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的路上,沈妄突然开口:「你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我和前妻的。」我骇然转头。
他却温柔地替我拢紧外套。「因为你,她才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所以做试管时,
我让医生把你的卵子换成了她的,就当是对她的补偿吧。」我惊讶得发不出声音。一年前,
他前妻买凶将我扒光扔进贫民窟。沈妄救出我后心疼坏了,
亲手将前妻扔去那里糟蹋得再不能生育。所有人都说他爱惨了我,我也深信不疑直到现在。
此时,我摸了摸曾让我满心欢喜的孕肚。这孩子我不要了。这烂透的感情,我也该放手了。
……「停车!我说停车!」我拽住方向盘,沈妄将车赶紧在路边急刹。
停车后我拼命去拽车门,想要逃离。他见我反应不对,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
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来。「之诺,我和她互相折磨了这么多年,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和她就彻底两清了。」马路边,来来往往的车流从我们身旁呼啸而过。沈妄抱住我,
额头抵在我的小腹上。「乖,就当帮我,帮我了结这件事,好不好?」我往后躲,
后脑勺撞上车框。钝痛从头皮蔓延到心口。一年前,他前妻季玥娆雇了八个人,
把我扒光了衣服扔进贫民窟。那些人肮脏的、粗粝的手缠上我的身体。我尖叫到失声,
在痛苦与屈辱中挣扎了三个小时。等沈妄找到我的时候,我蜷在垃圾堆边,
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把自己的大衣裹在我身上,抱着我浑身发抖。「之诺,对不起,
是我来晚了。」他替我请最好的心理医生,亲自喂饭、擦身,夜里我惊醒尖叫,
他就整夜抱着我。而季玥娆被他的人丢进了同一个贫民窟。三天后才被捞出来送进医院,
而她胞宫受损终身不育。我信他爱惨了我,直到现在盯着他真挚的眼眸,忽然觉得陌生。
我无力再挣扎,任由他重新替我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一路开向医院。
Vip病房是提前布置好的。鲜花、水果、**母婴用品,应有尽有。「生产前就住在这里,
我给你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陪护,缺什么跟我说。」他蹲下帮我换上拖鞋,
抬头冲我笑了一下。我坐在床边,等他出去接电话的间隙,慢慢把手放在了小腹上。
三个月了,我第一次感觉里面装着的东西变得可憎。我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这个孩子不会留,沈妄我也不要了。刚做完产检,沈妄搀着我往病房走。
可走廊尽头一个穿病号服的女人迎面过来。季玥娆。
一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竟住在隔壁病房。沈妄的手收紧了一下,侧身挡在我和她之间,
扶着我继续往前走。他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没有停留半秒。
可季玥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沈妄,我刚做完复查,
医生说我的术后恢复不太好,可能需要二次手术。」沈妄的步伐没停。
季玥娆却不肯放过这个让他愧疚的机会。「我知道你恨我,
但你当初把我丢进那种地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变成什么样?」「十七个男人!
三天三夜……你知道我差点死了吗!」她声音有些激动,掺杂了些哽咽,浑身开始发抖。
沈妄终于停下了脚步,松开了我。「先回病房等我,五分钟就好。」我愣住,「你说什么?」
「她这个状态会惊到其他病人,我很快回来。」他的语气很平淡,然后走向季玥娆,
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什么。然后,他们一起走远。只剩我一个人站在空荡的走廊里。
一年前,也是在这间医院里。我浑身是伤,不让任何人靠近。沈妄把我抱进怀里,
一遍一遍地说:「之诺,我不会抛下你一个人,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我用命担保,
季玥娆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一个人走回病房。
靠着冰冷的墙慢慢滑坐下去。忽然想起沈妄和季玥娆的过去。他们结婚五年,离婚两年。
五年的时间里对彼此恨到骨头里,也纠缠到骨头里。他冷暴力惩罚、她出轨报复。
她闹自杀挽留、他签字离婚后又撕掉协议。反反复复,没完没了。离婚那天,
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打了一架。直到沈妄爱上了我,和我结婚,彻底和季玥娆断了联系。
可季玥娆疯了。她不能接受沈妄爱上别人,所以她对我下了手。
而沈妄用更疯狂的方式替我报了仇。现在我才明白。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他们病态纠缠中,
刚好被卷进去的一环。窗外的天黑透了。沈妄一直没回来。半夜两点,
保胎药的副作用涌上来,胃里翻江倒海,我吐到眼冒金星。杯子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我扶着墙出了病房,想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经过隔壁房间的时候,门没关严。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我怔愣住。季玥娆和沈妄的喘息声、低吟交缠在一起。病房门外,
我透过房门那扇巴掌大的玻璃窗,看见了里面。沈妄跪在病床边,
唇瓣贴着季玥娆小腹上一道蜿蜒的手术疤吻着。那道疤是子宫摘除手术留下的,是他造成的。
然后他一寸一寸往上,吻过她肋骨上的刀痕,吻过锁骨的烟疤。「那天在贫民窟,疼不疼?」
季玥娆的手指**沈妄的头发里。「当然疼,疼死了!」她的腿缠上他的腰。
「今晚好好『补偿』我,嗯?」沈妄没有拒绝。他把她压进病床里,衣服一件一件褪下来,
扔在地上。病床开始咯吱咯吱地响,越来越急。眼前的场景让我几乎站不稳。
我踉跄的退后一步,脚下一滑,跌坐在地上。身体重重摔在地上的瞬间,
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温热的液体从大腿内侧淌下来。我低头一看,
身下那片暗红色越来越大。值班护士正好出来巡房,看到我的样子,尖叫着扑了过来。
「乔**!」「快来人!推担架!」更多的脚步声涌过来。我被抬上担架的时候,
季玥娆病房的门打开了。沈妄脸上还带着那种刚从那种事情中抽离出来的恍惚。
看到我躺在担架上时,脸色白了。「之诺!」他迈出一步,要跟上来。
身后一双手却攀上了他的腰。季玥娆的衣服松松垮垮,露出脖颈大片交错的吻痕和旧疤。
她拉着他松松垮垮的裤腰。「有医生会处理她,你急有什么用。」
「说了今晚要补偿我的……不来够五次,我不放过你。」担架转进走廊尽头。
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沈妄被季玥娆拽着,重新退回了那扇门里。急诊室里亮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在喊什么,护士在跑。我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变得很慢、很慢、很慢。
然后它停了一次,又响起来。有人在我手臂上扎了一针,很疼。可没有心脏疼。醒来的时候,
沈妄坐在床边。他握着我的手,眼底布满了血丝。「之诺,吓死我了,医生说你差点……」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掌心攥得更紧了。「幸好你没事,孩子也还在。只要好好卧床,
不会有问题。」我看着他,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高领衫遮住脖颈。
可季玥娆故意给他留下的痕迹,还是隐隐约约能看见。「之诺,你看看这个。」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的被子上。我低头看了一眼。
产后自动放弃抚养权协议书。甲方是我的名字,乙方是季玥娆。「孩子生下来给她,
我们就彻底没有牵扯了。」我看着那份文件上整整齐齐的条款。「笔给我。」沈妄怔了一下,
然后递过来。我签得干脆利落。沈妄接过协议松了口气,
但很快又被一层说不清的不安盖住了。他伸手替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之诺,
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孩子的。你受的苦,我会加倍补偿你。」「之诺,等这件事了了,
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好不好?」我笑了。「好。」他俯身吻了吻我的额头。「乖,
好好休息。」等他出去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褪干净了。抢救结束的时候,
我意识模糊。医生在给我挂点滴,旁边两个护士无意间说起。「三楼那个重度抑郁的病人,
做了MECT之后好多了,把前几年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电休克?
那副作用挺大的吧。」「记忆是会丢,但人活得轻松了,不比什么都强?」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原来真的有办法……可以把一个人从脑子里彻底遗忘。
接下来几天我很配合,按时吃药,按时做检查。偶尔在病房外碰到季玥娆也不再有反应。
沈妄以为我终于想通了。直到我忽然提出想去海边看看他从前向我求婚的地方。
他愣了一下:「我这就安排,带你去住几天。」「不用住,就去看一次。」我垂下眼,
「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告别什么?」他皱眉。「告别这段不太愉快的日子。」
我抬头看他。「等这件事了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不对?」他的眉头松开了,抱紧我。
「对,都会好的。」……三天后,海边别墅。院子里摆满了我喜欢的花,
二楼的露台正对着大海。他牵着我走上露台。深夜的海面黑沉沉的,浪声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之诺,准备好了吗?」烟火在炸响的一瞬,漫天的焰火在头顶绽开又坠落。「今晚的氛围,
像不像我和你求婚那天。」他问。我想起一年前的夏天,也是在这片海边。他在漫天烟火下,
单膝下跪向我求婚。「真像啊……」我答他,声音被海风吹散了一半。沈妄走到我面前。
然后,他在漫天焰火下,第二次单膝跪了下来。「之诺,这段日子要委屈你了。」
「等孩子的事了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烟火还在炸,一朵接一朵,
把夜空炸得遍体鳞伤。我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后退。我转身,
双手撑上了露台的栏杆坐上了申请上去。下面是黑压压的海。沈妄瞳孔骤缩。「之诺,
你下来!那里很危险!!」他站起来,朝我冲了过来。「别过来。」我抬手拦住了他。
松开了栏杆之后,我身体只靠重心维持着,往前一寸是露台,往后一寸是深海。
他定在了三步之外,不敢再靠近。「之诺,你别犯傻……下来,我求你了……」
风大得像要把人撕碎。我头发和裙子一起飘飞,轻声开口。「沈妄,保胎药,
我三天前就换成了堕胎药。」「你和她的孩子已经没了。」最后一簇烟火在天空中炸开,
照亮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没了……」他愣了愣,往前挪了半步。「孩子没了就没了,
你下来好不好?」他试探着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之诺,求你了……把手给我……」
可我只是看着他摇摇头。随后,决绝的往后仰去。「沈妄,你和你前妻的纠葛游戏,
我不想参与了。」坠落的瞬间,我听到沈妄撕裂的声音。「不要——!!乔之诺!!」
然后冰冷的海水铺天盖地的将我吞没。我闭上眼睛。「沈妄,永别了。」5我坠下的一瞬间,
沈妄也一头扎进了海里。可深夜冰冷的海水上上下下浮沉,他找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嘴唇冻成紫黑色,腿抽筋了三次,才只捞到了我的一件外套。他蹲在沙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