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刚刚在门口,他让人抓着我。我想叫爸爸,爸爸不理我。爸爸是不是想杀我?木木好怕……妈妈,木木不想要这个爸爸了!”
木木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里透着早熟的心碎。
我张了张嘴,想着编个谎骗骗她也好,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无力地抱着哭到脱力的木木。
“好。”
我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闭上眼,唇贴木木的额头上,将她搂得更紧。低声道:
“木木不怕。”
“我们不要这个爸爸了。”
2
顾期野应承着自己的承诺,将我妈的葬礼办得极尽哀荣,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报纸上也铺天盖地是我研制出解毒剂的新闻。
我抱着木木,站在我妈含笑的遗像下,宾客们低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地扎来:
“诺,那个就是温棠。狗屁的天才药理学家。听说是亲手把救命的药推给外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妈断了气。啧,不孝都是抬举她了。这不就是弑母吗?”
“你们看她眼神,空洞洞的。哪有半点伤心?怕是心里得意自己现在的风光呢。温夫人也是可怜人,费尽心机把她这个真千金认回来,害死了自己。”
“温棠有什么好得意的,连亲妈都能舍的人,对谁能有真心?她女儿现在黏着她,等长大了,懂事了,想起外婆是怎么没的……哼,孽都是要还的。”
……
舆论精准地避开另外一位当事人白妍。
这是谁的手笔,简直不言而喻。
但我已经无心再去争辩什么了,解释给谁听呢?
葬礼结束后,我走向顾期野的书房。路过走廊那面巨大的装饰镜时,里面掠过一个苍白憔悴的人影。
我恍惚了一下,想起刚被接回温家时,也是这样看着镜子里格格不入的自己。
那时候,满城名流眼里只有进退得宜,温婉解语的假千金白妍。对于我这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多是鄙夷和无视。
只有顾期野,会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中,主动站到我身边。
“站累了吧?去那边坐坐,我让人给你拿了点心。”
他无数场宴会上不动声色地护着我,在独处时听我磕磕巴巴说话,托举我成长,甚至在我拉不到投资时主动砸钱支持我的研究。
点点滴滴,都让我如同飞蛾扑火一样。
甘愿收起所有的棱角,嫁进高攀不起的顾家。
直到那把枪抵上我的头上,我才恍然惊觉,顾期野不爱我。
他只是像高高在上地豢养一只宠物一样。
驯化我。
我敲开顾期野的书房门,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推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