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明妧还只是想换一个城市暂时躲避这件事。
但二十四年来第一次遇到了一眼心动的人,明妧会把隐患解决得干干净净。
她的情感向来坦荡。
至于这个人喜不喜欢她,完全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如果每一份付出都要求同等回馈,那太累了。
在明妧说完那两句话后,客厅就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管家看着往他们这边走的明妧欲言又止,“**,他就是、”
明妧摆了摆手,不听大管家讲话。她踢开挡路的行李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天降的男人,“不必多说。这就是我想结婚的对象。”
第一次遇到一个哪哪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的人,明妧很兴奋。
明妧对着一步之遥的男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明妧,长相漂亮,职业自由,是一名国画师,目前正在羲和港参与一个文化出海项目,为期大概三个月。我上三休四,周二到周四除早九晚五之外的时间可以分你一半,另一半我要睡觉。周五到周一这四天可以约会。”
客厅大而空旷,说话的声音穿透力很强,明妧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个字都震耳欲聋。
明虞头疼地捂着脸,不忍细看。
明恂嘴巴都张成了“o”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站在雕花大门旁的陌生男人。
虽然他姐一向是想要的东西就必须立刻得到,但是这不是物品、是一个人啊。
明恂吞了一下口水,只觉得有什么会超出预料。但他没敢出声,只是默默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茶。
离得很近的大管家尴尬地都能表演原地遁地了,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笑着,装作很忙的样子。
最冷静的便是沈屿洲,他视线往下。
面前的女孩穿着一件拉夫衬衫小白裙,如她所说般漂亮。
她身上没戴多余的首饰,只有右手叠戴三枚金戒。镶嵌着珍珠的那枚在尾指处,镶嵌着红宝石的那枚和珐琅彩戒叠戴在中指上。
流光溢彩的戒指,远不及那双眼睛让人难忘。
沈屿洲表面平静,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初绽的洛神。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地回应,“你好,明妧**,我是沈屿洲。”
正在心中感慨面前男人连声音都契合自己审美的明妧拧起眉心,“沈yuzhou?”
沈?
有点熟悉。
似是知道明妧在想什么,沈屿洲颔首补充,“正是你要退婚的娃娃亲对象。”
他看着明妧脚边的行李箱,面容舒缓了些,“是我打扰明**的出行计划了。”
终于弄清人物关系的明恂:“......”
事情怎么能尴尬成这样?
涉世未深的明恂以为他姐会尴尬,谁料明妧的眼睛更亮了。
“什么退婚?我不知道啊,应该是我爸自作主张。”
明虞:“?”他吗?
明妧:“我暂时没有出游的计划,带着行李是准备搬过去和你一起住。”
明妧如果想要一件东西,必须立刻得到,否则就会对这件东西失去兴趣。
而现在,沈yuzhou就是她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得到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是——
“你带身份证了吗?我们现在去领证。”
明虞&明恂&沈屿洲&大管家:“......”
什、什么?
明恂的表情管理明显比不上其他三个人,他脸色几经变换,对睁眼说瞎话的明妧自愧不如。
他姐这段变脸不入选北影教材真是可惜了。
不过明恂也能理解。沈家这位长相出色,尤其那身被权势和金钱堆砌出来的矜贵气质,格外吸睛。
明恂仔细想了一下,据他了解,他姐周围出现过清贫校草,温柔竹马,高冷上司......唯独没有这种眼神疏离到仿佛与世隔绝的人。
唯一的缺点是看起来很无趣的样子,极大概率会被他姐打......
沈屿洲将目光从明妧脸上移开,投向明虞。在视线转移的瞬间,插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指骤然收紧,捏皱了那一块布料。
明虞立刻表态,“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做主就好。”
他的女儿他最清楚,从小顺风顺水,不知道什么是低头。她需要的从不是一个让她弯腰的人,而是一个能够守护她的棱角的强大爱人。
从昨天沈家来访,他和妻子就托北城的熟人打探,结果很满意。
明妧愿意和沈屿洲结婚,明虞乐见其成。
听到明虞的话,明妧下意识仰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视线相接的一瞬间,明妧眼中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期待。
婚姻并不在沈屿洲的计划内,但捕捉到明妧眼里期待那一刻,他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目光和明妧齐平,“你确定吗?”
明妧没有犹豫,重重点头,“当然。”
喜欢,得到。
闻言,沈屿洲并未立刻作答,而是定定地看着明妧,手指不动声色地抚平口袋里的褶皱。几息后,翻涌的深邃眸底归于平静。他道:
“好。”
......
申城崇安区民政局。
车里的张特助近乎呆滞地看着‘婚姻登记处’这五个大字,熟练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大脑并不能理解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是这样。
沈董去明家不是要退婚吗?
民政局什么时候有退婚的业务了?
难道大城市把退掉婚约,建立婚姻简称为退婚?
张特助百思不得其解,并且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现在在做梦。
直到看见沈屿洲和明妧一起拿着红本本出来,张特助才回过神,连忙提前下车开车门。
而明妧,在拿到红本本那一刻就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了。
正午的阳光照在她的手上,“结婚证”这三个字亮得她眼睛疼。
这就结婚了?
连恋爱都没谈过的明妧对巨大的身份跳跃还没适应。
沈屿洲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明**,基于两家的约定,我们建立了婚姻关系。”
明妧微微歪头,莫名觉得沈屿洲说话有一股豆包味儿。
用词比他们组里开大会都正式。
手中的红本有多鲜艳,耳边的声音就有多无情:
“和你结婚,我会尽到丈夫的责任,仅限于此。”
“你不必浪费过多时间和资源在多余的感情上。”
话落,沈屿洲稍作停顿,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的副卡。理论上没有限额,但大额消费会有风控提示,只要不危害公司利益,我不会过问。”
换个人在领证当天听到这话,心都能凉一半,偏偏明妧不是一般人。
她不仅接受良好,甚至松了一口气。
一眼心动的**和快速得到的满足褪去后,只剩下想逃的后悔。
她伸手,接过这位法律上的老公递来的银行卡。指尖相触的瞬间,明妧被沈屿洲的手指冰得一激灵。
明妧心中的后悔更甚。
大热天手这么凉,不会是肾虚吧......
明妧下意识往沈屿洲腰上看了一眼。
嗯……腰很细。
沈屿洲并不知道他的妻子在心里给他打上疑似肾虚的标签了,没听到明妧提出疑问,只以为她是答应了。
他道:
“希望我们达成共识,共同维护这场婚约关系的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