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回个话啊!”
“靠,你至于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世界清静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十八年来,我的人生似乎都围绕着他。为了跟他上同一所小学,我求我妈找了关系。为了跟他上同一所初中,我拼命读书。为了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我放弃了更适合我的专业。
他说,许安,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信了。
他说,许安,大学里有我呢,没人敢欺负你。
我也信了。
他说,许安,今晚有惊喜给你。
我满心欢喜。
行李箱很快就装满了。
我拉上拉链,把它立在门口。
宿舍的门被推开,室友回来了。
看到我,又看到门口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许安,你……你这是干嘛?”
她的眼神落在我头发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同情。
“没什么。”我平静地说,“我回家一趟。”
“哦……那你头发……要不要去理发店修一下?”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我说。
没什么必要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好。
没有做梦,没有流泪。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没吵醒室友,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换好衣服,拖着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清晨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鸟叫和扫地大爷的扫帚声。
我去了行政楼。
辅导员办公室的门还锁着。我就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静静地等。
八点钟,辅导员打着哈欠来了。看到我,他很惊讶。
“许安?这么早?你这头发是……”他显然也听说了昨晚的事。
“老师,我想办理退学。”我站起来,把昨晚就写好的退学申请书递给他。
辅-导员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他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仔仔细细地看我。
“退学?为什么?许安,你才刚入学一个月啊!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个人原因。”我还是那句话。
“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他压低了声音,“沈浪和宋瑶做得确实过分了,我已经准备今天找他们谈话,让他们给你公开道歉。”
“不用了,老师。”我摇摇头,“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辅导员急了,“就为这点事退学?你对得起你爸妈吗?对得起你自己的努力吗?十八年寒窗苦读,不是让你拿来开玩笑的!”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十八年。
又是十八年。
我的十八年,好像在别人眼里,就只值一个“玩笑”的份量。
辅导员见说不动我,叹了口气,开始走流程。他打了几个电话,让我去教务处,去财务处,去图书馆。
我拿着一张表格,在一个又一个办公室之间穿梭,盖上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