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死死地捏着那个纸团，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离我远点。”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从小到大，她都是众星捧月的公主。

所有人都围着她，讨好她，顺从她。

尤其是江澈。

那个少年，曾把她视作生命里的全部光芒。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的每一句话。

他会在下雨天等在教学楼下，只为给她送一把伞。

他会为了她一句“想看雪”，在不下雪的南方城市，通宵用冰块和棉花为她造一个童话世界。

他的爱，浓烈得让人窒息。

苏清月一边享受着这种极致的宠溺，一边又觉得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烦。

她觉得江澈太黏人，没有自我，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可今天，这块牛皮糖突然不黏她了。

他变得冷漠，强大，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苏清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落。

就好像一件原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突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并且要彻底脱离她的掌控。

她不习惯，更不能接受。

不行，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要让江澈变回原来的样子。

放学后，江澈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篮球场。

他需要发泄一下。

上一世的仇恨，这一世的重生，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汗水挥洒的感觉，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

他一个人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很快，球场边就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女生。

“哇，那个男生好帅啊！”

“是高三的江澈吧？他什么时候篮球打得这么好了？”

“以前没发现啊，他身材好好，那腹肌……”

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和爱慕的目光，江澈毫不在意。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苏清月。

她换下了一身校服，穿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清纯又动人。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块毛巾。

这是她以前从未为江澈做过的事情。

“江澈，累了吧？喝点水。”

她走到江澈面前，将水递了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一阵嫉妒的惊呼。

“天啊，是苏校花！”

“她居然主动给江澈送水？我没看错吧？”

“他们……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江澈停下动作，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看了一眼苏清月，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

然后，他转身，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瓶矿泉水。

拧开，仰头，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把苏清月当成了空气。

苏清月举着水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她的脸涨得通红，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对一个男生示好。

却遭到了如此彻底的无视。

“江澈！”

她不甘心地叫住他。

“你非要这样吗？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我向你道歉，行了吗？”

她放下了身段。

她以为，只要自己稍微低一下头，江澈就会像以前一样，立刻感恩戴德地回到她身边。

江澈擦了擦汗，转过身来。

“道歉？”

他笑了。

“苏清月，你觉得，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弥补什么？”

“能弥补我父亲一夜白头的苍老？能弥补我母亲哭瞎的双眼？还是能弥补我死在工地下的那条贱命？”

江澈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苏清月的心上。

苏清月懵了。

什么父亲白头？什么母亲哭瞎？

还有……死在工地？

他在说什么胡话？

“江澈，你……你是不是病了？你家里不是好好的吗？”

“是啊，托你的福，这一世，好好的。”江澈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上一世，可就没这么幸运了。”

上一世？

苏清月觉得江澈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开始说胡话了。

“江澈，你别这样，我害怕。”苏清月走上前，试图去拉他的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告诉我，好不好？”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

然而，江澈只是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别碰我，我嫌脏。”

这五个字，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伤人。

苏清月彻底僵住了。

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江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哽咽着，“我承认，我以前是对你不够好，我享受你的付出，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但是，我……我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江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看着我为了你和家里反目，看着我为了你放弃前途，看着我为了你活得像条狗，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一切，然后告诉我你没有恶意？”

“苏清月，你不是没有恶意，你只是自私到了极点。”

“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别人的死活，你从不在乎。”

江澈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片一片地剐着苏清月的心。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江澈说的，全都是事实。

“不……不是的……”她只能无力地摇头，“江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以后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