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心情大好,驱车赶回久违的江家老宅。
老宅大门紧闭,门口贴满尘封的封条,早就被彻底封禁。他抬手直接一把扯烂封条,抬脚大步走了进去。
这里处处都是温馨和睦的痕迹,墙上、屋里,全是江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他的父母,是因为江念父母才死的,父母死之前告诉他要跟着江怀安夫妇,小小的他跟着回去,人家不仅不养他,还给他扔到金三角那种地方。
想到这儿,江烬嗤笑一声,只觉得可笑,没想到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有这一天。
随后江烬独自走进江念的卧室。
房间干净温柔,处处都是小姑娘的生活痕迹,墙上摆着她的照片,是她留着长发披在肩头穿着浅色小裙子站在海边,眉眼弯弯。
他目光扫过屋内摆放的全家福,最后落在桌角一本上锁不严的日记本上。
江烬随手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字迹稚嫩工整,第一页:今天爸爸妈妈带我去海边玩了,我超级开心,我们拍了好多合照,海里的水母好好看,软软透透的,可是大人说水母会蛰人,我吓得一直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他指尖轻轻蹭过纸面,沉默着往下翻。
第二页,是她的十八岁生日记录。
今天我十八岁啦!爸爸妈妈送了我一枚小金戒指,我真的太喜欢了,妈妈买了超大的奶油蛋糕,一家人一起关灯许愿吹蜡烛。我的愿望是什么呀?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那就祝世界和平,所有人都平安顺遂吧。
江烬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通篇简简单单,全是细碎的幸福,安稳的日常,和父母温馨的温柔时光。
良久,他轻轻合上了这本日记本,江烬看着,心里暗自嘲讽。
夫妻俩对女孩居然这么好,两个老狐狸怎么就生出了江念这种干净又清纯的小姑娘。
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转了半圈,才转身走了出去。
江烬径直走到老宅书房的保险柜前,抬手输入之前逼问出来的那串密码。
“叮——”
刺耳的错误警报声骤然响起,在空荡的老宅里来**荡。
密码错误。
江烬脸色瞬间沉得吓人,戾气瞬间铺满整张脸。
一旁的阿飞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半句废话不敢多说。
江烬咬着牙,低骂一声:“他妈的,居然敢骗我。”
阿飞这才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发颤:“烬哥,会不会是我们解决得太快了?那人没来得及说真话?这下怎么办?这种级别的保险柜,防盗等级极高,咱们根本撬不动。”
江烬脸色沉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柜面。
沉默几秒,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江念。
唯一的知情人,应该只剩她了。
他眸光一冷,语气森凉:“没事。那就回去好好问问我这个妹妹,她到底知不知道密码。”
与此同时,芭提雅别墅。
夜深人静,四下安静得可怕。
两道黑影突然翻墙窜进别墅,动作利落,直奔二楼卧室。
不等江念反应过来,两个黑衣人上前,伸手就要强行带走她。
江念经历过缅北拐卖的阴影,最怕这种场面,瞬间吓得浑身冰凉,魂都快没了。
她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慌得不停往后缩,眼泪瞬间崩了出来。
黑衣人语气低沉恭敬:“江**,别怕,是江老爷派我们来接您走的。”
听到“江老爷”三个字,江念瞬间僵住。
是爷爷!
爷爷终于来救她了!
这些天她被困在别墅里,日日担惊受怕,时时刻刻怕怒江烬回来,过得压抑又煎熬,每一天都是熬过来的。
她不敢犹豫,连忙跟着两人往别墅门口跑。
刚冲出大门,一旁等候的保镖递来手机,听筒里立刻传来老爷子温和苍老的声音。
“念念,别怕,爷爷在曼谷等你,跟着他们过来就好。”
听到熟悉又安心的声音,江念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
她快步坐上等候的车,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父母骤然离世,家彻底破碎,她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卷入一件件的纠纷里,颠沛流离,受尽惊吓。
车子一路疾驰,直达曼谷。
江老爷的住处是一处宽敞规整的四合院,院落很大,屋舍整齐安静。
刚踏进院子,江念一眼就看见老爷子跪在正厅前方,对着供桌,虔诚给牌位上香。
供桌上,赫然是她父母的墓碑与灵位。
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思念瞬间爆发。
江念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快步冲上前,猛地扑进老爷子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老爷子轻轻搂着受尽委屈的小姑娘,手掌温柔抚摸着她的头顶,满是心疼。
“念念,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江念埋在他怀里,哭声哽咽,断断续续:“爷爷……我好想你……”
“爷爷,我该怎么办……爸爸妈妈不在了,我的家没了……”
老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没事的念念,别怕。爸妈不在了,你还有爷爷,爷爷在,家就在。”
他扶着哭到发抖的江念,轻声吩咐:“来,先给你爸妈上一炷香。”
江念乖乖跪下,认认真真给爸爸妈妈点了三炷香,安安静静磕了三个头。
她希望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可以幸福。
香火袅袅,烟气缓缓散开,压得她心里又酸又堵。
老爷子站在一旁,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轻声开口安抚。
“念念,这段时间你就安安稳稳待在曼谷这里。过阵子有江家的家族聚会,你叔叔他们所有亲戚都会过来,一家人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江念红着眼眶,轻轻点头:“好,爷爷,我听你的。”
话音刚落,院子外忽然走进一道修长的人影。
男人叼着烟,穿着宽松的花衬衫,领口微敞,隐约露出一点胸肌线条,身后跟着阿飞。
他步子不急不缓,径直踏入正厅,低头看向跪在蒲团上的小姑娘,语气随意散漫。
“呦,妹妹来了。”
江念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身子猛地一下僵硬地回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她脑子直接空白——
是江烬!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吓瞬间冲垮她所有力气,她腿一软,直接没跪稳,狼狈跌坐在跪拜的垫子上。
江老爷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立马皱眉看向江烬,语气带着训斥:“你干什么?!吓着**妹了!赶紧过来上香。”
江烬站在原地半动不动,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随口敷衍。
“爷爷,我今天膝盖疼得厉害,弯不下去。下次吧,下次我再过来好好给他们上香。”
他从心底里,根本不愿给这对夫妻跪拜半分,半分敬意都没有。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桀骜不驯的样子,气得心口发闷,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无奈叹了口气,老爷子转头温柔看向惊魂未定的江念。
“念念,你先回房间休息。这里没你的事了,我跟你江烬单独说几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