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想过，一张照片能毁掉一个人。

那天早上，我刚泡好咖啡，手机就炸了。不是那种“叮咚”一声的普通消息提醒，而是像被捅了马蜂窝——公司大群的消息疯狂弹出，每一条都带着我的名字，和那张根本不存在的“合影”。

许念初陪睡客户。

五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眼睛。照片里，我穿着低胸裙，靠在一个秃顶男人肩上，嘴角还带着笑。可那根本不是我！那是用我去年团建时拍的照片，硬生生P出来的“证据”。而发这张图的人，是周曼。

我站在茶水间，手里的马克杯差点滑落。玻璃窗外，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我出来，立刻散开，眼神躲闪得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连平时最爱跟我唠嗑的保洁阿姨王姐，今天擦地都绕着我走，仿佛我身上沾了瘟疫。

“姐！”苏梨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工位上删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眼眶通红，“你删什么删？干她们啊！这种**就该撕烂她的嘴！”

我抬头看她，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删了，让她们爬得更高一点。”

苏梨愣住，嘴唇颤抖：“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

“我知道。”我打断她，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把最后一条“许念初真**”的留言也清空，“但谣言就像火，烧得越旺，灰烬越多。等她站到最高处，摔下来的时候，没人会伸手拉她。”

苏梨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你比我想的狠多了。”

我没回答。狠？不，我只是太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了。在这里，眼泪换不来同情，只有胜利才能洗清污名。

中午，我照常去食堂吃饭。一路走过，窃窃私语如影随形。有人故意把餐盘放在我旁边又迅速端走，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还有人直接拿出手机**。我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嚼得极慢，仿佛在咀嚼的不是米饭，而是他们的恶意。

下午三点，人事部找我谈话。理由是“影响公司形象”。我坐在那间冷气开得过分足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HR总监假惺惺的表情，忽然觉得可笑。

“念初啊，公司理解你可能……情绪不稳定，但这种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她推了推眼镜，“要不，你先休几天假？”

“我做错什么了？”我问。

她噎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是做错，是……舆论压力太大。”

“所以你们选择牺牲我，来保全所谓的‘形象’？”我笑了笑，“行啊。但记住，今天你们默许的，明天就会变成你们自己的噩梦。”

走出人事部，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匆匆进出的员工。阳光刺眼，却照不进这栋楼的阴暗角落。我知道，周曼不会就此收手。她想要的不只是让我社死，她要的是我的位置——那个慕彦身边的位置。

可她不知道，慕彦从来不是她能算计的人。

晚上十点，我独自留在办公室。整层楼安静得像座坟墓。我打开电脑，调出前几天偷偷备份的邮件记录。周曼最近频繁联系IT部，申请远程访问权限，理由是“加班处理项目”。但她的IP地址，有三次深夜连接到了慕彦办公室的内网端口。

可疑，太可疑了。

我正想深入追踪，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个加密视频链接。我点开，画面模糊了几秒，随即清晰起来——是慕彦办公室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坐在周曼的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屏幕反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眼神锐利如鹰。不到十分钟，他起身离开，像从未出现过。

我心跳骤停。

他黑进了周曼的电脑？

为什么？

是为了查她？还是……在帮她掩盖什么？

我盯着那段视频，手指冰凉。慕彦这个人，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深不可测。他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动手，必是致命一击。如果他真的动了周曼的电脑，那这场P图风暴，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我忽然想起上周五，他在电梯里对我说的那句话：“念初，别信眼睛看到的。”

当时我以为是客套话。现在才明白，那是警告。

我关掉视频，把文件加密存入云端。窗外夜色浓重，城市灯火如星，却照不亮人心的深渊。周曼以为她在操控舆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棋盘上的棋子。而执棋的人，或许正坐在顶楼办公室，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我站起身，整理好西装外套。明天，我会照常上班，微笑面对所有流言。因为真正的反击，从来不需要吼叫。

它只需要等待——等敌人得意忘形，等真相浮出水面，等那只藏在幕后的手，露出破绽。

而今晚，慕彦到底在周曼电脑里找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隐隐作痛，又令人兴奋。

4

我从来不知道，清晨的阳光可以这么刺眼，又这么冷。

那束光斜斜地照进院子，正好落在铁柱身上——它蜷在狗窝前，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眼睛半睁着，像被谁硬生生掐断了呼吸。我冲过去时，膝盖砸在碎石地上，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里那股撕裂般的慌乱。

“铁柱！铁柱你醒醒！”我把它抱进怀里，它身体滚烫，又在发抖，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我喊它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哑，最后竟带上了哭腔。可它只是微弱地呜咽了一声，就再没动静。

兽医是半小时后赶来的。他蹲下身，掰开铁柱的嘴，又翻看它的眼睑，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不是病，”他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是人为投毒。剂量不小，下手的人……没打算留活口。”

我浑身一颤，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铁柱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流浪狗，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它不会说话，却比谁都懂我。现在，有人要它的命——不，是要我的命。因为我知道，他们真正想警告的，是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我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挡不住那股酸涩的崩溃。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愤怒和恐惧拧成一股绳，勒得我喘不过气。我抱着铁柱，指甲掐进自己掌心，仿佛只有这点痛，才能让我撑住不彻底垮掉。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撞开。

慕彦冲了进来，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他一眼看到我跪在地上抱着铁柱，脸色瞬间煞白。他几步跨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我本该推开他。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在事情发生后才出现，用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平一切。可此刻，我竟贪恋他怀里那点温度。**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浸湿了他的衬衫。他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可我知道，他心里也乱成一团麻。

“查出来是谁了吗？”我哽着嗓子问。

“监控被黑了，”他咬牙，“但范围已经缩小。对方很专业，但太急了——急着让你害怕，急着让你退缩。”

我冷笑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他们成功了。我怕，但我不会退。”

慕彦没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些。阳光依旧刺眼，可院子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兽医默默收拾工具离开前，递给我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铁柱的项圈。“检查过了，毒不是从食物或水里下的，”他说，“但项圈内侧有异常磨损，像是被人动过手脚。你留着吧，或许有用。”

我接过袋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皮质。铁柱的项圈是我亲手挑的，棕色软皮，内衬加厚，它戴了快两年，边角都磨得发亮。我翻过来仔细看，果然在内侧靠近搭扣的地方，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新近被利器刮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用指甲抠了抠那处，皮面微微翘起。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小块内衬——里面竟嵌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芯片，早已失效。而就在芯片原本粘贴的位置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发现：

NightOwl_07

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冰冷又陌生，像一枚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眼睛。

NightOwl？夜枭？07是什么？编号？代号？还是某种暗语？

我猛地抬头看向慕彦，他正盯着我手里的项圈，眼神锐利如刀。显然，他也看到了那行字。

“认识吗？”我声音干涩。

他摇头，眉头紧锁：“没听过。但‘NightOwl’……最近地下情报网有个新冒头的掮客，代号就叫‘夜枭’，专接脏活，价格高得离谱，没人见过真面目。”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他们找上你，是因为你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我没回答。有些事，连慕彦也不能全盘托出。信任这东西，在我们之间，向来是奢侈品。

我把项圈紧紧攥在手里，金属搭扣硌得掌心生疼。铁柱还在兽医诊所抢救，生死未卜。而那个躲在“NightOwl_07”背后的人，正透过这行冰冷的字符，无声地狞笑。

他们以为一条狗的命能吓退我？呵，他们错了。

铁柱若活下来，我会让它亲眼看着我撕碎那些藏在暗处的鬼魅。若它……走了，那这笔血债，我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慕彦的手还搭在我肩上，温热的，却让我感到一阵寒意。这世上，究竟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又有多少张网，正无声无息地收紧？

我低头，再次看向掌中那行小字——NightOwl_07。这串字符像一把钥匙，也像一道催命符。它开启的，绝不会是善终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