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晨第一通电话开始,
沈蔷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场赌局——手术刀与枪管同时抵住她的喉咙,血味比无影灯更亮。
她救活了别人的白月光,却被逼签下活体捐赠书;她徒手掏子弹,也偷走七粒弹壳做项链。
三个月里,她踩着心跳倒计时,在冷库、天台、旧手术台之间来回,
用一支笔换一座城的血债,也用一颗纽扣电池换一句「我陪你」。故事走到最后,
船票换成靠窗座,向日葵插满客厅,湖色天光里,
她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再倒计时——原来赢来的不是命,是好好生活的权利。
1、凌晨两点零五分,手机在值班台炸响。我抓起听筒,对面只有一句:「林羡中弹,
港城私立,速来。」电话挂断,楼道警报跟着响起。我光着脚冲向手术室。推开门,
血味先扑过来。手术台上躺着女人,胸口弹孔正冒血泡。容钦站在对面,黑衬衫半湿,
手里拎枪。他抬眼,枪口随目光一起对准我:「救她。」护士递来手套,我挥手推开。
手指直接探进伤口,摸到滚烫金属。子弹卡在第四肋间,离心脏两厘米。
我喊:「止血钳。」没人动。我低头用牙齿撕开手套包装,自己递钳子。血喷上口罩,
像溅了口红。三分钟,我取出弹头,丢进钢盘。监护仪滴——恢复窦性心律。
我转身摘口罩。容钦的枪管贴上我喉咙:「她活,你活;她死,你陪葬。」我抹了把脸,
血条横过掌心。「她活了。」我说。他收枪,掏手帕,捏住我腕子,
把我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手帕丢进污染桶,像废纸。「送她进ICU,明早转院。」
他吩咐完,抬手看表。凌晨两点四十三分。我回到值班室,关门,反锁。
从口袋掏出那把止血钳,掰直,尖对准自己左胸第四肋间隙。皮肤被压出小凹。
我松手,金属落地,叮当。我拉开抽屉,取肾上腺素,掰开安瓿。针头刺进静脉,推药。
心脏砰一声撞胸骨。我抬头看镜子,嘴唇鲜红,不知是谁的血。窗外警灯闪,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急诊门口。车门滑开,两个黑西装推轮椅下来,
上面坐着穿病号服的女人——我妈。透析机挂在轮椅后,血路管在夜色里晃。
我转身拎起外套,下楼。电梯门开,容钦靠墙等。「沈医生,你妈肾源紧张,
我安排VIP,二十四小时护理。」他递给我一张房卡,卡面烫金,私立医院顶层。
我接过,指尖碰到他虎口,温度比血高。「条件。」「三个月,林羡需要心脏移植,
你的配型报告在我桌上。」他声音低,像夜里砂纸磨过钢板。「签字,你妈下周做移植。
」我抬眼,看他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溅的血点。「好。」我说。他点头,转身先走。
我跟着出电梯,夜风灌进来,卷走楼道消毒水味。商务车旁,我妈伸手,我握住,
她掌心冷得像透析液。「蔷蔷,咱回家?」「不回家,去更好的地方。」我扶她上车,
车门合拢,锁咔哒。我回头,容钦站在台阶上,路灯把他影子拉得比枪长。我冲他抬手,
做了个只有他懂的手势——右手食指横在喉前,轻轻一划。他笑,白牙在暗处闪。
车启动,**窗,看医院大楼往后退。玻璃反光里,我口罩还没摘,血渍干成褐色。
我伸手,在雾气上画了一颗心,又画了一把刀。刀尖穿过心,像穿过屏幕。车转上街心,
霓虹掠过,像连续刀光。我闭眼,数心跳。一分钟一百零二,药效能撑到天亮。
明天第一台手术,七点。对象是谁,未知。我只知道,游戏开始,我先让他赢第一局。
商务车穿过隧道,灯灭,一片黑。黑暗里,我摸到座椅下凸起——枪柄,冰凉。
我把它往深处推,免得我妈踢到。然后坐直,看前方出口的光。光逼近,像手术灯。
我抬手,遮住眼。车冲出隧道,夜重新落下。我呼气,掌心全是汗,却带着血味。
港城不眠,我也不打算睡。2、清晨五点二十,商务车滑进私立医院地下车库。
电梯门一开,消毒水混着咖啡味。我扶我妈下车,黑西装指了指轮椅:「沈**,
我们来。」「不用。」我推着走,「透析机别断电。」走廊尽头,容钦靠墙,
换了一身灰西装,领口干净。「房间在顶楼,独立透析室。」「钥匙。」我伸手。
他递给我一张卡片,又递给我一部手机:「专线,按1找我。」我收下,没说话。
电梯里,他按了最高层。「早饭?」「七点手术。」「来得及。」「我不饿。」
他侧头看我,「唇色发白,别先倒。」我盯着楼层数字跳,「倒也得先签完字。」
叮——门开。整条走廊铺静音地毯,灯比手术室还亮。我推我妈进病房,机器已就位,
护士站成排。「沈医生,我们接到指令,24小时轮班。」我点头,「先测血压。」
容钦靠在门框,「我在隔壁,有事敲墙。」「敲墙?」「三声,我过来。」
「两声就行。」「好。」他转身,又回头,「别乱跑。」「我跑哪去?」他笑了笑,
门替他关上。护士给我妈扎针,血路管接通透析机。我低头调参数,「温度37,
流速300。」「收到。」我退到窗边,拿手机拨回科室。「我是沈蔷,
今天谁替我门诊?」「李医生顶,你安心忙。」我挂线,看表,五点四十五。
门被敲两下,容钦探头,「早餐放门口。」「谢了。」「不谢,欠我一张签字。」
他关门。我开门,地上托盘,豆浆小笼包。我拎进去,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一个塞嘴里,
没味道。我妈睁眼,「蔷,你吃。」「吃了。」我灌一口豆浆,烫舌。六点十分,
我换手术服出来。电梯口,刀疤六等我,「沈医生,车备好了。」「去哪?」
「码头仓库,取货。」「取什么?」「老大说你知道。」我上车,七座商务,
窗帘全黑。容钦坐后排,膝头放电脑。「二十分钟后到,你睡会。」「不睡。」
他递给我一副耳机,「吵。」我戴上,鼓点砸耳,车像船。七点整,车停。仓库门口,
两排人站得笔直。容钦下车,我跟着。卷帘门拉开,里面摆着一只冷藏柜。他抬下巴,
「打开。」工人掀盖,白雾冒。「心脏?」我问。「不是,是血。」「什么血型?」
「你要的。」我蹲看,袋装血浆整齐码放。「多少?」「两百袋,够用三月。」
我点头,「送我医院。」「已经派车。」他合上盖,「走,下个地方。」「还有?」
「顺便。」再上车,七点半。刀疤六回头,「沈医生,吃早餐没?」「吃了。」
「等会儿别吐。」车驶进旧城区,巷子窄,楼顶着天。停在一间铁皮屋前。门口,
两个男人被按跪,脸贴地。容钦下车,摘下手表,递给我,「拿好。」我接住,
金属冰凉。他走过去,抬手,枪响。一人倒地。另一人抖成筛。容钦低头问话,
声音太低,我听不见。五秒后,枪再响。他转身回来,拿手表,枪口冒烟。「怕?」
「怕什么。」「血溅到鞋。」我低头,小白鞋干净。「走吧,九点回医院。」
车掉头,我摘耳机,耳边只剩心跳。八点十五,回医院。我下车,容钦摇下车窗,
「中午来接。」「不用,我手术排满。」「十二点,门口。」他说完,车窗合上,
车走。我进电梯,回顶层。我妈闭眼,机器运转正常。护士小声:「沈医生,
刚才有人送花。」「谁?」「没卡片。」我走过去,百合花束,
中间插着一支塑料手术刀。我拿起来,闻,没味。「扔了吧。」八点四十,我进手术室。
今天第一台,阑尾切除,简单。我洗手,刷到肘,水冷。护士递刀,我划皮,血珠冒。
切口整齐,像早上那两枪。九点十分,关腹。我脱手套,扔进桶。手机震,
短信:「十二点,别迟到。」没署名,没标点。我擦手,看窗外。阳光照进来,
手术灯还亮。我转身,出门,准备下一台。走廊里,医生护士来回。没人提仓库,
没人提铁皮屋。我进电梯,按楼层。门合,镜子里,我白大褂干净。电梯上升,
数字跳。我站着,不说话。十一点五十,我下台。洗手,换衣,下楼。门口,
黑色商务停正。刀疤六开门,「沈医生,请。」我上车,车门合上。十二点整,
车驶出医院。容钦坐旁边,电脑合着。「吃饭,半小时。」「吃完去哪?」
「取你要的东西。」我没再问。车窗外,街景倒着跑。**椅,闭眼。耳边,
引擎低吼。车拐弯,阳光被楼切断,影子上车。我睁眼,看前方。3、下午一点,
商务车停回医院侧门。容钦先下,我跟着。电梯里,他按三楼,「ICU。」
「林羡醒了?」「刚拔管。」门开,我走在前。监护室门口,护士递隔离衣。
我边穿边问:「血压?」「90/60,心律快。」「尿量?」「一小时20。」
我点头,推门。林羡躺中间,脸比床单还白。她看见我,抬手扯氧气面罩。我按住,
「别动。」「沈……」声音哑。「省力气。」我调滴速,「还疼?」她眨眼,表示疼。
「正常。」我转身写记录。容钦靠在玻璃外,打电话。我出去,「晚上可能发热。」
「你守?」「我下班。」「我找人。」「最好找懂得看监护仪的。」他抬眼,
「你推荐?」「值班表在护理部。」我往回走,他跟上,「一起吃晚饭。」「没空。」
「七点,停车场。」「再说。」我进电梯。三点,门诊回电。「沈医生,
李医生顶不住,来了个胸外伤。」「我下去。」我拎起白大褂跑。急诊室,
男人左胸刀伤,血浸透纱布。「气道通畅,准备闭式引流。」护士递盘,我戴手套。
「局麻。」「没麻药了,刚用完。」「直接做。」我切开,血喷出,接管,
水柱波动。男人嚎一声,护士按他肩。五分钟后,呼吸平稳。我抬头,看表,四点。
洗手,换衣,回顶层。我妈醒着,看电视剧。「累不累?」她问。「还行。」
我调低音量,「晚上别吃太咸。」「护士给苹果。」「吃一半。」我坐下,她递我一块。
我咬,甜。「外头那人,早上来,站门口,不进来。」「谁?」「高高,穿西装。」
「别理他。」五点,透析结束。我拔针,压棉球,「别乱动。」「知道。」我出病房,
看见刀疤六站电梯口。「沈医生,六点半,车等你。」「又去哪?」「老大说,
送点心。」「我不饿。」「顺路。」我回值班室,关门,趴桌十分钟。手机闹铃响,
我洗头,换干净衣。六点二十五,我下楼。刀疤六开门,「请。」
车开到城北体育馆后门。仓库改舞蹈室,灯亮。容钦靠栏杆,看里面。林羡穿宽松衣,
练走路,喘。「她非要练。」「心脏受得了?」「你说。」我进去,「停。」
林羡扶把杆,「我没事。」「脉率120,想再进ICU?」她放手,坐地板。
容钦递水,「晚饭在这吃?」「吃什么?」「外卖在路上。」「我一会儿走。」
「八点半,送你。」外卖到,寿司,清酒。我吃了两块三文鱼,辣根冲鼻。林羡喝粥,
抬头,「沈医生,谢谢你。」「职责。」「要是我好不了……」「别废话。」
容钦给我倒酒,「能喝?」「一点。」我抿,手机震,护士站号码。「沈医生,
透析室突然停电两秒,机器重启,病人受惊。」「我马上回。」我起身,「要走。」
容钦抓外套,「一起。」车程二十分钟,他让司机加速。到顶层,灯全亮,机器运转。
我妈躺床上,手握护士。「怎么了?」「闪一下,黑几秒。」「备用电源?」
「自动切,没断血泵。」我检查参数,正常。「叫电工查线路。」「查了,没故障。
」我抬头,看摄像头,红灯亮。容钦站门口,打电话,「查监控。」两分钟后,他回,
「线路被远程干扰,三秒恢复。」「谁干的?」「在查。」我拉椅子坐床旁,
「今晚我守。」「你睡哪?」「这。」他出去,十分钟后搬来躺椅,「我陪你。」
「不用。」「用。」灯调暗,机器低鸣。我闭眼,听见他翻文件。凌晨两点,
护士来换班。我起身,「你去睡。」「一起。」「我不睡。」「那聊。」「没话。
」他递给我一瓶水,「喝。」我接过,放桌。三点,林羡病房报警。我冲过去,
她**口,「疼。」监护显示ST段抬高。「急性缺血,推**,吸氧。」
我给她舌下含药,「别说话。」五分钟后,曲线回落。她睡着。我回透析室,
容钦躺椅上闭眼。我轻声走过,他开口,「还好吗?」「暂时。」「天亮,
转去我名下医院,安保严。」「手续?」「我来。」「我排手术。」
「给你空出三天。」我坐下,看窗外泛白。「沈蔷。」「嗯。」「别倒。」
「知道。」六点,城市亮透。我洗把脸,进手术室。今天排三台,第一台八点。
我换衣,洗手,水冷。护士递刀,我划开第一区皮肤。血珠冒出,像夜里未干的酒。
手术继续,无影灯稳定。我低头,不说话。4、上午九点,手术结束。我摘手套,
扔进桶。护士递来手机:「刀疤六在门外。」我擦手出去。他靠墙:「十点,冷库。」
「干什么?」「取货。」「什么货?」「到了就知道。」我回值班室,换便装。
十点整,商务车停门口。容钦坐后排,拍身边空位。我上车,车门自动锁。车出城,
高架尽头是旧港口。仓库一排,蓝铁皮掉漆。门口停三辆冷链车,发动机响。
卷帘门拉开,白雾扑出。工人推来一只托盘,盖保温膜。容钦抬下巴:「验。」
我掀开膜,一排排血浆盒码放。「不是血,往下。」工人再拖出一只冷藏箱,打开。
里面摆着透明袋,液体晃。「蛋白?」我问。「更高档。」容钦笑。我拎一袋看标签,
没字。「谁的?」「欠我债的。」「多少?」「够三家医院用半年。」
我放回去:「要我做什么?」「留个条,写合格。」「没检验章。」「你签就行。」
我掏出笔,在贴签上写:「验收合格——沈蔷。」工人贴箱,推进冷链车。
容钦递给我保温杯:「热可可。」我接,没喝:「下一站?」「清场。」车拐进后巷,
冷库侧面。两排男人蹲地,手绑塑料扎带。刀疤六踢过去一只木箱:「数数。」
箱子打开,全是旧账册。容钦抬手,指头一点。刀疤六拖出最前面胖子,按桌上。
「沈医生,借你刀。」容钦抽走我腰后手术刀,递过去。刀疤六手起刀落,
胖子小指掉盘里。血溅账册,纸吸得快。胖子嚎,被胶带封口。容钦问我:「笔有吗?」
我摸口袋,递圆珠笔。他在断指旁画圈,写「已还」。「拍照。」闪光灯两下。
他把刀递回我:「干净。」我接,血珠沿刃滚,没擦。十一点半,冷链车先走。
剩余男人被带上货车,门合,像拉猪。容钦看表:「吃午饭。」附近只有渔民食堂,
铁皮屋。我们进去,老板端两碗面,不问。我低头吃,胡椒冲鼻。
容钦把煎蛋夹我碗:「补。」「补什么?」「体力。」我吃完喝汤,
碗底见一行刻字——「欠债还钱」四字,刀痕新。我抬头,老板转身擦灶,不看我。
出门,太阳悬头顶,仓库顶铁皮反光。刀疤六递来湿巾:「擦手。」我擦,水粉红。
回车,容钦坐副驾,我后排。他递平板,屏幕显示医院监护界面。「你妈午饭吃完,
血压一百三。」「你远程看?」「专线。」「别乱接。」「放心,只读。」车进城,
我手机响,护士站:「沈医生,下午两点心外会诊。」「知道。」
容钦回头:「送你回医院。」「嗯。」一点整,车停医院侧门。我下车,
他摇窗:「晚上七点,停车场。」「又有事?」「补生日。」「你生日?」
「林羡的。」「我不去。」「她请你。」「我值班。」「我替你值。」我转身,
走两步,回头。「冷库那箱,别送我院。」「听你的。」我进电梯,按七楼。门合,
镜子里我白大褂干净。电梯上升,数字跳。下午两点,会诊开始。我进会议室,
人声嗡嗡。投影放CT,我指阴影:「钙化严重,先降指标。」年轻医生记录,
笔尖沙沙。三点半,会诊结束。我回科室,桌上放快递盒。没寄件人。我拆,
里面一只塑料滑冰鞋,鞋头染红。一张便签:「晚上见——林」我把盒子压进垃圾桶,
换衣下台。四点,手术室通知急诊胸外伤。我冲进去,护士递刀。无影灯亮,我弯腰,
切口直线。血冒出,吸管嘶嘶。我说:「拉钩。」助手答:「收到。」五点十分,
关胸。我洗手,水声盖过外头广播。六点,我出手术室。走廊长,灯一排,影子跟着我。
我进值班室,关门,坐下。手机亮,一条新信息:「七点,别迟到。」没署名,
没标点。我抬头,看钟,六点四十五。水龙头滴水,滴答,像秒针。我起身,换衣,
扣子一颗颗扣好。衣领立,遮住脖子。六点五十五,我下楼,推消防门。停车场灯亮,
黑色商务停正中。容钦靠车门,双手插兜。「上车。」「礼物?」「你人就是。」
车门滑开,我弯腰进去。车灯熄灭,车驶出医院。后厢漆黑,只有导航屏蓝。我坐直,
看前方。七点整,车汇入车流。城市灯起,像另一间无影室。我手指敲膝,节奏平稳。
容钦开口:「晚上少喝酒。」「我不喝。」「那吃蛋糕。」「不甜。」
「给你备无糖的。」我侧头,看窗外,高楼后退。街灯闪,玻璃上印出我脸,线条冷。
车拐弯,导航报:「目的地,三千米。」我吸气,呼气,像术前深呼吸。手指停止敲打,
放平。5、夜里十点,车停在半山白楼前。铁门自动开,车灯扫过草坪。容钦先下车,
替我撑门:「进去别紧张。」「**嘛紧张。」我弯腰出来,夜风凉。大厅挑空,
水晶灯亮得像手术无影。长桌摆冷餐,银盘堆冰块,没人动。林羡坐高脚椅,穿淡蓝毛衣,
脸色比灯还白。她冲我抬手:「沈医生,等你切蛋糕。」「我不是来过生日。」
「那你来盯我喘气?」「怕你停跳。」她笑,咳嗽两声。容钦脱外套,扔沙发,「先体检,
再庆祝。」我侧头:「设备?」「楼上,模拟手术室。」「带路。」电梯里,
镜面墙映出三人。林羡靠扶手,「要抽血?」「**。」我说。「轻点扎。」
「别乱动就不疼。」三楼,门开,一股新装修味。中间摆体检床,旁设监护,灯无影。
我洗手,护士递手套。林羡躺上去,「冷。」「空调调高了。」我拉过被单盖她腹。
容钦站床尾,「多久?」「四十分钟。」「我在外面。」「随便。」我贴电极,
屏幕跳出波形。「心率一百,让你别喝香槟。」「就抿一口。」「脉氧也低。」「怕见你啊。
」我绑血压带,打气,放气,「90/60,偏低。」「正常低。」「在我这儿没正常。」
抽血管扎上,她「嘶」一声。「血管细,别握拳。」「沈医生,你对病人都这么凶?」
「我对不听话的凶。」抽满三管,我递护士,「急检,十五分钟内出。」护士跑出去。
我掀她衣服,听诊器按胸。「吸气。」她吸。「咳嗽。」她咳。「瓣膜区杂音,二级。」
「严重?」「不严重,也不轻。」我换探头做超声,屏幕显心脏。「射血分数45,
比上次低。」「为什么?」「你昨晚练舞练到几点?」「两点。」「想早点死?」
「想早点上台。」「想上台就别想活。」她闭嘴。我量下肢周径,「水肿一级。」「鞋紧。」
「鞋不紧,心紧。」护士推门,「结果。」我接报告,扫一眼,「血钾3.3,偏低。」
「补?」「先口服。」我开药单,递给门口容钦,「去药房拿氯化钾溶液。」「现在?」
「现在。」他转身。林羡看我,「他听你的。」「他怕我让你出事。」「你会?」
「看我心情。」我拔针,压棉球,「坐起来。」她坐,「沈医生,要是我好不了,把心给你。
」「我要你心干嘛,腌菜?」「你拿它报仇也行。」「我没仇。」「你眼里有。」
「你看错了。」容钦回来,递药瓶。我倒十毫升进量杯,「喝。」林羡皱眉,「难喝。」
「一口气。」她仰头,咽,吐舌。我收器具,「明早复查。」「还来?」「不来就等死。」
我摘手套,扔桶。容钦跟出来,「结果真实?」「你猜。」「我要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