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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楚木赶到的时候，任明曦正坐在床边，握着儿子冰冷的手。

“深深呢？”他声音在抖。

“走了。”任明曦没抬头。

叶楚木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死死盯着病床上小小的身体，眼睛一点点红透。

然后他猛地看向任明曦，嘶哑：“为什么......为什么要逃？！为什么带深深走？！如果你们不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任明曦慢慢抬头，看着他。

“叶楚木，”她说，“你知道深深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叶楚木愣住。

“他说，有妈妈就够了。”任明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听到了吗？你的儿子，到死都觉得，有我就够了。因为他知道，爸爸永远在别人那里。”

叶楚木脸色惨白。

冀菁菁眼睛红肿，一进门就哭：“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的......如果我刹车没失灵......”

“刹车失灵？”任明曦看向她，笑了，“你的车三天前刚全面保养，刹车系统全部更新。怎么就突然失灵了？”

冀菁菁哭声戛然而止，眼神慌乱：“我......我不知道......可能故障......”

“故障？还是人为？”

“任明曦！”叶楚木喝止，“菁菁已经够难过了，你别再污蔑！”

任明曦转头看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出来。

“叶楚木，”她一边笑一边说，“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在医学院图书馆，为什么要抬头看你那一眼。”

她擦掉泪，转身抱起儿子冰冷的身体。

“深深，妈妈带你回家。”

她走出病房，走出医院，走进夜色。

叶楚木站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想追，脚像钉在地上。

冀菁菁抓住他手臂，哭得梨花带雨：“楚木哥，你相信我......”

叶楚木回去调查，冀菁菁的车刹车油管有锐器划痕，切口很新。

但车库监控恰好那天坏了。

证据不足。

叶楚木压下调查报告。

他对任明曦说：“意外已经发生了，就算查出来，深深也回不来了。菁菁这些天一直做噩梦，精神状态很差。明曦，算了吧，别让她再背负罪名。”

任明曦当时在整理儿子遗物。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好。”

答应得太干脆，叶楚木愣住。

任明曦没再看他，继续整理。从叶年深枕头下，摸出一张画。

画上：任明曦穿白大褂，拿手术刀，微笑。

旁边歪扭的字：“我妈妈是超人。”

任明曦盯着画，盯着字。

盯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弯下腰，开始干呕。什么都吐不出，只是干呕，像要呕出五脏六腑。

叶楚木想扶她。

她甩开。

“出去。”声音嘶哑，“滚出去。”

叶楚木站着，看她颤抖的肩膀，最终转身离开。

任明曦抱着那张画，跪在地上，终于哭出声。

儿子死后，第一次哭。

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