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这句话,二叔一把将茶盏摔在我脚边,“你说什么!”
“沈屿!就因为这一文钱,你就不干了?”
“你别忘了!沈家这三年可是养着你和你娘白吃白喝的!一文钱那都是给多了!”
他当然急了。
采石那么危险的工,即便是请人也要给二两月钱。
说来说去,他不就是想让我白干吗?
就在这时,堂弟沈啟礼跑了进来,用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爹!他爱滚就滚!”
“我们沈家不稀罕这样吃白食,还糟蹋上等玉石的废物!”
糟蹋玉石?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将一个袋子递了过去,“你看!这可是沈屿扔掉的废石!”
“我一眼就觉得它不凡,结果开出来,竟然是极品羊脂玉!”
“这品相!卖个千万金不成问题!”
二叔听到后,急忙将玉石从袋子里倒出来,看了又看,“还真是!极品羊脂玉!”
“啟礼!我早就知道,沈家没了你不行!”
我看了一眼,这块石料,确实是我昨天随手扔进废石池里的。
可它,并不是什么极品羊脂玉,而是一颗品相较好的廉价珉玉。
只因它常年落在河道里,被流水淌过,表面光感精细,导致状似羊脂玉罢了。
不专业的,确实难以辨认。
沈啟礼见我也盯着,突然抬脚一脚踹在我身上,“看什么!这可是我开出来的!”
“要不是我眼光独到!这价值上千万两的羊脂玉就被你毁了!”
说着,他猛地拉着二叔的胳膊,“爹,既然大伯已经不在了!沈屿这个废物又不想干了,那不如我们直接分家好了。”
“这样以后我凭本事赚到的钱,他就不能腆着脸来要了!”
看到二叔点头,娘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手指颤着直直指向二叔,“沈啟礼和沈玲,天天在店里歇着都能分三百万!”
“而阿屿才是沈家的长子嫡孙!他为了采石,险些连腿都摔断了!你才给一文!”
“现在!你竟然还跟和我们分家!不就是过河拆桥吗!”
“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大哥吗!”
二叔一掌拍开她的手,力道不轻,“啟礼和玲儿怎么就歇着了?!”
“原石送回店里,每一颗都要过啟礼的眼!”
“今天要不是啟礼眼光好,沈屿就差点让我们沈氏玉行损失了上千万两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沈玲,满脸赞扬,“还有玲儿,要不是她每天给门店记账,我们哪能经营运转?”
“他们各分三百万那怎样了!”
“反倒是你们,让你们白吃白喝沈家三年,我够对得起大哥了!”
“什么长子嫡孙!今日后不是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不仅不慌,还觉得好笑。
要不是我的采石车里根本就没有废石,沈啟礼又如何能开出好玉石?沈玲的账上又如何能有银子?
我不想再和他们废话,点了点头,“行,那就分家。”
话落,娘一脸诧异的看向我,随即猛地摇头,“阿屿!那可是你爹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业……你怎么能答应!”
“要不你和你二叔低个头,只要你来年做得好,他一定会……”
话没说完,沈啟礼就笑了,“现在低头?晚了!”
“据闻宫里那位九千岁喜玉,我已经派人去把他请来了!”
“三日后,他若是看上了这块羊脂玉,那今年圣上寿诞的玉如意,定会交到我们沈氏玉行的手里!”
“届时你们两个吃白食的,休想沾我们的光!”
九千岁?
不是那位平生最恨被欺骗的主么?
要是被他知道,让他辛苦一趟出宫拿到的的,只是廉价珉玉,这沈氏玉行的招牌还挂不挂得住,都是问题。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加快了往外走的脚步。
半晌,我们站在了沈氏玉行总店门外。
娘叹气,“娘就知道你舍不得玉行,这样,娘替你道歉……”
她话没说完,我带着她走进了对面的铺子,“赵老板,你这铺子,我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