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辰靠在门框上端详着她,突然恍惚记起三年前领证那个下午,她也是穿着这身制服,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英姿飒爽。
那时的她,鲜活得像一团火。
现在的她,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空荡荡的脖颈上,剑眉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我亲手用狙击枪子弹壳给你做的那条项链呢?”
蒋以宁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锁骨,眼神迷茫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什么子弹壳?”
霍北辰的下颌线瞬间绷得死紧。
那枚子弹壳是他第一次击毙暴徒时留下的纪念,他熬了三个通宵才打磨成项链送给她。
他清楚地记得她被戴上项链时,宝贝得连执行任务都要贴身戴着,说“这是我的护身符”。
有次项链在搏斗中扯断掉进下水道,她急得徒手去捞,手背都被划得血肉模糊。
现在,她竟然问什么子弹壳?
“蒋以宁,”他声音沉郁得可怕,“别拿这种事来挑战我的底线。”
就在气氛降至冰点时,白洛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来,眼眶微红。
“北辰哥……”她委屈地咬了咬下唇,“我刚才准备演讲稿,总觉得少点什么……我听说以宁姐手里有一枚她父亲当年留下的一等功勋章,能不能借我拿去上台当个展示道具……”
“不借。”
蒋以宁死寂的眼眸中猝然爆发出极强的抗拒,冷冷地打断了她。
她死死地盯着霍北辰,像是一只护食的孤狼:“那是我爸殉职前留给我的遗物,霍北辰,别的我都可以让,这个不行。”
霍北辰怒极反笑。
原来她也有在乎的东西。
心里的火气非但没被平息,反而越烧越旺。
他迈开长腿逼近,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压低声音道:“你父亲当年那桩备受争议的悬案卷宗……需要我让督察处重新解密,公之于众吗?那些非议,可是我费了大力气才替你压下去的。”
蒋以宁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一块破金属,还是你烈士父亲死后的清誉?”他直起身,面目可憎得如同一个魔鬼,“你自己选。”
令人窒息的卧室内死寂一片。
许久,蒋以宁缓缓合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眼底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我给你。”
当她把那个装在磨损绒盒里的带血勋章递过去时,僵硬手指几乎无法弯曲:“你别弄脏了。”
白洛伸手接过时,尖锐的指甲“不经意”地在蒋以宁手背上狠狠掐了一道血印。
“放心吧以宁姐,”她笑得天真烂漫,“我一定好好保管。”
当晚,表彰晚宴接近尾声。
蒋以宁在宴会厅外的后巷泥坑旁,看到了那枚一等功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