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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冲上云层时，整座皇城都在震。

谢珩站在栖梧宫外，仰头看着我。

他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踉跄着追了几步。

“阿照！”

“你回来，朕信了！”

他喊得很急。

可云阶已经合拢。

我只看见他嘴唇在动，再听不见声音。

天门关闭前，最后传上来的，是太庙倒塌的轰响。

我落进九重天时，双腿一软。

十年人间恩，十年镇国运，早把我的龙元耗得只剩一半。

三哥一把接住我，脸当场黑了。

“谁干的？”

“谢珩？”

“他拿你的龙鳞垫桌脚了？”

我摇摇头。

“没有。”

三哥盯着我透明的手臂，气笑了。

“啧，都快散架了，还替他说话？”

“我没替他。”

我扯下头上的凤冠。

“我是觉得，不值当提。”

凤冠落地，摔成两半。

人间皇后的身份，也留在了人间。

父皇坐在云殿之上，脸色比三哥更难看。

“当年你非说那小子有善心。”

“半碗粥而已，你替他守了十年江山。”

“现在呢？”

我趴在母后怀里，半天没说话。

现在啊。

那半碗粥烧了。

那个人，也不在了。

母后摸着我的头。

“回来就好。”

“先睡一觉，剩下的账，醒了再算。”

我闭上眼。

与此同时，人间已经乱了。

护城河倒灌，城门外的护国石碑从中裂开。

北境八百里急报。

三支叛军同时起兵。

钦天监监正白着脸跪在谢珩面前。

“陛下，龙气散了。”

谢珩一脚踹翻案几。

“胡说！”

“她只是跟朕赌气。”

“她从前也闹过，哄一哄就好了。”

没人敢接话。

谢珩冲回栖梧宫。

我的衣物还在西偏殿。

那只木箱却空了。

粥碗烧成了灰，同心玉断成两截，护国结也被宫人当成晦物扔进火盆。

他蹲在灰烬前，徒手往里翻。

滚烫的炭火烫破掌心，他像是感觉不到。

“东西呢？”

掌事太监跪在地上发抖。

“沈姑娘说，那些东西不吉利。”

“奴才就按国师的吩咐，全烧了。”

谢珩抬起头。

“朕问的是皇后。”

“她有没有留下什么？”

春棠被侍卫押进来。

她看见谢珩满手是血，只冷笑了一声。

“留了。”

谢珩眼睛一亮。

春棠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我离开前写下的废后诏书。

上面只有一句话。

谢珩与龙女姜照，尘缘已尽。

谢珩盯着那四个字，手开始发抖。

“谁准她尽的？”

“朕没答应。”

春棠红着眼看他。

“陛下，她求您点香时，您不答应。”

“现在她不要您了，您倒急了？”

谢珩猛地撕碎诏书。

“她会回来。”

“她舍不得朕。”

话音刚落，太庙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

象征大周国运的镇国鼎，彻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