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了一个学位,在一家小画廊找到工作,搬了三次家,攒了一笔不算多但足够生活的存款。
叶絮絮没关注国内任何消息。
叶家的人联系不上她,同学联系不上她,所有人都以为叶家二小姐人间蒸发了。
直到三个月前,叶父生前的助理辗转通过叶絮絮国内旧的旧邮箱联系上她。
叶父要迁墓了。
按老家的规矩,新葬三年要起坟捡骨,重新入殓安葬。
叶絮絮必须回来。
“你去哪儿?”陆砚临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我送你。”
“不顺路。”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不顺路。”
他看了叶絮絮两秒,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转身从车里拿出一束白菊。
白菊用素色的牛皮纸包着,花瓣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是刚从花店取来的。
他把花递到她面前。
“你去西山墓园,”他说,“顺路了吧。”
叶絮絮盯着那束白菊,喉头发紧。
他知道。
他知道她一回来就会去看叶父。
三年了,他还是那么了解她。
“上车吧,絮絮。”
陆砚临说:“你爸的捡骨仪式我已经安排好了,日子定在明天。”
叶絮絮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上了他的车。
不是因为她想上,是因为陆砚临说的是实话。
捡骨迁葬是大事,要请师傅、看时辰、准备新的棺木寿衣,叶絮絮一个人根本办不来。
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没有放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在等红灯的时候侧过头看她一眼,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叶絮絮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三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很多。
以前最高的那栋写字楼边,新建了一个更高的双子塔,连中心公园的树都换了一轮。
“你的房间我没动。”陆砚临忽然开口。
叶絮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叶家别墅——叶絮絮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是他和叶安安的家。
“每周有人去打扫,你以前养的那盆龟背竹还活着,换了两次盆。”
“老宅那边老爷子让你回去一趟,捡骨仪式之后,你要是实在不想回……我帮你挡。”他说。
“不用。”叶絮絮打断他,“我自己会处理。”
“还有,我住酒店。”
他没有再说话。
车在西山墓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不用,”叶絮絮把这两个字再说了一遍,“我待会儿自己打车。”
“叶絮絮。”他叫住她。
叶絮絮转过身。
车窗降下来,陆砚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手里的白菊花束递出来。
“去看看你爸。”他说,“我在门口等你,你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