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老婆许婧发来的一条视频,没过多久她就撤回了。
手机屏幕上只留下一条灰色的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紧接着,
她的消息弹了出来:「老公,看到没?发错了发错了!本来想发给晓晓的,
吐槽一下剧组的酒店有多破,手滑点到你啦。」她还配了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林晓晓是她的闺蜜,也是表演系的同学。我盯着那条撤回的提示,
眼前却反复播放着那短短三秒钟的画面。画面很晃,镜头扫过一张凌乱的酒店大床,
然后定格在一只戴着表的手上。那只手正拿着手机**,手的主人没有入镜,
但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蓝的微光,清晰得像是烙铁,
滚烫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那不是我的手,更不是我的表。我的手此刻正因为愤怒和冰冷,
紧紧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我所有的表里,
最贵的一块不过是研一那年,靠着奖学金和自己做项目挣的钱买的一块浪琴,
那是我们订婚时,我送给自己的礼物。而那只手,那只表,属于另一个男人。
我没有回复许婧。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副驾驶上,
然后将车稳稳地停在京华大学法学院的停车场。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
静得我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沉重而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我和许婧,
是京华大学公认的“神仙眷侣”。我,法学院研二学生沈浩,连续三年的国奖得主,
导师眼中的得意门生,不出意外,毕业后将直接进入国内顶尖的红圈所。她,
表演学院的院花许婧,专业课成绩永远第一,天生的演员,一颦一笑都带着灵气,
被誉为“京华小周迅”,是无数男生心中的白月光。我们从大二相爱,携手走过四年,
两个月前刚刚领证。我们的爱情,一直是校园论坛上最热门的帖子,被学弟学妹们奉为圭臬。
他们说,我们是现实版的童话。可现在,这个童话被那段只有三秒钟的视频,击得粉碎。
我曾以为我们的爱情坚不可摧。我为她拒绝了出国交换的机会,
为她规划好了我们未来在京城的家。我甚至在我们刚领证的那天,
将我父母留给我的一套学区房,加上了她的名字。我爱她,爱得毫无保留,爱到尘埃里。
可她回报我的是什么?是一段不小心“发错”的视频,和一个属于别的男人的酒店房间。
巨大的屈辱和背叛感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想砸了车,
想冲到她所谓的“剧组”去质问她,想让这对狗男女身败名裂。但我是沈浩。
我是一个学法律的人。法律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情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越是愤怒,头脑越要冷静。越是深陷泥潭,越要找到最有力的那根藤蔓。我强迫自己深呼吸,
一遍,两遍,直到胸腔里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被我死死地压了下去。我拿起手机,
指尖冰凉,给许婧回了一条信息。「刚在开车,没注意看。什么视频?」一秒后,
许婧几乎是秒回。「没什么啦,就是一个吐槽视频,已经删掉啦。老公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今晚排练结束得早,回去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她的语气还和往常一样,
带着一丝撒娇的甜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我会觉得很幸福。但现在,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无比恶心。她甚至不愿意花点心思编一个更像样的谎言。
她笃定我没看到,笃定我还会像过去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的笑容。好,很好。你想演,我就陪你演。
只是这一次,剧本得由我来写。我回道:「好,辛苦了老婆。我今晚有个讨论会,
会晚点回去。」发完信息,我没有下车,而是从储物格里拿出笔记本电脑,连接了手机热点。
那块表,是我复仇的第一个突破口。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型号6102P。
我对奢侈品没什么研究,但跟在导师身边,见过不少大场面,知道这款表价格不菲,
而且是**款,寻常人根本买不到。在京华大学,能戴得起这块表,
又和我与许婧的生活有交集的人,并不多。我的脑海中,迅速地拉出了一张嫌疑人名单。
而排在第一个的,就是那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
整天在许婧身边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叫的富二代——顾城。顾城,经管学院的风云人物,
校学生会副主席,也是我竞选主席时最大的对手。他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奖学金和做项目生活,
而他开着阿斯顿马丁来上学;我为了一个课题可以泡一个星期的图书馆,
而他靠着家里的人脉关系轻松拿到各种竞赛的奖项。他最擅长的,
就是用钱和资源砸出一条康庄大道。偏偏这样的人,在学校里拥趸无数,
很多人觉得他豪爽、大气、有能力。只有我知道,在那副精英皮囊下,
藏着一个多么傲慢、自私、不择手段的灵魂。大三那年学生会主席竞选,
我的票数本来遥遥领先。可在竞选前夜,论坛上突然爆出匿名帖,说我为了奖学金,
盗用了学长的论文数据。帖子有鼻子有眼,还附上了一些经过剪辑的“证据”。一夜之间,
我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学术骗子。尽管后来导师和学院出面为我澄清,
证明我的清白,但最佳的竞选时机已经错过,我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顾城。从那以后,
我就知道,顾城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毫无底线可言。而他,
恰恰就有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我记得很清楚,就在上个月,
学生会组织的一次和企业家的联谊会上,他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上,手腕上戴的,
就是那块表。当时还有人吹捧他年少有为,他则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老爷子送的生日礼物。
这个发现让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如果真的是他,
那么这件事就不仅仅是单纯的劈腿出轨了。这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我的羞辱。
顾城不仅要在事业上压我一头,还要抢走我最心爱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来证明,
他可以轻易地夺走我所珍视的一切。我的敌人,从始至终都很明确。那么许婧呢?
她在这场背叛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被顾城的糖衣炮弹迷惑了?还是说,在她心里,
通往名利场的捷径,比我们四年的感情更重要?我需要答案。但我不会去问她。因为我知道,
从一个骗子的嘴里,永远问不出真相。我关上电脑,启动了车子。今晚的讨论会是假的,
我要去验证我的猜测。我开车去了表演学院的排练厅。路上,我给许婧打了个电话。“老婆,
在哪儿呢?”电话那头有点嘈杂,能听到音乐声和脚步声。“在排练厅呀,老公。怎么啦?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们几点结束?”“估计要到九点半呢,毕业大戏,
大家都很辛苦。”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好,那你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我去接你。”“不用啦,晓晓说她爸爸会来接她,顺便送我。你讨论会结束也早点休息,
别太累了。”真贴心啊,连借口都找得天衣无缝。我挂了电话,
车子在距离排练厅不远的一个拐角处停下。从这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排练厅大楼的门口。
我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我的猎物露出破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
八点半,九点……九点十五分,排练厅的灯陆续熄灭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
其中就有林晓晓。她一个人背着包,边走边打电话,看起来根本不像有父亲来接的样子。
又过了五分钟,许婧才独自一人,行色匆匆地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我没见过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雀跃和期待。她没有走向校门口,
而是径直走向了与校门相反的、更为偏僻的西侧停车场。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里,是留学生和教师的专用停车场。顾城的阿斯顿马丁,平时就停在那儿。我没有跟过去。
我启动车子,平静地驶出校园,回了我们那个刚刚加上她名字,还散发着新婚甜蜜气息的家。
进门,换鞋,打开客厅的灯。房间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烟火气。
桌上还摆着我们昨晚一起看电影时吃剩的零食。一切都好像没变。但我知道,
从我看到那个视频开始,这个家,就已经塌了。我走进书房,从抽屉的夹层里,
拿出了一个伪装成充电宝的微型定位器。
这是我以前为了一个关于“隐私与安全”的辩论赛准备的道具,没想到,
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明天,我要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许婧的包里。
我不仅要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我还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要将这场背叛,
完完整整地、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阳光下。然后,用他们最在意的方式,
给予他们最沉重的回击。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在许婧出门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我的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手指却在她的包里,
飞快地将那个微型定位器塞进了内袋的夹层。“老公,你今天好热情。
”许婧在我怀里蹭了蹭,笑得像只慵懒的猫。我摸了摸她的头,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昨晚没接到你,心里过意不去。”“傻瓜,
我不是说了晓晓顺路送我嘛。”她仰起头,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走啦,晚上见。
”“晚上见。”关上门,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回到书房,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的地图显示,代表着许婧的那个小红点,正在欢快地移动着,目的地——京华大学。
一个上午,风平浪静。小红点一直待在表演学院的区域没有移动。直到中午十二点半,
小红点开始移动,离开了学校,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了丽思卡尔顿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那里,
正是昨天那段视频里,出现过的酒店。我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敲击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鱼儿,上钩了。我点开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软件。那个定位器,不仅能定位,
还能进行短时间的录音。这是它的核心功能。我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
按下了“实时收听”的按钮。一开始,
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许婧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很快,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故作爽朗的男声响了起来。“婧婧,你可算来了,想死我了!”是顾城。
“讨厌,也不怕人看到。”许婧的声音带着娇嗔。“怕什么,这是我家的酒店,
谁敢乱嚼舌根?”顾城得意洋洋地说,随即是房门刷开又关上的声音。接下来,
是衣物摩擦和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我面无表情地快进了这段录音。我的目的不是自虐,
而是寻找有用的信息。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城,上次你答应我的事,
怎么样了?”许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迫不及待。“什么事?”顾城懒洋洋地问。
“就是《风华》的女二号啊!你不是说你爸爸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吗?你跟我保证过的!
”“哦,那事儿啊。”顾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敷衍,“着什么急,你还信不过我?
”“我当然信你,可是……我听说导演那边已经定了一个叫张瑶瑶的了。城,
这个角色对我真的很重要,你知道的,为了你,我……”“为了我什么?”顾城打断了她,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为了我,你连沈浩那个废物都肯甩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抽。
废物?在她心里,我原来只是一个废物。耳机里,许婧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用一种近乎委屈的声音说:“我……我这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说嘛。你知道的,
他对我很好,我怕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呵,假惺惺。”顾城的冷笑透过耳机,
无比清晰,“他好?他一个穷小子,除了会读几本破书,能给你什么?
他能给你《风华》的女二号吗?他能让你一毕业就签约一线经纪公司吗?婧婧,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应该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当然知道!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行了行了,”顾城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女二号的事,
我再帮你问问。但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沈浩那边,尽快解决掉。我顾城的女人,
不能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嗯,我知道了。”许婧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乖。
”接下来的对话,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调情。我摘下耳机,将录音保存了下来。真相,
比我想象的还要丑陋和**。这根本不是什么一时糊涂的感情出轨,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许婧,我爱了四年的女孩,我刚刚领证的妻子,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角色,将我们的感情放在天平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背叛。
她甚至在背叛的同时,还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对她的好,
用“怕我受不了打击”这样可笑的借口,来掩盖她的贪婪和自私。多么“纯洁”,
多么“善良”的白莲花啊。而顾城,那个卑劣的掠夺者,他不仅要夺走我的爱人,
还要将我的尊严踩在脚下,用“废物”这个词来定义我为这段感情付出的一切。
怒火在我的胸膛里燃烧,但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手里的录音,是他们的罪证,
也是我复仇的利剑。但这把剑,必须在最合适的时机,刺向他们最脆弱的要害。
仅仅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让他们失去他们最珍视、最渴望的东西。
顾城在意的是什么?是他的名声,是他学生会主席的位子,
是顾家大少爷这个光环带给他的一切。许婧在意的是什么?是她的演员梦,
是她苦心经营的“清纯才女”人设。那么,我就要亲手将这一切,都毁掉。
一个周密的、能将他们彻底打入地狱的计划,在我的脑海中慢慢成形。我要让他们站得越高,
然后,摔得越惨。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
我表现得像一个毫不知情的、沉浸在新婚幸福中的完美丈夫。我会在许婧排练晚归时,
准备好温热的夜宵;我会在她因为毕业大戏压力大而失眠时,耐心地陪她聊天,
给她讲法律案例当作催眠故事;我甚至在她暗示我她想要最新款的香奈儿包包时,
不动声色地刷了我的信用卡,尽管那几乎花光了我这个月做项目的所有收入。
我的“体贴”和“大度”,让许婧越发地心安理得。她开始更加频繁地“晚归”,
更加肆无忌惮地和顾城约会。她大概觉得,我这个“废物”已经被她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可以任由她欺骗和摆布。而我,则利用这段时间,不动声色地收集着更多的证据。
我查了顾城,发现他不仅私生活混乱,在学生会的工作中,
也利用职权为自己和亲信谋取了不少好处。比如,公费旅游被他包装成“外出考察”,比如,
把学校批给贫困生的助学金名额,给了他几个根本不符合条件的富二代朋友。这些,
都将是压垮他的稻草。至于许婧,我则静静地等待着她最志得意满的那一刻。我知道,
那一刻很快就要来了。果然,周五的晚上,许婧回到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老公,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从背后抱住正在厨房做饭的我,声音里满是喜悦,
“《风华》剧组通知我了,女二号的角色,定下来是我了!”我关上火,转过身,
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喜:“真的吗?太好了!老婆你真棒!”“这都多亏了顾城学长帮忙!
”她故意用一种大大咧咧的语气说道,“他是我们学生会主席,人脉广,
帮我跟导演推荐了一下。老公,我们请他吃个饭感谢一下吧?”来了。
她终于把顾城摆到了台面上。这是在试探我,也是在为他们未来的“光明正大”铺路。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应该的。没有他帮忙,
我老婆这么好的演员就要被埋没了。你来定时间地点,我买单。”我的爽快,
显然让许婧松了一口气。“老公你真好!”她踮起脚,在我脸上用力亲了一下。
我强忍着恶心,摸了摸她的头:“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饭局定在周日晚上,
京城最贵的一家私房菜馆。顾城开着他那辆骚包的阿斯顿马丁,大摇大摆地来了。
许婧则穿了一条我从没见过的、价值不菲的Dior长裙,亲密地挽着顾城的手臂,
向我介绍:“老公,这就是顾城学长。学长,这是我爱人,沈浩。”“爱人”两个字,
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讽刺。顾城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轻蔑。他甚至没有伸出手,
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沈浩是吧?久仰。我们学校的法学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