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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奢月欠司珩三条命。
第一命,十一年前,父母收留的孤女朱莹恩将仇报,为自己活命,害奢月的父母丧于匪徒刀下。
年仅八岁的奢月失去双亲,流浪街头,快冻死时,是司珩将她捡了回去。
第二命,那时,司元帅对司珩收养奢月一事十分生气,司珩直接带着奢月出去自立门户。
他刚与父亲大吵了一架,奢月却在这关头生了一场重病。司珩为了给她治病,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主动服软,跪了三天三夜,求元帅出面,救了她一命。
第三命,司奢月十五岁时,被敌对方军阀家的少爷猥亵,她反抗时,将其命根踢碎,敌方元帅怒极,逼司家交出司奢月。
是司珩忍辱负重,负荆请罪,为救司奢月,被敌方军阀打没了半条命。
司珩对她有恩,她不恨司珩将她送进女德学院。
虽然至今她都没明白,那碗把她送进女德学院的解酒汤到底有什么问题。
晚上,酒会觥筹交错。
司奢月乖乖地跟在司珩和朱莹身后,与司珩交谈的高官戏谑道:“奢月不像小时候那样顽皮了。”
“我记得奢月以前任性得很,上学时还给夫子的头开了瓢,没想到竟也有如此文静的一天。”
司奢月静静地接受旁人的奚落。
其实她并非众人口中跋扈的大**,之所以打破那夫子的头,是因为那人多次猥亵学生,司奢月忍无可忍了才动手。
这件事,司珩也知道,可他并未为她解释:“若还不懂事,那就只能回女德学院重造了。”
劈啪!
回炉重造四个字,如同女德学院带着倒刺的戒尺,令她胆寒。
她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司珩皱起眉头,司奢月感受到司珩凌厉的目光,忙回过神来,取了杯新酒,鞠躬:“对不起,是我没拿稳,奢月给各位赔罪。”
“月月,你也太不小心了。”朱莹故作长辈姿态,“这么多叔叔伯伯在呢,像什么话?”
司珩没有出言斥责,可他的眼神却比利刃还要伤人。
她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顶着司珩寒刀般的目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把我送进女德学院......
那天,她讨好般地为朱莹挡了很多酒,主动得连司珩都忍不住夺过她的酒杯:“别喝了。”
但司奢月却伸手去抢:“我可以的,小叔叔,我可以帮小婶婶挡酒。”
她听话,她有用,可不可以不把她送回女德学院?
司珩眼中的阴翳更深:“司奢月,你明知道我让你挡酒只是一句戏言,你非要这样呛我是吧?”
司奢月忙收回抢酒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拘谨到近乎卑微的态度让司珩愈加烦闷,他重重地将酒放在桌子上,酒水飞溅在奢月洁白的裙子上。
“挡酒算什么本事,你既然这么有能耐,莹莹明日的跳楼戏,你替她上。”
司奢月愣住了。
她从小就怕高,刚被他捡回来那天,看见别墅里的楼梯都不敢动弹。好长一段时间,都得要司珩抱着上下楼。
司珩本以为她就算再能卖惨,也不会真用自己害怕的事情来装乖。
可最终,司奢月却只说了一个字:
“好。”
次日,片场。
哪怕有威亚缚身,司奢月依旧两股战战。
她看着不远处的司珩,曾经连她半夜梦魇都会守在床边的人,如今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
导演开机后,司奢月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从高楼处坠落。
突然,只听咔吧一声,本该得到威亚缓冲的她猛然倒挂在空中。
司奢月的背重重砸在墙上,她痛呼出声。
下一刻,威亚彻底断裂。
剧痛传遍四肢百骸,司奢月眼冒泪光,恍惚中看见司珩慌乱地朝她冲来:“月月!”
没想到威亚会出问题,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小叔叔,第一条命,我还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