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落在琴弦上

银杏叶落在琴弦上

主角:张扬沈听澜
作者:开门九世

银杏叶落在琴弦上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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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命运的转角我叫林北,今年大二,就读于南方一所还算有名的综合性大学。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我的大学生活,那就是“平平无奇”。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

社交能力中等偏下。唯一拿得出手的,

大概是我打游戏的手速还算快——但这个技能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场景,基本等于零。

我的日常很简单:宿舍、食堂、教学楼、图书馆,四点一线。周末偶尔跟舍友开黑,

输了互相甩锅,赢了吹牛打屁。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不咸不淡,不温不火。哦对了,

关于我的长相,我需要稍微解释一下。我这个人吧,从小就被各种长辈说“长得正气”。

什么叫长得正气呢?就是浓眉大眼,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

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像刚从法制节目里走出来的检察官。

我妈以前特别喜欢给我买那种立领的夹克衫,说我穿上“像个干部”。问题是,

我是个二十岁的大学生啊!谁想当干部啊!更离谱的是,因为我这张脸,

从小到大闹过不少乌龙。高中的时候,我去网吧打游戏,被班主任逮住了。

班主任训了所有人一顿,唯独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林北,你是好学生,

肯定是被他们带坏的,赶紧回去学习。”我那几个哥们儿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当场活埋。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更有意思。军训第一天,教官扫了我们班一眼,指着我问:“你,

以前当过班长还是团支书?”“报告教官,都没有。”教官不信,让我出列带队。

我硬着头皮喊了两天口令,嗓子都喊哑了。后来教官知道了真相,

拍着我的肩膀感叹:“这张脸,可惜了。”什么叫“这张脸可惜了”啊!

我长得像当干部的又不是我的错!总之,我顶着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过着“平平无奇”的日子。这张脸给我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每次去食堂打饭,

阿姨都会多给我打一勺——大概觉得我是个吃不饱的贫困生干部吧。直到那个周二下午,

有人往我这杯白开水里,扔了一颗炸弹。那天下午没课,我照例去图书馆自习。

十一月的南方城市终于有了点秋意,校园里的银杏叶黄了一半,风吹过来的时候会沙沙地响。

我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从宿舍区往图书馆赶。

经过图书馆旁边那条窄巷子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确切地说,是一阵吉他的声音。

那是一条很不起眼的小巷,两边是图书馆的墙壁和美术楼的背面,平时很少有人走。

巷子里放着几把不知道哪个社团留下的破椅子,偶尔有人在那儿练琴或者背书。

我本来应该直接骑过去的。真的,我发誓我本来应该直接骑过去的。但命运这东西吧,

它不讲武德。吉他的声音很好听,是一首我从来没听过的曲子,

旋律干净得像冬天早晨的空气。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个女生。

她坐在巷子里最旧的那把折叠椅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椅子的横档,另一条腿随意地伸着。

黑色的马丁靴,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白色的宽松衬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

短发。不是那种齐耳的学生头,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短发——两侧推得很短,

露出干净利落的鬓角,头顶的头发稍微长一些,微微地向后拢着,有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

挡在额前。她低着头看琴弦,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

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刀裁出来的。她弹吉他的姿势很好看。

不是那种扭捏作媚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从容。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

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像是在做一件她做了一万遍的事情。我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钉在了自行车上。后来的很多年里,我无数次回想起那个瞬间。十一月的风,金黄的银杏,

巷子里破碎的光影,还有那个低着头弹吉他的短发女生。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我当时的感觉,那就是——完蛋。我林北,

一个活了二十年都没对哪个女生动过心的钢铁直男,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二下午,

在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破巷子里,被一个弹吉他的短发女生,一箭穿心。问题是,

我当时的状态非常不体面。我一条腿跨在自行车上,另一条腿撑着地,嘴巴微张,

眼睛瞪得像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挂在胳膊肘上晃晃悠悠。

更要命的是,我那辆破自行车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在我愣神的时候,“咔嚓”一声,

链条掉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短发女生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了一把。她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大大的、圆圆的可爱型眼睛,

而是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尾狭长,瞳仁是很深的黑色,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黑曜石。

她看了我大概两秒钟,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既不惊讶也不害羞,

只是很平静地、很自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弹琴。

就好像我是一个从她面前经过的路人甲——哦不,我甚至算不上路人甲,我只是一根电线杆,

一块路牌,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背景板。但就是那短短两秒钟的对视,我记住了一切。

记住她眼睛里细碎的光,记住她微微上扬的眉梢,记住她嘴角那颗很小很小的痣——在左边,

大概离唇角三毫米的位置。我把自行车停在巷子口,假装蹲下来修链条,

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装链条。我蹲在那里,手在链条上胡乱扒拉,

耳朵却竖得比天线还高,捕捉着身后传来的每一个音符。她弹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修了二十分钟的链条——准确地说,是我在二十分钟里,用沾满机油的手,

把链条拆了装、装了拆,反复折腾了四五次。最后她收拾东西走了。

她把吉他装进一个深蓝色的琴包,单肩背上,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她走路的样子也很好看,

步子不大不小,脊背挺得很直,马丁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我蹲在原地,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躺在床上,

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反复播放着下午的画面。那个短发女生,那首不知名的曲子,

那个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眼神。“林北,你翻来覆去的是在煎饼吗?

”下铺的哥们儿王浩被我的动静吵醒了,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没事,你睡吧。

”“有病。”王浩翻了个身,很快又打起了呼噜。我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凌晨三点。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拿起手机,打开宿舍群,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我好像完了。

”三秒钟后,手机炸了。“???”这是王浩,显然被消息提示音再次吵醒了。“**,

林北你终于承认了?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这是对床的张扬。“说人话。

”这是另一个舍友赵磊,永远言简意赅。我想了想,

打了一行字:“我今天在图书馆旁边的小巷子里,看到一个女生。”“然后呢?

”“然后我的链条掉了。”沉默了三秒。“你自行车链条掉了,你发什么神经?

”王浩的语气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无语。“不是,是因为看到她,我才愣神,

然后链条才掉的。”又是沉默。然后张扬发了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我点开,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差点把我的耳膜炸穿:“啊啊啊啊啊!!!林北!!!你终于开窍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从大一到现在!!!

我们都以为你这辈子要跟你的键盘过了!!!那个女生是谁!!!长什么样!!!

哪个学院的!!!快说!!!”我把语音条拉到中间,勉强听完,

回复:“我只知道她会弹吉他,短发,很好看。其他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你搁这儿心动个屁啊!!!”张扬又发了一条语音,这次只有十秒,

但音量比刚才还大。“行了行了,明天再说。”赵磊出来打圆场,“林北,你先把链条修好。

”“……我没修好。我最后是推着车回来的。”宿舍群再次陷入了沉默。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丹凤眼,那个平静的眼神,那颗嘴角的小痣。我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真的完了。---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

一进教室,张扬就冲过来把我按在座位上,表情严肃得像要审讯犯人:“说,从头说,

一个字都不许漏。”张扬是我的舍友之一,

也是我们宿舍的“情感专家”——虽然他自己的恋爱史也就高中那段维持了三个月的异地恋。

但这不妨碍他自封为“情圣”,并热衷于给宿舍所有人当军师。“说什么啊?”我试图装傻。

“那个女生!”张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昨晚在群里发了那几条消息之后就装死了,

害得我们仨猜了一晚上!王浩猜她是艺术学院的,赵磊猜她是音乐学院的,

我觉得都不对——说,她到底长什么样?”我犹豫了一下,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昨天我假装修链条的时候偷**的。角度很刁钻,画质很糊,

但勉强能看出来一个穿着灰色开衫的短发女生,低着头,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张扬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表情变得非常微妙。“林北。”“嗯?

”“你知道你拍的照片像什么吗?”“像什么?”“像尼斯湖水怪的第十三条目击证据。

”“……滚。”“我认真的!”张扬把手机举到我面前,“你看看,这能看出个啥?

一个模糊的人影,连五官都看不清!你说她好看,万一是个背影杀手呢?

”“她不是背影杀手。”我很肯定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

”张扬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行,有戏。你这种从来没动过心的人,一旦动心,

那就是铁树开花,拦都拦不住。”“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懂,

这叫‘直男の初恋定律’。”张扬一本正经地说,“越是平时对女生没兴趣的直男,

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就越容易上头。而且你这种人吧,平时看着正经八百的,

真谈恋爱了反而最甜——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你看的都是什么电视剧……”“少废话。

”张扬抢过我的手机,又看了看那张糊得亲妈都不认识的照片,

“现在的问题是——你得找到她。”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是啊,我得找到她。

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也不知道,甚至连她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都不确定。

昨天那个小巷子人来人往的概率很低,她可能只是偶尔路过那里练琴,也可能再也不会去了。

我林北,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对一个女生心动,结果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这大概就是命吧。---第二章军师登场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去那条小巷子蹲点。

周一,没人。周二,没人。周三,下雨,我还是去了,淋成落汤鸡,依然没人。周四,

我感冒了,在宿舍躺了一天。周五,烧刚退,我又去了。还是没人。

张扬看我每天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坐不住了。“林北,你这样不行。”周五晚上,

张扬坐在我的床上,表情严肃,“守株待兔是最低效的追求方式。你得主动出击。

”“怎么主动?我又不知道她是哪个学院的。”“那就去找啊!

”张扬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我们学校有吉他社吧?有音乐节吧?

有各种演出吧?会弹吉他的女生,不可能完全藏得住。你动用一下你那张脸的优势,

去打听打听。”“我这张脸有什么优势?”张扬看着我,表情复杂:“林北,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长相有什么误解?”“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大一的时候,

我们学院有个‘新生颜值投票’,你排名第一?”我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废话,投票是匿名的,又没人告诉你。”张扬翻了个白眼,

“你知道你的票数是多少吗?三百二十七票。第二名只有一百零三票。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这张脸,在我们学院是公认的帅。

而且还是那种特别正派的帅,女生看了觉得靠谱,男生看了觉得可以当兄弟。

”张扬掰着手指头分析,“你知道这种长相在追女生的时候有多大的优势吗?

”“我不知道……”“你最大的优势就是——你不觉得自己帅。”张扬一针见血,

“那些整天觉得自己帅的男生,

追女生的时候浑身散发着一股‘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的油腻感。但你不一样,

你是那种‘我长得挺正派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类型,这种反差感,杀伤力极强。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是专门研究过这个?”“当然,

我张情圣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张扬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你高中那段恋爱不是只谈了三个月吗?

”张扬的表情瞬间僵住:“……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忍住笑,

正色道:“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找?”“首先,扩大搜索范围。

”张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我帮你列了一个计划。

”我接过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利用正气凛然的外表制造安全感)第三阶段:深入交流(待第二阶段完成后补充)“等等,

”我指着第一条,“吉他社蹲点?我又不是吉他社的,怎么进去?”“我帮你搞定了。

”张扬打了个响指,“我跟吉他社的副社长是高中同学,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下周二带你过去,就说你对吉他很感兴趣,想入社。

”“可是我对吉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啊——哦,我是说,我之前不感兴趣。”“这不重要。

”张扬大手一挥,“重要的是,那个女生很可能跟吉他社有关系。就算没有,

吉他社的人也大概率认识她。弹吉他弹得好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多少都有些名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张扬,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真诚:“因为我想看你谈恋爱啊。

”“……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不是奇怪的爱好。”张扬难得正经起来,“林北,

你这个人吧,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每天就是上课、自习、打游戏,活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你知道我们私下里怎么说你吗?”“怎么说?”“我们说你是‘用着二十岁的身体,

过着六十岁的生活’。”张扬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缺一个人,把你从那种状态里拽出来。

而那个弹吉他的女生,可能就是那个人。”我沉默了。张扬说的话,我不是没有想过。

上大学以来,我的生活确实太规律了,规律到有些无聊。我不是不想改变,

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但现在,我知道了。“好。”我说,“我试试。”“不是试试,

是全力以赴!”张扬举起手掌,“来,击掌为誓!”我犹豫了一下,伸手跟他击了一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周六下午,

我正在宿舍背张扬给我整理的《吉他入门基础知识速记手册》,王浩从外面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袋烧烤,浑身散发着孜然和炭火的气息。“哟,林北,学习呢?

”王浩把烧烤往桌上一扔,“吃不吃?”“不吃,我在背东西。”“背什么?

”王浩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被嘴里的鸡翅呛住,“《吉他有多少根弦?

答案是六根》——你背这个干什么?”“为了追女生。

”王浩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你说什么?”“我追女生需要用到这些知识。

”我面不改色地翻到下一页,“下一题:吉他的各弦标准音是什么?”王浩把烧烤放下,

认真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我没发烧。

”“那你为什么在背这种幼儿园级别的东西?”“因为我需要装作对吉他很感兴趣,

这样才能混进吉他社,找到那个女生。”王浩沉默了很久,

然后默默地把烧烤推到我面前:“你吃点儿吧。追女生追到要背这种东西,我看着心酸。

”“……不用,谢谢。”这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赵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

他看到我和王浩的架势,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林北要追女生,在背吉他入门知识。

”王浩言简意赅地汇报。赵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把手里的快递盒递给我:“给你的。”“什么?”“打开看看。”我拆开快递盒,

里面是一本书——《吉他自学三月通》。“……”我抬头看赵磊。

赵磊面无表情地说:“既然要装,就装得像一点。你背那些碎片化的知识点,一聊天就露馅。

不如系统地学一下,至少知道基本的乐理常识。这本书我帮你挑的,入门级的,不难。

”“你什么时候买的?”“昨天晚上。”赵磊说,“你睡了之后,我在网上下单的,

加了运费选了今早送达。”我捧着那本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磊是我们宿舍最沉默寡言的人,平时跟我们交流最多的方式就是“嗯”、“哦”、“好”。

他不像张扬那样话多,也不像王浩那样爱开玩笑,但他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

默默地做些什么。“谢谢。”我说。赵磊摆了摆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

王浩在旁边感叹:“你看看,你追个女生,全宿舍都出动了。你要是追不到,对得起我们吗?

”“能不能别给我压力?”“不能。”王浩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说,“对了,

那个女生到底长什么样?你光说好看,具体点。”我想了想,说:“短发,丹凤眼,

嘴角左边有颗痣,弹吉他的时候很好看。”王浩嚼着鸡翅,若有所思:“听着像个御姐。

”“御姐?”“对啊,短发、丹凤眼、会弹吉他——这不就是标准的御姐配置吗?

”王浩比划着,“而且你说她看你那一眼很平静,没有被你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吓到,

说明她心理素质很强。这种女生,一般都比较成熟,不好追。”“你能不能别打击他?

”张扬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

“我刚去学生会那里搞到了近两年校园音乐节的所有参演人员名单,

正在筛选符合条件的……”他把资料往桌上一放,我们几个人凑过去看。张扬的效率确实高。

他把所有参演过校园音乐节的女生都列了出来,标注了学院、年级、表演曲目,

甚至还附上了能找到的照片。我们一个个看过去。“这个不是,长发。”“这个也不是,

圆脸。”“这个……太矮了,我看到的那个女生至少一米六五以上。”筛了半个小时,

一无所获。“不对啊。”张扬皱着眉头,“弹吉他弹得好的女生,不可能不参加校园音乐节。

难道她是新生?”“新生也有可能。”赵磊说,“今年的迎新晚会还没办,因为疫情推迟了。

”“那就难办了。”张扬叹气,“新生的话,信息就更少了。”我看着那堆资料,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也许她根本不是我们学校的?

”宿舍瞬间安静了。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我。“不是我们学校的?”王浩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你上哪儿找去?难道去大街上贴寻人启事?”“寻人启事怎么写?

‘寻找一位弹吉他的短发女生,本人对其一见钟情,望知情者提供线索’?”张扬接话,

“这也太变态了吧?”“我就是随便说说……”我赶紧补救。“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赵磊忽然开口了。我们三个都看向他。赵磊推了推眼镜——对,他还戴眼镜,

平时不声不响的,

推眼镜的动作倒是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说:“我们学校旁边不就是音乐学院吗?

两个校区挨着的,很多课程和活动都是互通的。她可能是音乐学院的学生。”“**!

”张扬一拍大腿,“我怎么没想到!音乐学院!那不就专业对口了吗!

”“可是音乐学院跟我们不是一个系统,查不到学生信息。”王浩说。“不用查。”赵磊说,

“下周六,音乐学院有一场校园开放日的演出。张扬,你不是认识音乐学院学生会的人吗?

搞几张票。”“没问题!”张扬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联系。我看着这三个舍友,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感动是肯定的。但同时,我也觉得压力山大。

他们为了我的事情这么上心,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万一那个女生根本不喜欢我怎么办?

万一——“林北。”赵磊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嗯?”“你脸上写着‘万一’两个字。

”“……什么?”“你在想‘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对吧?”赵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别想。想了也没用。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找到她。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张扬在旁边鼓掌:“赵老师说得对!找到她,

是第一阶段的目标。至于后面的事情,有我这个军师在,你怕什么?

”“你那三个月就夭折的恋爱史,能给我什么靠谱建议?”我忍不住吐槽。“林北!!!

”张扬的脸瞬间涨红了,“我说了多少次了,那不是我能力的问题,是客观原因!

客观原因你懂吗!”“什么客观原因?”“她出国了!”“哦,那确实客观。

”“而且我们分手之后,她每次回国还找我吃饭呢!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的恋爱技巧是没问题的,只是距离打败了一切!”“好好好,你说得对。

”张扬被我敷衍的态度气得直跺脚,但很快又恢复了斗志:“总之,你信我就对了。

我虽然实战经验不多,但理论水平一流。

我看过至少两百本恋爱心理学相关的书——漫画也算。”“漫画不算!!!”王浩在旁边喊。

“凭什么不算!《花样男子》里面道明寺追杉菜的那些操作,

放在现实里也是教科书级别的好吗!”“那是漫画!!!”我看着他们吵成一团,

忍不住笑了。有这帮损友在,好像连追女生这件事,都不那么可怕了。

---第三章正式接触周六很快就到了。音乐学院的校园开放日,人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张扬搞到了四张票,我们宿舍全体出动,浩浩荡荡地杀进了音乐学院的礼堂。

演出下午两点开始,我们一点就到了,

占了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张扬说这个位置“视野最佳,既不会太远看不清,

也不会太近给对方压力”。我严重怀疑他这些理论都是从漫画里看来的。演出开始了。

钢琴、小提琴、古筝、二胡……各种乐器轮番上场,每一个表演者都技艺精湛,

但我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我的心情从期待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焦虑,

从焦虑变成失望。就在我以为今天又要空手而归的时候——灯光暗了下来。

主持人走上台:“下面请欣赏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吉他独奏——《十一月》,表演者,

大二作曲系,沈听澜。”沈听澜。我记住了这个名字。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

舞台上多了一把椅子和一个话筒架。一个身影从侧台走出来,步伐从容,脊背挺直。

深蓝色衬衫,黑色长裤,马丁靴。短发。她走到舞台中央,拿起靠在椅子旁边的吉他,

坐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那双丹凤眼在舞台灯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我的呼吸停了一秒。就是她。

那个在巷子里弹吉他的女生,那个让我失眠了一周的女生,那个嘴角左边有颗小痣的女生。

她叫沈听澜。作曲系,大二。和我同届。沈听澜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她低下头,

手指搭上琴弦,然后——音乐响起来了。是那首曲子。那天在巷子里她弹的那首曲子。

干净的旋律,像冬天早晨的空气,像十一月的风穿过金黄的银杏叶。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连手机都忘了看。所有人都被她的音乐定在了座位上。

我坐在第三排,仰着头看着她。舞台上的灯光打在她身上,

给她利落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她弹琴的时候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

嘴唇轻轻抿着,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一刻,我觉得她不是在弹琴,

她是在用琴声讲故事。讲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故事。曲子不长,大概三分钟多一点。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的时候,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沈听澜站起来,

朝观众鞠了一躬。她的表情依然很平静,既没有因为掌声而受宠若惊,也没有故作高冷。

她只是很自然地、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她走下舞台,消失在了侧台后面。“林北!

”张扬在旁边使劲拽我的袖子,“你倒是说句话啊!”“什么?”“她啊!是不是她?!

”我点了点头。张扬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噼里啪啦地打字:“沈听澜,作曲系,大二。吉他演奏水平极高,性格看起来偏冷但不孤僻,

舞台表现力强但不过分张扬。初步判断:高岭之花型,难度系数——五星。”“五星?

”我皱眉。“最高难度。”张扬收起手机,表情严肃,“这种女生,不好追。

不是因为她难搞,而是因为她太自洽了。她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热爱,有自己的节奏。

她不需要另一个人来填补什么空缺。你要走进她的世界,靠死缠烂打没用,得靠——吸引力。

”“吸引力?”“对。你得让她觉得,你这个人有意思,值得她分出注意力。

”张扬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好消息是,你的硬件条件不错。坏消息是,

你的软件还需要大幅升级。”“什么软件?”“你的社交能力,你的聊天技巧,

你的——”张扬想了想,找到一个词,“你的有趣程度。”“我……很无趣吗?

”张扬和王浩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赵磊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刀:“你不是无趣,

你是正气凛然到无趣。”“……这两个词有什么关联吗?”“你说话做事太一本正经了。

”赵磊说,“跟你聊天像在跟辅导员谈话,谁会觉得有趣?”我被噎住了。仔细想想,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我平时跟人说话,用词总是很正式,语气总是很客气,

连开玩笑都开得一本正经——用王浩的话说,

就是“你讲笑话的时候表情像在做**工作报告”。“那怎么办?”我问。“改。”张扬说,

“但这东西急不来,得慢慢来。当务之急是——先跟她搭上话。”“怎么搭?”张扬想了想,

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我有个计划。”---张扬的计划是这样的:下周二,

吉他社活动日,他以“带朋友入社”的名义带我去参加。到了之后,我先按兵不动,

观察沈听澜在吉他社里的角色和人际关系。然后,找机会跟她产生自然的交集。

“什么自然的交集?”我问。“比如,你可以向她请教吉他方面的问题。”张扬说,

“你这两天不是在看赵磊给你的那本书吗?挑一个不那么**但又确实需要解答的问题,

去问她。”“这不就是搭讪吗?”“搭讪和搭讪是不一样的。”张扬竖起一根手指,

“普通的搭讪是‘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目的性太强,容易让人产生防备心理。

但如果你是以‘请教问题’为由,那就是一种合理的社交行为,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当然有道理,

这是《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里面的经典策略。”“你还真看书了啊?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张扬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

封面赫然写着《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我上周专门去图书馆借的,连夜看完的。

”我看着那本书,再看看张扬认真的表情,忽然有点感动。“张扬。”“嗯?”“谢谢。

”张扬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摆了摆手:“少来这套,你追到人之后请我吃一个月饭就行。

”“……一个月?”“怎么,你的爱情还不值一个月饭钱?”“值。”我说,“太值了。

”---周二下午,我跟着张扬来到了吉他社的活动室。活动室在大学生活动中心三楼,

是一间挺大的教室,里面摆着十几把椅子和几个谱架,

墙上贴满了各种音乐节的海报和乐队照片。我到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了。

他们有的在调音,有的在聊天,气氛很轻松。张扬的吉他社副社长朋友叫陈默,

是个瘦高个儿,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热情地跟我们打了招呼,

然后带着我们参观了活动室。“你之前弹过吉他吗?”陈默问我。“没……稍微了解一点点。

”我说,想起了赵磊送我的那本书。“没事,零基础也可以入社,我们有初级班。

”陈默笑了笑,“你先随便看看,等会儿人多了,我介绍你认识其他社员。”我点了点头,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没有沈听澜。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又稳住了。才来了几个人,她可能还没到。果然,过了大概十分钟,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沈听澜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松松地搭在背后,

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板鞋。短发依然利落,耳后别着一枚很小很小的银色耳钉。

她一进门,整个活动室的氛围都变了。不是说大家变得拘谨了,

而是——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了。就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上投了一颗石子,

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听澜来了!”陈默笑着打招呼,“今天来得挺早。”“下午没课。

”沈听澜的声音比她弹琴的时候要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像冬天的热可可——暖的,

但不是那种甜腻的暖。她把自己的吉他放在角落里,然后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张扬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压低声音说:“稳住。”“我很稳。”“你手心出汗了。”“……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在抖。”我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我赶紧把手**口袋里,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张扬忍笑忍得脸都变形了:“林北,

你是去军训汇报演出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吧?”“闭嘴。”又过了一会儿,

吉他社的人来得差不多了,大概有十几个。陈默组织大家围坐成一圈,开始了今天的活动。

活动的内容很简单:每个人弹一段自己最近在练的曲子,互相交流心得。顺序是按座位来的,

沈听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是倒数第二个。前面几个人弹的时候,我根本没听进去。

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沈听澜的侧脸,一个是我自己的心跳。终于,

轮到沈听澜了。她站起来,拿起吉他,没有走到中间,就坐在原位弹了起来。

这次她弹的是一首英文歌,我听过但叫不出名字。她的指法非常干净,

每一个音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玻璃上。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对的,她还唱了。

“Ifoundaloveforme……”她的声音比说话的时候更低沉一些,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她唱歌的时候表情很放松,不像弹独奏时那么专注,

嘴角甚至微微翘起来一点——那颗小痣就跟着微微动了动。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一曲终了,大家都鼓起掌来。

沈听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幕,然后坐了回去。轮到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上去啊。”张扬在后面推我。“我不会弹吉他啊!”我压低声音说。

“你不是学了《小星星》吗?”“那也能叫会弹?!”“总比没有强,快去!

”我被张扬硬推到了中间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包括沈听澜。

她只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没有特别的兴趣,

也没有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陈默递给我的一把备用吉他,坐下来。

然后我弹了《小星星》。对,就是那首“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我弹得非常认真,非常专注,非常——糟糕。因为紧张,我的手指在发抖,

按弦的时候总是按不实,发出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惨叫。节奏也乱七八糟的,

该快的地方慢,该慢的地方快,整首曲子被我弹得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在走楼梯。弹完之后,

活动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有人笑了。不是嘲笑的那种笑,

是那种“这人好可爱”的笑。一个圆脸的女生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面红耳赤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张扬在旁边小声说:“很好,效果达到了。”“什么效果?

丢人的效果吗?”“对,就是丢人的效果。”张扬一本正经地说,“你知道吗,在这种场合,

如果你弹得很好,大家只会觉得‘哦,又是一个会弹吉他的人’,根本不会记住你。

但你弹成这样……相信我,所有人都记住你了。”“……你管这叫策略?

”“这叫‘反其道而行之’。”张扬得意地说,“你看,

沈听澜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虽然这个印象是‘有个笨蛋把《小星星》弹成了车祸现场’,

但至少,她记住你了。”我看向沈听澜的方向。她没有笑,

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她在忍笑。那颗嘴角的小痣跟着微微颤动了一下。好吧,虽然方式不太体面,

但至少——她记住我了。---活动结束后,我按照张扬的计划,开始执行第二步。

我拿着赵磊送我的那本《吉他自学三月通》,走到沈听澜面前。她正在收拾东西,

把吉他装进琴包。感觉到有人靠近,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近距离看,

她的五官比舞台上更清晰。皮肤很白,但不是那种不健康的白,而是透着一点暖调的象牙白。

丹凤眼确实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深邃,像是藏着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个……你好。”我说。“嗯。”她的回应简短得像一颗子弹。“我是今天新来的,

叫林北,信息学院的,大二。”我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书,“我之前完全没学过吉他,

今天是我第一次碰琴,你也听到了……弹得很烂。”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个平静的眼神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像是在等我说完她想听的那部分。我硬着头皮继续:“我想请教一下,新手入门的话,

应该先练什么?我看这本书上说要先练爬格子,但我不太确定自己的手型对不对。

”这是张扬帮我想好的台词。既不会太幼稚(“吉他有几根弦”这种问题太侮辱人了),

也不会太深奥(“请问如何用混合利底亚调式即兴”这种问题太装了),

是一个恰到好处的、新手会问的正常问题。沈听澜看了我两秒钟,

然后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书。“手伸出来。”她说。“啊?”“手。伸出来。

”我乖乖地把左手伸了出去。她看了一眼,说:“你的手指条件还可以,跨度够,指尖有肉,

按弦不会太疼。但你的手腕太僵了,这样弹久了会伤到。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力度不大不小,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我的手腕,调整到一个她觉得合适的位置。

“爬格子的时候,手腕要放松,不要绷着。手指按弦的时候用指尖,不要用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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