第二天一早,听到其他人窸窸窣窣洗漱的声音,白苏苏睡的更香了。
和她同一批下乡的马秀秀,羡慕地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白苏苏,心中叹息,人和人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也想有公主病,可惜,没那个公主命。
“别看了,我们啊,和那位就不是一路人,人家有底气不上工,我们不可行,一想到以后都要向前几天那样,下地干活不说,还要回来做饭洗衣,这样的日子想想都头皮发麻......”
叶欢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阴阳怪气的大声嚷嚷着。
他们家孩子多,她又排中间,不受宠,工作也轮不到她,结婚也没有合适的对象。
本以为大家都差不多,可遇见白苏苏后,她才知道,有些人,生来就和他们不一样。
比她们俩人早来几年的王荷花,放下手里的毛巾,神色淡淡地瞥了她们两个一眼,道:
“有那功夫说酸话,还不如把力气放在干活上,说那么多,也没人帮你们干活。”
对白苏苏,谁能不羡慕,穿的吃的,哪样不是有钱人家才能拿得出来的,身边还有个青梅竹马相伴,王荷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指,抿了抿唇。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而她...还能坚持到回城的那一天吗?
想到这里,王荷花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是最早下乡的那一批,但整个知青点里,和她一批的只剩下她还在坚持。
其他人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被现实抹去了棱角,选择了和当地人结婚生子。
而下乡的知青,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
王荷花只感觉心口沉闷的像是压了块石头,看不到前途怎样,只能像这些乡下人,浑浑噩噩过着每一天。
叶欢和马秀秀见说话的人,是老知青,嘴唇动了动,不甘心的闭上了嘴,叶欢狠狠剜了一眼炕上的某人,重重‘哼’了一声。
土炕上,白苏苏听到声音,懒懒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反正她马上就能回城,和这些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浪费精力去社交,不是她一个社恐的兔子精该做的。
睡到自然醒,知青点已经安静下来。
白苏苏伸了个懒腰,洗漱后,从她的柜子里翻出一袋奶粉,给自己冲泡了一碗香甜的牛奶,又拿出鸡蛋糕,吃着‘早饭’。
慢悠悠用完早饭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道清朗的声音,
“苏苏,你醒了吗?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医院检查了。”
听出来人是谁后,白苏苏将自己的东西都放好,正准备关上柜子时,想起什么,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剔透温润的无事牌,随手戴在脖子上塞到衣服里面。
把无事牌放箱子里,她怕某人耐不住野心跑来偷窃,她还没那么大方,把好东西让给一个陌生人。
等她走出房间,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但等在院子里的何靖远丝毫看不出不耐烦,
眼睛下意识在她脸上扫过,看她面色红润,何靖远心中松了口气,声音带着关怀,
“苏苏,今天天热,我记得你有一顶帽子,你把帽子戴上,不然路上,我怕你会中暑。”
白苏苏是个听劝的,乖乖回屋找到帽子戴在头上,然后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一脸垂涎道:
“我好啦,何靖远,我们快去县城吧,等到了县城,我们刚好可以去国营饭店吃饭,我想吃肉了。”
“好~”何靖远一脸宠溺。
青山大队到镇上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脚程,原本,何靖远怕她走不动,打算骑自行车带她,但被白苏苏摇头拒绝了。
她是傻了才会想不开,在这坑坑洼洼不平的路上坐自行车,她可不想**颠成八块。
而且,就她和何靖远之间,还不知是谁拖后腿的。
何靖远不知她内心的腹诽,心里反而窃喜,走路的话,两人独处的时间会更长一点。
然而,他想独处的想法,很快便破碎。
走到大队尾的位置,路边站着一个穿着绿色裙子的姑娘,麦色的肤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到他们两个,便一脸热情的凑了上来,十分自来熟道:
“何知青,白知青,听我叔说你们要去县城,好巧啊,我也要去县城一趟,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来人正是等了一上午,又饿又渴的张红云。
昨天从张万山那里得知,今天何靖远要带白苏苏去县城医院做检查,张红云便缠着他开了一张介绍信。
因为不确定俩人什么时候去县城,她只好一大早起来,在这里堵人。
差一点,她就忍不住跑回家了。
想到这里,张红云趁两人不注意,恶狠狠瞪了一眼白苏苏,一定是这个女人磨叽,害她晒了这么久的太阳。
感受到身旁散发的恶意,白苏苏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向这个书中的重生女主。
之前,她的心思一直放在怎么偷懒上,对周围的人,也就跟何靖远还算熟悉。
对她不怀好意的人,白苏苏向来不惯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毫不犹豫摇头拒绝,
“不要,我不喜欢陌生人跟着。”
张红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脸上的笑意一僵,心中对白苏苏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深吸一口气,楚楚可怜地看向何靖远,祈求道:
“何知青,你帮我和白知青说说好话,昨天,我也算帮了她,我也不做什么,只是想着大家一起走的话,更安全一点。”
何靖远本就不满独处的机会被人破坏,对不相干的人,他向来是冷冰冰的,但张红云有一点没说错,昨天苏苏能那么快醒来,确实有她一份功劳在。
而且,这路这么宽,就算他们拒绝,只要对方脸皮厚一点跟着他们,他们也没法说什么。
看出他脸上的松动,张红云捏着裙子,咬了咬唇道:
“何知青,你们不是本地人,对我们这里不熟悉,我可以给你们带路,早一点带白知青去医院检查,这样我大伯也能放心了。”
听她提起大队长,何靖远衡量了一下,转头开始劝说起白苏苏,
“苏苏,张同志说的没错,昨天她也算救了你,而且,路这么宽,我们也拦不住她,便让她跟着我一起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