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尘神色微动,眉头紧锁。
一旁的叶桑宁红了眼眶,委屈地落下泪来。
“神女,你是说我爹爹要害侯爷,害北境将士不成?叶家就算再不堪,也绝不会拿军国大事作伪!”
我根本没有时间去证明。
煞气已经开始向外蔓延,再耽搁下去,在场的人都会遭殃。
我强行从破裂的神脉中逼出一缕神火,直接点燃了最前方的粮车。
火焰轰然窜起。
“救粮!”
萧御尘厉喝出声。
将士们以雪覆火、泼水断车,可那火顺着看不见的煞丝瞬间蔓延,水落进去,反而燃得更烈。
直到确认再也无法扑灭。
下一瞬,冰冷剑锋抵上我的颈侧,带来一阵刺痛。
我抬头看见萧御尘,他眼底再没有昔日的半分情谊,只剩下刻骨的恨意。
“婚书破裂,我可以暂不追究。”
“可这些粮,是数万将士熬过寒冬的命。”
“虞疏棠,你就因为这桩婚事要迁怒叶家,断我将士生路吗?”
这把长剑,我再熟悉不过。
三年前,萧御尘握着它,从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路,只为将一捧没有沾血的野花供到我的神像前。
如今,它却指向了我的咽喉。
我看着萧御尘通红的双眼,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迁怒?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不堪的人?”
萧御尘握剑的手背绷起青筋。
“三年前,你将我的真心弃如敝履,走得没有半分留恋。”
“如今我要成婚,你却突然回来破神印,烧军粮!”
“你只是不能接受,一个爱慕了你三年的信徒,离开你。”
听着他一句句将我定罪,我才明白。
在他眼里,我冒着消散的风险回到人间,不过是神明可笑的虚荣和占有。
我没有退,反而迎着剑锋向前一步。
剑刃割破皮肉。
萧御尘瞳孔骤缩,握剑的手猛地往后撤了半寸。
温热的血顺着颈侧流下,落进雪地。
粮车上的噬生煞还在向外蔓延。
我顾不上伤口,推开剑,将掌心重重按在滚烫的木架上。
神火骤然暴涨。
那些缠绕在米粒间的黑色煞丝在火中扭曲、消散。
可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当着断粮将士的面,亲手烧毁了他们活命的粮食。
等最后一缕噬生煞化为灰烬,我也彻底失去力气,双膝重重跪进雪中。
鲜血顺着唇边涌出,砸在身前的焦土上。
副将望着只剩焦炭的粮车,红着眼跪下。
“救急粮……全毁了。”
四周的将士死死盯着我。
从前,他们也曾向我的神像叩首。
如今,那些目光里只剩下怨恨。
萧御尘低头看了我一眼。
他的视线从我染血的颈侧,落到被烧得焦黑的掌心,停留片刻后,缓缓移开。
“将她送回听竹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