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演戏,是做给沈菀和老爷子看的。
但被维护的感觉,还是让她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尤其是在沈菀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的衬托下。
这种感觉,竟然还不错。
有点……爽。
温晴压下心头那点奇怪的波动,配合地拿起吐司,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冲沈昭霆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谢谢。”
沈昭霆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仿佛刚才那个护妻狂魔根本不是他。
一旁的沈菀,气得脸都绿了。
她狠狠地剜了温晴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
温晴只当没看见。
对付这种人,无视就是最好的反击。
一顿早餐,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老爷子似乎没察觉到小辈之间的暗流涌动,依旧乐呵呵的。
吃完早餐,沈昭霆站起身。
“爷爷,公司还有事,我先带温晴回去了。”
“回去?回哪个去?”老爷子眼睛一瞪,“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以后就住这儿,不许走!”
老爷子的态度很坚决。
温晴的心又提了起来。
住在这里?
天天和沈昭霆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应付像沈菀这样的牛鬼蛇神?
饶了她吧。
沈昭霆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
“爷爷,市区的公寓离公司近,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老爷子一拍桌子,“家里这么多司机,是摆设吗?让你住下就住下,哪来那么多废话!”
“昭霆啊,不是爷爷说你,你这孩子,就是太看重工作了。现在成家了,要多花点时间陪陪小晴。”
老爷子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沈昭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温晴看得出来,他很不情愿。
但面对强势的爷爷,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最终,沈昭霆妥协了。
“知道了,爷爷。”
温晴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嚎。
完蛋了。
她的“契约婚姻”生活,难度系数直接从普通模式升级到了地狱模式。
沈昭霆要去公司,温晴自然不能跟着。
她被“勒令”留在家里,美其名曰“熟悉环境,和家人培养感情”。
沈昭霆临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说“你好自为之”。
温晴读懂了。
不就是演戏吗?她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专业精神。
沈昭霆一走,沈菀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
“嫂子,走啊,我带你熟悉熟悉我们家。”
她的语气阴阳怪气的。
温晴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她现在是“温婉懂事”的孙媳妇,不能拒绝。
“好啊,麻烦你了。”温晴微笑着回应。
沈菀带着温晴在巨大的庄园里闲逛。
她一边走,一边炫耀着。
“看到那个花园了吗?里面的玫瑰都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一株就好几万呢。”
“还有那个泳池,是恒温的,水都是从阿尔卑斯山运来的矿泉水。”
“我哥的书房,你可千万别乱进,里面随便一幅画都够买你家那样的破房子好几栋了。”
句句不离炫耀,字字都在贬低。
温晴全程保持着微笑,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用矿泉水游泳,是能游出个长生不老还是怎么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朴实无华且枯燥。
沈菀见温晴一直不咸不淡的,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不爽。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把温晴带到了后院的马场。
几匹高大健壮的纯血马正在悠闲地吃着草。
“嫂子,你会骑马吗?”沈菀笑眯眯地问。
温晴摇了摇头:“不会。”
她家以前虽然也算富裕,但还没到能玩得起马术这种烧钱运动的地步。
“哎呀,那可太可惜了。”沈菀故作惋ઉ地说道,“骑马可是我们上流社会的基本社交技能呢。”
“我哥的马术就特别好,还得过奖呢。他以前经常带一个姐姐来这里骑马。”
沈菀故意把“一个姐姐”这几个字咬得很重。
温晴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沈昭霆的……前女友?或者白月光?
“那个姐姐啊,长得可漂亮了,家世也好,跟我们家是门当户对。她骑马的样子,英姿飒爽,跟我哥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沈菀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温晴的脸色。
温晴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心里却冷笑一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想用一个所谓的“白月光”来**她?
太小看她了。
她和沈昭霆只是契约关系,他心里有谁,爱过谁,跟她有半毛钱关系?
她巴不得他心里有个白月光,这样一年后,他就能痛快地放她走。
见温晴无动于衷,沈菀有些急了。
她指着其中一匹通体乌黑,看起来格外神骏的马说。
“喏,那就是我哥的爱马,叫‘追风’。除了我哥和那个姐姐,谁都不让碰。”
“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它看在你是我嫂子的份上,会给你个面子呢。”
沈菀的眼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温晴要是真的去试,肯定会被马掀下来,当众出丑。
温晴要是拒绝,又会显得她胆小懦弱,上不了台面。
真是好一招两难之计。
温晴看着那匹名叫“追风”的黑马。
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她们的注视,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眼神高傲。
确实是一匹烈马。
温晴忽然笑了。
她转头看向沈菀,笑容温和。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吧。”
沈菀愣住了。
她没想到温晴竟然会答应!
这个女人是傻子吗?看不出这是个陷阱?
“嫂子,你……你可想好了?追风的脾气不太好。”沈菀假惺明地提醒道。
“没关系,万一它真的喜欢我呢?”温晴笑得一脸无辜。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碰那匹马。
她只是想看看,沈菀接下来要怎么演。
沈菀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她立刻叫来了马场的管理人员。
“快,帮我嫂子把追风牵出来,我嫂子想跟它亲近亲近。”
管理人员面露难色。
“菀**,这……这不合规矩啊。霆少吩咐过,追风不能让外人碰。”
“什么外人!”沈菀眼睛一瞪,“这是我嫂子,沈家的少奶奶!出了事我担着!”
管理人员不敢再多说,只能硬着头皮去牵马。
追风被牵出来时,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不停地用蹄子刨着地。
沈菀幸灾乐祸地对温晴说:“嫂子,去吧,它在等你呢。”
温晴微笑着,一步步朝黑马走去。
沈菀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温晴被摔得人仰马翻的狼狈模样。
温晴走到离马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再上前,而是伸出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然后,她用一种很轻柔,很奇特的语调,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
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类似于口哨和呢喃的混合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焦躁不安的黑马,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竟然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它歪着头,看着温晴,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好奇和亲近。
它甚至主动朝温晴走了两步,用它的鼻子,轻轻地蹭了蹭温晴的手心。
温晴顺势摸了摸它的鬃毛。
“乖孩子。”
整个马场,瞬间鸦雀无声。
沈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怎么可能!
这匹连她都不敢轻易靠近的烈马,竟然在这个女人面前,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这不科学!
温晴转过头,对着石化的沈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来,它真的很喜欢我呢。”
那笑容,在沈菀看来,充满了挑衅和嘲讽。
“你……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沈菀结结巴巴地问。
“没什么啊。”温晴一脸无辜,“可能是我比较有动物缘吧。”
她当然不会告诉沈菀,她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住过一段时间,跟一个老兽医偷偷学过几招安抚动物的本事。
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看着沈菀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温晴觉得,留在这座宅子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至少,斗智斗勇的乐趣,还是有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温晴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沈昭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晴抚摸着马鬃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