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奶奶下葬那天,全村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怪。村长掐着我的胳膊,反复叮嘱。
“进了锁龙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天黑之后,三件事不许做。”“不许照镜子,
不许回头看,不许应人名。”我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直到午夜,
奶奶房间那面蒙着黑布的镜子,自己掉了下来。1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
才终于看到“锁龙村”的石碑。石碑半截都埋进了土里,上面的红漆剥落得斑斑驳驳,
像是凝固的血。我叫张辰,是个自由摄影师。这次回来,是为我奶奶奔丧。村口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村长,赵大山。他黝黑的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却锐利。“阿辰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点了点头,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些烟酒,“村长,
这些年多亏您照顾我奶奶。”赵大山摆了摆手,没接东西,反而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像铁钳,力气大得惊人。“进了锁龙村,就得守这里的规矩。”我一愣。“村长,
我从小在这长大,什么规矩不知道。”赵大山的眼神变得异常严肃,凑到我耳边,
压低了声音。“听好了,我只说一遍。”“天黑之后,三件事不许做。”“第一,
不许照镜子。”“第二,不许在路上回头看。”“第三,不管谁喊你,只要不是当着你的面,
就千万不许应。”一股旱烟味混着土腥气钻进我的鼻子。我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但看村长一脸“你不听就会死”的表情,
我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村长。”他这才松开手,浑浊的眼睛在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像是要确认我是不是把话听进去了。奶奶的葬礼办得很简单,也很压抑。来吊唁的村民不多,
每个人都神色匆匆,放下东西就走,跟我说不上三句话。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同情,
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恐惧和疏远。仿佛我不是回来奔丧的亲孙子,
而是什么会带来厄运的瘟神。一整天,除了发小李胖子,几乎没人跟我正经说过话。
李胖子是我唯一的朋友,他凑过来,塞给我一个馒头。“辰哥,别理他们。
村里……最近不太平。”“怎么了?”李胖子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长,
又把话咽了回去。“反正,村长说的那几条规矩,你千万要记住。”“尤其是晚上,
千万别出门。”他眼神里的惊恐是装不出来的。这让我心里泛起一丝嘀咕。锁龙村,
我长大的地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诡异了?夜幕很快降临。山村的夜晚黑得特别纯粹,
没有一丝光污染,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像鬼火。我睡在奶奶生前的房间里。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里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香烛味。我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村长的警告和李胖子恐惧的眼神,在我脑子里盘旋。
不许照镜子……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墙角那个立式穿衣镜上。镜子很大,
是奶奶年轻时陪嫁过来的老物件,红木雕花,样式很气派。但此刻,
它却用一块厚厚的黑布蒙着,上面还用红绳捆了几圈,像是在封印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这镜子前照来照去,学大人的模样。奶奶也总是笑呵呵地看着我。
什么时候,这镜子被封起来了?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心里。我就照一下,
会怎么样?我承认,我有点作死心理。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越是这种神神叨叨的禁忌,
我越想去打破它。我下了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面镜子。
心跳得有点快。是紧张,还是兴奋?我说不清。我伸出手,抓住了黑布的边缘。布料粗糙,
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我用力一扯!“哗啦——”黑布滑落在地,露出了光滑的镜面。
镜面倒映出我的身影,还有我身后那张空荡荡的木床。屋子里很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这不什么事都没有么。
”我低声自语。然而,就在我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我的余光,瞥见镜子里,
我身后的木床上,好像……多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很模糊,缩在床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女人,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脸。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猛地转过身!身后,空空如也。
木床上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哪有什么人影!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背心。是幻觉?
还是我太累了眼花了?我心脏狂跳,不敢再看那面镜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床上,
用被子蒙住了头。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幻觉。
我不断地安慰自己。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咚!”一声闷响,从墙角传来。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是那面穿衣镜!它倒了!镜面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可屋子里没有风,我也离得那么远,它怎么会自己倒下来?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大气都不敢喘。黑暗中,寂静无声。过了许久,什么也没发生。我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只是没放稳吧。我准备再次躺下。就在这时。
“咯吱……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镜子倒下的方向传来。那声音,
像是有人正用指甲,缓缓地、用力地,刮擦着镜子的背面。2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
在死寂的午夜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一下,
一下,仿佛在刮着我的心脏。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镜子是面朝下倒的。那声音,是从镜子底下传来的!
镜子底下……有什么东西?是刚才镜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影吗?它从镜子里爬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我几乎要疯掉。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咯吱……咯吱……”声音还在继续。我甚至能想象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被压在沉重的穿衣镜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用尖利的指甲,发疯般地挠着镜子背面的木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不知道那声音持续了多久。
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直到那“咯吱”声戛然而止。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我依旧不敢动,像一尊雕塑,竖着耳朵倾听着屋里的一切动静。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和狂乱的心跳。它走了吗?还是……它在等我过去?我不敢想。这一夜,
我睁着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当第一缕晨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驱散了屋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时,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角。那面巨大的穿衣镜,依旧面朝下,静静地趴在地板上。
一切都和昨晚一样,仿佛那恐怖的声音只是我的一场噩梦。我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去抬镜子的一角。镜子很沉。
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缓缓立了起来,重新靠在墙上。我低头看向镜子背后的地板。
空空如也。没有想象中披头散发的女人,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道崭新的、深深的划痕。那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硬生生挠出来的,杂乱无章,
透着一股疯狂和绝望。我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梦。昨晚,这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我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摸了摸。指尖传来一阵刺痛。我跑到屋里另一面小梳妆镜前,
费力地扭过头。我的后心位置,赫然出现了三道平行的血痕。不深,但很清晰。
像是被女人的指甲抓出来的。什么时候?我完全没有感觉!
难道是昨晚……在我看到镜子里的人影时?恐惧再次席卷而来。这个村子,真的有鬼!
“辰哥!辰哥!开门!”门外传来了李胖子焦急的喊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跑去开门。门一开,李胖子就挤了进来,他脸色发白,神情紧张。“辰哥,
你昨晚……没出什么事吧?”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难道告诉他,
我照了镜子,还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他会不会觉得我疯了?李胖子看我脸色不对,
又看了一眼屋里那面立起来的穿衣镜,和地上的黑布,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你……你照镜子了?”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你疯了!”李胖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几乎是在吼,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照镜子!你怎么不听啊!”“胖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秘密?”我反手抓住他,急切地追问。李胖子嘴唇哆嗦着,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不能说……不能说……”他猛地甩开我的手,“总之,
你今天天黑前必须离开这里!快走!走得越远越好!”说完,他就像躲避瘟疫一样,
转身跑了。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我的心越来越沉。连我最好的朋友都怕成这样。
这个村子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走?我现在怎么可能走。昨晚的经历,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了我的好奇心。我要弄明白,镜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奶奶的死,
和这些禁忌有没有关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我先是仔细检查了整个屋子,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然后,
我把那面穿衣镜又搬回了原位。这一次,我没有再用黑布蒙上。我倒要看看,
今晚它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白天,村子里的气氛更加诡异了。村民们看到我,
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躲开。甚至有人对着我的背影,悄悄地吐口水。我去找村长赵大山,
想问个究竟。但他家大门紧锁,敲了半天也没人应。我感觉自己被整个村子孤立了。
一种无形的、巨大的恶意,正从四面八方将我包围。夜色,再一次降临。我没有点灯,
就坐在黑暗的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面穿衣镜。镜子里,倒映着窗外惨白的月光,
和我的影子。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万籁俱寂。什么都没有发生。难道是我想多了?
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个巧合和幻觉?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张辰……”一个幽幽的声音,从窗外传来。那声音很轻,很飘忽,像是一缕烟。
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浑身一僵。禁忌第二条:不许回头看。禁忌第三条:不许应人名。现在,
有人在外面喊我的名字。“张辰……出来啊……”声音又近了一些,仿佛就在我的窗户底下。
我死死地盯着窗户,心提到了嗓子眼。窗户纸上,映不出人影。
“张辰……我是奶奶啊……”那声音,突然变成了我奶奶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是奶奶?奶奶回来了?人死后,真的有头七回魂的说法吗?
“乖孙……让奶奶看看你……”那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和悲伤。
我的理智在疯狂地告诉我:不能应!不能出去!这是陷阱!但我的情感,却驱使着我,
想要站起来,想要去开门。“奶奶……”我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回应。就在这时!“汪!
汪汪汪!”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凶狠的狗叫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和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窗外的声音,消失了。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身冷汗,瞬间清醒过来。刚才……我差一点就应了!
我冲到门口,猛地拉开大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村长赵大山家那条看门的大黑狗,
脖子被扭断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挺挺地躺在我的门口。它的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一抹鲜红的血,从它嘴里缓缓流出,在月光下,黑得发亮。
3大黑狗的尸体就那么横在院子中央,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月光照在它身上,
仿佛给它镀上了一层惨白的霜。一股凉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狗……是替我死的?
如果刚才没有它的叫声打断,如果我真的应了那个声音,现在躺在这里的,会不会就是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恐惧混合着愤怒,在我的胸腔里剧烈燃烧。这已经不是恶作ουσ了,
这是谋杀!是恐吓!无论是人是鬼,它都想要我的命!我退回屋里,“砰”的一声关上门,
用一根粗大的木棍死死抵住。**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静!必须冷静下来!
现在可以肯定,这个村子里的禁忌,是真的会死人的。照镜子,会引来不祥。应人名,
会招致杀身之祸。那第二条呢?不许回头看。如果我在路上回头,又会发生什么?
我不敢尝试,也不想尝试了。我脑子飞速运转。镜子里的影子,窗外的呼唤,
惨死的黑狗……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锁龙村,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
“锁龙”,锁的是什么龙?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奶奶讲过一些村里的零星传说。她说,
村子后面的那座大山叫锁龙山,山里有“山鬼”,会模仿人的声音,把人骗进深山里吃掉。
所以村里人晚上都不敢进山。难道……昨晚叫我的,就是山鬼?可山鬼为什么会跑到村里来?
还知道我的名字,甚至能模仿我奶奶的声音?还有镜子里的东西,又是什么?一个个谜团,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天亮了。我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推开门,
院子里大黑狗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被清理得很干净,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d梦。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提醒着我那不是梦。
有人来过,处理了狗的尸体。是谁?是村长赵大山?还是……杀了狗的那个“东西”?
我的心一沉。“辰哥!”李胖子又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和一碗粥。他看到我,脸色比昨天还难看。“你……你没事吧?
”他小心翼翼地问,眼睛不住地往我院子里瞟。“你看到了?”我问。李胖子脸色一白,
飞快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一大早路过,什么都没有!
”他这副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证实了我的猜测。他肯定看到狗的尸体了。“胖子,
你跟我说实话。”我抓住他的肩膀,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昨晚是不是村长来过了?
”李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我不知道……辰哥,你快吃饭吧,吃完赶紧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走?我走了,下一个死的是不是就是你?”我冷冷地说道。
李胖子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你……你都知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松开他,“但我知道,你们都在害怕。告诉我,你们在怕什么?
”李胖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颓然地垂下头。“是山鬼……山鬼下山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半个月前,王二愣子家的傻儿子,晚上跑出去玩,就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在山脚下听到了他喊‘妈’,可他妈出去找,什么都没有。”“一个星期前,
李寡妇晚上去河边洗衣服,也失踪了。她男人说,听见她在院子里喊他名字,可他一出去,
院子里连个鬼影都没有。”“辰哥,这山鬼邪门得很,它会学人说话,
把你最亲近的人的声音学得一模一样,把你骗出去……”李胖…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心中一凛。这和我昨晚的经历,何其相似!“那村长他们呢?他们就不管吗?”“管?
怎么管?”李胖子苦笑一声,“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是咱们锁龙村的命!
谁敢破了规矩,山鬼就会来索命!村长也只能让大家守好规矩,自求多福。”“狗屁的规矩!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这分明就是坐以待毙!”我不能等死。既然没人管,
那我就自己来弄清楚!源头,一定就在那座锁龙山里。但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对所谓的“山鬼”一无所知。贸然进山,就是送死。必须找到更多的线索。线索在哪里?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村里的祠堂。祠堂是村里最古老的地方,里面供奉着祖宗牌位,
也记载着村子的历史。或许,那里能找到关于“山鬼”和“禁忌”的记载。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李胖子。李胖子吓得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祠堂是禁地,
除了村长和几个族老,谁都不能随便进!被发现了要被浸猪笼的!”“那就偷偷进。
”我的眼神变得坚定。与其坐在这里等死,我宁愿去冒这个险。李胖子看着我,
被我眼里的疯狂吓到了。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一咬牙。“好!辰哥,我陪你!大不了一起死!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讲义气,心里一暖。“你不用陪我,你帮我把风就行。
”祠堂的位置我很熟悉,就在村子最东头。白天去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只能等到晚上。
又是一个难熬的白天。下午的时候,村长赵大山终于露面了。他带着几个壮汉,
直接闯进了我的院子。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眼睛像刀子一样刮在我的脸上。
“张辰,你昨晚干了什么?”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我心里一咯噔,
但面上不动声色,“我能干什么?睡觉。”“睡觉?”赵大山冷笑一声,指着我门口的地面,
“我的狗,死在了你家门口。你跟我说你在睡觉?”“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我早上起来,什么都没看到。”我选择装傻。我不能承认我听到了什么,
更不能承认我差点破了禁忌。否则,他们会把狗的死,算在我的头上。赵大山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看穿我的五脏六腑。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奶奶的头七,马上就到了。
”“头七那天,阴气最重。你最好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哪里都别去。”“否则,就算是我,
也保不住你。”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裸的威胁。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凭什么保我?或者说,他想“保”的,到底是我,还是这个村子的“规矩”?
赵大山带着人走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头七……看来,我必须在头七之前,
找到答案。入夜。我和李胖子借着月色,像两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祠堂外。
祠堂的大门上着一把巨大的铜锁。“怎么办?”李胖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这是我以前玩锁时练出的一点小伎俩。“别出声。
”我将铁丝**锁孔,屏住呼吸,仔细地感受着里面的弹子结构。“咔哒。”一声轻响,
锁开了。我和李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紧张和兴奋。我们推开沉重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檀香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祠堂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我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光亮照亮了眼前的情景。一排排的灵位,密密麻麻,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屋顶,在跳动的火光下,像一张张沉默的脸,
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正前方的供桌上,点着几根长明灯,
豆大的火苗幽幽地晃动着。我让李胖子在门口守着,自己则走向供桌。供桌后面,
是一面巨大的影壁墙,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似乎是族谱。我举着火柴,仔细地寻找着。
族谱的最后,我发现了一段用朱砂红笔写下的小字,字迹潦草,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极度惊恐。
“庚寅年,大疫。山鬼叩门,食人无算。以活人祭,方得苟安。立三禁,后世子孙,
永世不得违逆……”庚寅年?大疫?活人祭?我的心猛地一跳。原来,这些禁忌,
是源于一场瘟疫和一次血腥的活人献祭!就在这时。“吱呀——”祠堂的大门,
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4门被推开的瞬间,我手里的火柴“噗”地一下灭了。祠堂里,
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是村长他们回来了?完蛋了!被抓个现行,
偷入祠堂,这罪名可不小!我下意识地就想往供桌底下钻。
“辰……辰哥……”门口传来李胖子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不是村长?我心里一动,
压低声音问:“胖子,怎么了?
”“门……门不是我开的……”李胖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它……它自己开的……”我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不是李胖子开的,那会是谁?
一阵阴冷的风从门口灌了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长明灯火苗一阵狂舞,忽明忽暗。我屏住呼吸,
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
门口站着一个“东西”。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们。“胖子,别怕,慢慢退到我这里来。
”我强作镇定,声音压得极低。没有回应。门口死一般的寂静。“胖…子?”我又喊了一声,
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还是没有回应。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出事了!我不敢再等,
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盒,用颤抖的手划着了好几下,才终于点燃一根。火光亮起。
我猛地朝门口看去!门口,空空如也。李胖子不见了!地上只剩下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一滩可疑的、深色的水迹,正在慢慢渗入地面的青砖。“胖子!”我大喊一声,
举着火柴冲了过去。地上那滩水迹,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摸上去黏糊糊的。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难道是被那个“东西”拖走了?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举着即将燃尽的火柴,疯狂地四下张望。祠堂里除了那一排排冰冷的灵位,什么都没有。
“咔哒。”一声轻响,从我身后传来。我猛地回头。是供桌上的一个灵位,掉下来了。
火柴的光芒,恰好照亮了那个灵位的名字。张……秀英。是我奶奶的灵位!
奶奶的灵位怎么会自己掉下来?我一步步走过去,捡起灵位。灵位冰冷,入手沉重。
就在我拿起灵位的瞬间,我发现,原本放置奶奶灵位的那个空位后面,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我急忙凑近了,借着最后一丝火光看去。那后面,竟然藏着一个用刀片刻出来的,
小小的、扭曲的字。“镜”。一个“镜”字!什么意思?是说线索在镜子里?
是奶奶留给我的提示?火柴“嗤”的一声,燃到了尽头,熄灭了。黑暗再次笼罩下来。
我握着奶奶的灵位,脑子里一片混乱。李胖子失踪了,祠堂里有诡异的东西,
奶奶的灵位后面还刻着一个“镜”字。这一切,
都指向了那面被我奶奶用黑布封起来的穿衣镜。不行,我必须回去!
我顾不上再寻找别的线索,也顾不上对未知的恐惧,转身就往祠堂外跑。
李胖子是为了我才出事的,我必须找到他!我一路狂奔回奶奶的老屋。推开门,
屋子里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那面巨大的穿衣镜,静静地立在墙角。在惨白的月光下,
光滑的镜面泛着幽冷的光。我喘着粗气,走到镜子前。“镜”……奶奶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仔细地检查着镜子的每一个角落,镜框,雕花,背面……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老式镜子。难道是我想错了?我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而焦急的脸,
心乱如麻。等等!镜子……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昨晚,我看到人影后,猛地回头,
身后却什么都没有。会不会……那个东西,只存在于镜子里?或者说,镜子,
才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这个想法大胆而疯狂,却让我看到了一丝希望。
如果李胖子是被那个“东西”拖走了,那他会不会……也被拖进了镜子里?我要怎么进去?
我伸出手,触摸着冰冷的镜面。就是一块玻璃,硬邦邦的,根本穿不过去。我急得团团转。
时间不等人,胖子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忽然想起了祠堂里那段用朱砂写下的文字。“以活人祭,方得苟安。
”活人祭……难道需要血?我没有丝毫犹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瓷片,
在自己的手掌上狠狠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我咬着牙,将流血的手掌,
用力按在了镜面上!温热的血液,在冰冷的镜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像一朵绽放的血色玫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我的手掌,竟然……缓缓地沉入了镜子里!
镜面像是变成了一层柔软的水波,我的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一股阴冷到极致的寒气,
从镜子那边传来,顺着我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我打了个哆嗦,但心里却是一阵狂喜。
赌对了!我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整个人朝着镜子撞了过去!一阵天旋地转。
仿佛穿过了一层黏稠而冰冷的液体。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呆立当场。
这里……是我的房间。和我奶奶的房间,一模一样。一样的床,一样的桌子,一样的窗户。
只是,这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几十年没人住过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整个世界都是灰败的,没有一丝生气。
这就是镜子里的世界?我低头看去,我的身体变得有些虚幻,半透明,仿佛一缕青烟。
我转过身。身后,那面穿衣镜,正立在墙角。镜子里,是我原本的房间,灯火通明,
温暖如初。而镜子外,也就是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灰暗、破败、死寂的“里世界”。
“胖子!李胖子!”我大声呼喊,但发出的声音却空洞而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有人回应。我推开“里世界”的房门。外面,是和我家一模一样的院子,
只是同样破败不堪,杂草丛生。院子中央,躺着一具早已腐烂发臭的狗的尸体。是大黑狗!
我心中一惊,快步走了出去。院门外,是熟悉的村庄。但这个村庄,却像一座鬼城。
所有的屋子都破败不堪,门窗洞开,蛛网遍布。路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尘土,
看不到一个活人。整个锁龙村,在镜子的这一边,是一座死村!
“救命……救命啊……”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从不远处传来。是李胖子的声音!我精神一振,
循着声音跑了过去。声音是从村长赵大山家的方向传来的。我冲进赵大山家破败的院子。
院子里,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李胖子正被几个“人”围在中间。
那些“人”穿着破烂的衣服,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双眼睛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李胖子。
他们……是祠堂里那些灵位的主人吗?李胖子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裤子都湿了。
“辰哥!救我!”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向我扑来。就在这时,
一个“人”缓缓地伸出手,抓向李胖子的脚踝。它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是野兽的利爪。
我瞳孔一缩,想也没想,抄起身边一根腐朽的木棍,就朝着那个“人”冲了过去!
5我挥舞着腐朽的木棍,狠狠砸向那个抓住李胖子脚踝的青灰色人影。“砰!
”木棍应声而断,碎成几截。而那个人影,只是身体晃了晃,抓着李胖子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我的攻击,对它无效!我心中大骇。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人!它们没有痛觉,没有畏惧,
像是一群行尸走肉。“辰哥!没用的!”李胖子绝望地大喊,“它们不是活人!
”周围几个青灰色的人影,也缓缓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被它们看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饥饿的野狼盯上了。怎么办?打不过,跑不掉!
我和李胖子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孽障!还不快滚!”一声暴喝,
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响。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
从赵大山家破败的屋子里冲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柄桃木剑,剑身上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另一只手抓着一把糯米,劈头盖脸地就朝那几个人影撒了过去!
“滋啦——”糯米打在那些人影身上,竟然冒起了一阵阵青烟,发出了类似烤肉的声音。
那几个人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发出了凄厉的嘶吼,纷纷后退,松开了抓住李胖子的手。
我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村长赵大山!不对!眼前的这个赵大山,
比我认识的那个要年轻一些,虽然面容相似,但眼神清亮,充满了煞气。而且,
他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他和我一样,也是灵魂状态!“愣着干什么!快走!
”年轻版的赵大山冲我大吼一声,挥舞着桃木剑,将那几个人影逼退。我如梦初醒,
连忙拉起吓傻了的李胖子,跟着他冲出了院子。我们一路狂奔,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年轻赵大山带着我们,七拐八绕,躲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柴房里。
“呼……呼……”我和李胖子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你……你是谁?
你也是赵大山?”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惊疑不定地问。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