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
“好。”
后面跟着一个句号,像是她打字时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
我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没有回复,直接按灭屏幕,塞回口袋。
电梯门滑开,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雨夜。
司机已经等在楼下,见我出来,立刻下车接过箱子。我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湿气。
“先生,去哪儿?”
我报了个地址,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式公寓。
车子驶离小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片片暖黄的光,像旧电影里褪色的胶片。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杜姝杳。
“客房的床单,明天我换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我点开她的头像,那是一张她三年前拍的照片,在美术馆的画廊里,侧脸对着镜头,光影落在她脸上,显得疏离又静美。
我看了两秒,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车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房间里,杜姝杳还坐在客厅里。
她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纸张边缘被她捏得有些皱。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椅子,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椅背上搭着一条她昨天随手扔上去的围巾。
她盯着那条围巾看了很久,忽然起身,走过去,把围巾拿起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然后她回到餐桌边,看着桌上剩下的半杯水,还有我喝水时留下的一个浅浅的水渍。
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个水渍。有点凉。
她缩回手,看向厨房。
冰箱里还有她早上买的牛奶,还有我昨天买回来的吐司。她走过去打开冰箱,牛奶是满的,吐司还有大半袋。
她关上冰箱,转身看向客厅。
客厅很大,东西很少,显得空荡荡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装饰性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那是她三年前买的,一直没换。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她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看着刚才发给我的那两条消息。
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动了动,又打了一行字。
“你几点回来?”
她看着那几个字,犹豫了很久,最后手指一划,把整条消息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上还铺着昨天换的床单,是她喜欢的米白色,上面有细小的条纹。她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指抚过床单。
床单是凉的。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翻了个身,面向床的另一侧。那里空着,枕头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被带走。
她伸手把那个枕头抱过来,抱在怀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属于喻衡的味道。
她抱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把枕头扔到一边。
她坐起来,看向窗外。
窗外还在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她看着那些雨痕,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门。
里面她的衣服占了大部分,但最里面的一格,原本挂着喻衡的几件衬衫和外套,现在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衣架,又缩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