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了职业生涯中最特殊的“被告”——一个被指控毒杀未婚夫的年轻女投资家。
她站在被告席上,隔着冰冷空气对我笑:“陆律师,你能为我辩护的唯一理由,
是我们都想赢。”后来她在我的公寓楼下等到凌晨三点,头发上结着霜:“陆以安,
如果我无罪释放,你愿不愿意考虑……”我没让她说完。七年后我成为律所冠名合伙人,
她已是华尔街点石成金的传奇。我们在一场跨国并购案里重逢,隔着谈判桌,
她推来一张支票:“陆律师,这次我买你赢。”我烧掉支票,
递去一份泛黄的保释文件副本:“温翎,我当年为你辩护的唯一理由,从来与输赢无关。
”她最终死在纽约的暴风雪夜,留给我一封沾血的信和一枚铂金婚戒。葬礼那天的监控显示,
我在她墓前吞下了那枚戒指。遗书只有一行字:“以我骨血,
为你加冕——致我唯一的对手与爱人。”---曼哈顿下城,联邦地区法院。
深色胡桃木包裹的审判庭,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冷气开得很足,
却压不住旁听席上低沉的嗡鸣和记者区相机轻微的咔嚓声。
这是一场被媒体冠以“天使投资人还是黑寡妇”的世纪毒杀案,
吸引了全美乃至全球金融与法律界的目光。陆以安扣好定制西装最上方的一颗纽扣,
指尖拂过袖口冰冷的铂金袖扣,目光平静地扫过陪审团席。十二张面孔,或好奇,或审视,
或已带上先入为主的嫌恶。他收回视线,整理着面前摊开的厚重卷宗,纸张边缘锋利,
像此刻绷紧的神经。作为瑞信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权益合伙人,他经手过不少硬仗,
但这一次,格外不同。不同在于被告本身。他的余光能触及被告席。她站在那里,而非坐着。
一袭剪裁极简的深灰色羊绒连衣裙,衬得肤色冷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露出弧度优美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没有首饰,
除了左手腕上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那是在她被收押前,
唯一被允许保留的个人物品,如今也成了检方试图渲染其奢靡冷酷的证据之一。
她身姿挺拔得像一株风雪里的冷杉,眼神落在虚空某处,
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指控、窥探都与她无关。温翎。二十九岁。翎风资本创始人。
被指控在订婚宴上,用含有罕见生物碱的香槟,
毒杀了其未婚夫——同样是金融新贵的陈氏继承人陈景明。动机?
列举了三条:获取陈景明名下关键基金的控制权;掩盖翎风资本日益庞大的资金窟窿;以及,
一段“不为人知”的激烈冲突。证据看似确凿:香槟杯上她的指纹,
侍应生指证她亲自将酒杯递给陈景明,陈景明死前最后一条含糊的短信提及“她不对劲”,
还有那笔在陈景明死后迅速转入翎风资本账户的、来源可疑的巨款。媒体早已狂欢数月,
将她描绘成凭借美貌与心机攀附豪门、又残忍噬主的蛇蝎美人。陆以安接下这个案子时,
律所内部不乏反对声音。风险太高,证据链看似完整,被告社会形象已近崩塌,胜算渺茫。
更重要的是,温翎支付不起瑞信天价的律师费,她名下的资产已被冻结。他力排众议,
以“案件特殊性和潜在影响力”为由,近乎独断地接了下来。为什么?
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说清。
公桌上、来自看守所的字迹冷静克硬的案情自述;或许是因为第一次隔着探视玻璃见到她时,
她眼中那种并非绝望、而是近乎燃烧的沉寂;又或许,只是因为他闻到了挑战的气息,
一种与顶尖对手在悬崖边搏弈的吸引力。“传唤被告,温翎女士。”法官的声音落下。
温翎缓缓转过身,面向陪审团。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最后,极其短暂地,
落在了陆以安身上。那不是求助的眼神。没有慌乱,没有祈求,
甚至没有常见的、被冤枉者的激愤。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挑眉,
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评估其锋利程度。
又像是在无声地传递一个信息: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透过麦克风,
清晰、平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回荡在寂静的法庭:“我否认全部指控。
”庭审按部就班地进行。检方的证人轮番上阵,勾勒出一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恶女形象。
陆以安交叉质询时,锋利如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证词的时间矛盾、记忆模糊处,
瓦解着看似牢固的链条。他语速不快,每个问题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子弹,弹无虚发。
旁听席上时而响起压抑的惊叹。休庭间隙,
在狭窄的、充斥着复印机气味和**焦虑的律师休息室里,陆以安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门被推开,温翎在两名女法警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等待下一轮庭讯。法警守在门口。
休息室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沉默。陆以安没有回头,从镜子里看着她。
她走到饮水机边,用纸杯接了半杯水,小口啜饮,姿态从容得像在高级酒店的咖啡厅。
“陆律师,”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恰好他能听见,“你比报道里看起来更年轻。
”陆以安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双臂环胸。“年龄与胜诉率没有必然联系,温**。
”“当然。”她放下纸杯,看向他,眼神直接,没有任何闪躲或媚态,“我只是在想,
瑞信的王牌,为何会接我这个烫手山芋。同情?我不需要。正义感?”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未达眼底,“这间屋子里,相信这个词的人恐怕不多。”“那你觉得是什么?
”陆以安问,带着职业性的探究。温翎向前走了半步,距离并未近到失礼,
却足以让陆以安闻到她身上极淡的、类似雪松混着冷泉的气息,
掩盖了看守所残留的消毒水味。她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顶灯下,瞳色显得很浅,
像结冰的湖面。“是‘赢’。”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陆以安,你能站在这里,
为我辩护的唯一理由,是我们都想赢。你想赢下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官司,巩固你的声名,
证明你的价值。而我,”她顿了顿,冰封的湖面下似有暗流涌动,“我必须赢。我只能赢。
”她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洞察世情的嘲弄。
仿佛早已看穿这场博弈的本质,并将自己也作为筹码,冷静地押上了赌桌。
陆以安没有立刻反驳。他迎着她的目光,在那片冰湖之下,
确实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名为“求生”与“胜负”的火焰。很纯粹,也很危险。
作为一个律师,他需要当事人的绝对信任和配合,
但不需要这种将他视为同类“掠食者”的洞悉。这让他有些不适,却又被隐隐挑衅。
“我的职责是维护你的合法权益,基于事实和法律。”他最终说,
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温翎又笑了笑,这次弧度深了些,竟透出几分料峭的艳色。
“很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把事实和法律,‘赢’回来。”她不再多说,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陆以安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冰凉的表面。心脏某处,
被那簇名为“赢”的火焰,微妙地烫了一下。---取证和庭辩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陆以安几乎住在了律所,团队成员轮班倒,
从浩如烟海的财务记录、通讯数据、酒店监控、宾客背景中寻找蛛丝马迹。压力巨大,
几次看似找到突破口,又被检方的新证据或证人堵回。温翎始终很配合,记忆力好得惊人,
对商业细节的把握远超常人,但关于情感、关于她与陈景明的关系,她讳莫如深,
回答简洁到近乎冷漠。直到一次关键的证据开示后,检方突然抛出一段模糊的停车场监控,
显示在订婚宴前一周,温翎与陈景明发生过激烈争吵,陈景明甚至扬手似乎要打她,
最后被她推开。视频没有声音,但肢体语言充满张力。
这段视频成了压倒舆论的最后一根稻草。连陆以安团队里最乐观的助理,脸上也蒙上了阴影。
那天庭审结束已近晚上十点。陆以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
深秋的夜风已带刺骨的寒意。然后,他看到了她。温翎就站在公寓大堂外的廊柱阴影里,
穿着单薄的黑色大衣,没有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似乎等了很久,肩头落着一层浅霜。陆以安脚步顿住。
她应该被限制居住,在指定的保释住所。法警呢?温翎看见了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路灯的光晕勾勒出她清晰的身影,眼底有清晰的倦色,但目光依然很亮,直直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陆以安皱眉,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你的保释条件……”“我知道。
”温翎打断他,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很清晰,“我用了点办法,只有一个小时。陆以安,
我们需要谈谈。不是律师和当事人,是……你和我。”陆以安沉默地看着她。
她眼里有种孤注一掷的东西,比在法庭上更甚。他最终点了点头,刷卡打开公寓楼门禁。
电梯无声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她身上那股雪松冷泉的气息,
混着夜风的寒气,丝丝缕缕萦绕过来。公寓是典型的精英单身男人住所,黑白灰色调,
整洁到近乎刻板,只有书房里堆积如山的案卷资料显露出临战的混乱。陆以安脱下西装外套,
走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温翎没有坐下,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
望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肩胛骨的形状透过大衣隐约可见。
“那段视频,”她背对着他开口,“是真的。我们吵了一架。他怀疑我利用他的资源,
掏空他的基金,去填翎风的窟窿。事实上,恰恰相反。”她转过身,接过陆以安递来的水杯,
指尖冰凉,“是陈景明的投资激进冒进,出现了巨大的流动性危机,
他试图挪用翎风的一笔关键资金去补仓,那笔钱,关联着上百个早期科技创业公司的命脉。
我拒绝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谈及与陈景明的实质关系,尽管依旧避开了情感。“所以,
动机不成立。”陆以安迅速抓住重点。“动机从来不是钱。”温翎摇头,喝了一口水,
喉间微微滚动,“是他不能接受‘失败’,更不能接受被一个女人,尤其是他的未婚妻,
‘看穿’和‘拒绝’。那让他觉得自己失去了控制。”她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冷酷的笑,
“很可笑,是不是?很多男人最终的崩溃,不是因为失去金钱或权力,
而是失去那点可怜的控制幻觉。”陆以安没有评论。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边,但没有坐下。
“这就是你之前不肯说的原因?保护他的名誉?或者,觉得这无关紧要?
”“我觉得这很可悲。”温翎直视他,眼神锐利,“而且,在世人眼里,
一段破裂的、充满争执的婚约,远比商业纠纷更像杀人动机,不是吗?我说出来,
只会让情况更糟。直到那段视频出现……我知道,你们需要新的方向。”她放下水杯,
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很近。陆以安能看清她眼睫上未化的细小霜粒,
和她眼底交织的复杂情绪——不甘、倔强、破釜沉舟,
还有一丝……罕见的、近乎脆弱的恳切?“陆以安,”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
像耳语,却重重敲在他耳膜上,“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仗,我们打赢了。我无罪释放,
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她停顿了,长长的睫毛垂下,复又抬起,眸光在灯光下流转,
映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专注。“你愿不愿意考虑……”“温翎。
”陆以安打断了她。声音冷静,甚至有些严厉。他看到了她眼中那抹不同寻常的光,
也听出了她未尽之言下的试探。但此刻,他是她的律师,她是他的当事人。这条界线,
必须清晰如刀。任何暧昧,都可能毁掉案子,毁掉两个人的职业生涯,
甚至毁掉她最后的生机。他不能,也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间点,被任何私人情绪干扰判断。
“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应对明天的交叉质询。”他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语气恢复了专业性的平稳,“检方会揪住那段视频不放。你需要想好每一个回答,
不要留下任何可供发挥的余地。情绪化的陈述对我们不利。”温翎眼底那抹光,倏然熄灭了。
像是燃到尽头的灰烬,只剩下冰冷的余温。她脸上的血色似乎也褪去了一些,
但表情控制得极好,没有失落,没有难堪,只是重新覆上了一层坚硬的、职业化的冰壳。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平稳,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抱歉,陆律师,是我失态了。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她拿起沙发上的手包,走向门口,步伐依旧稳定。陆以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门轻轻合上,
隔绝了内外。公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和心头那缕莫名烦躁的余烬。他走到窗前,
点燃了一支烟(他极少吸烟),看着楼下那抹黑色的纤细身影走向街角,
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悄然滑出,接走了她。指尖的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他想起她头发上的霜,想起她未说完的话,想起她眼中瞬间熄灭的光。
一种陌生的、细密的刺痛感,悄然爬上心脏。他知道,有些东西,在那个寒冷的秋夜,
已经不一样了。但他用强大的理性,强行将那股异样按捺下去,
封印在名为“案件”和“职业操守”的坚固外壳之下。---最终的逆转,
来自于陆以安团队挖掘出的一条隐蔽线索。陈景明生前曾秘密咨询过一位私人医生,
诊断出患有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会导致情绪极端波动和出现被害妄想。
而那种致命的生物碱,如果微量摄入,其引发的症状与该疾病急性发作极其相似。
更重要的是,进一步调查显示,陈景明在订婚宴前,曾通过非正规渠道,
自行购买过含有类似成分的“偏方”药物。同时,那笔转入翎风账户的巨款,
被追踪到与陈景明一个隐秘的、用于高风险投机的外围账户有关,
其操作时间远在他死亡之前,更像是他本人试图转移资产、嫁祸于人的布局。
陆以安在结案陈词中,抽丝剥茧,将检方看似坚固的证据链,
重新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一个深陷健康危机与财务绝境的男人,
在妄想与绝望的驱使下,自导自演了一场悲剧,并企图让强大的未婚妻成为替罪羊。
陪审团审议了四天。宣判那天,法庭依旧挤得水泄不通。当“无罪”的判决落下时,
旁听席哗然。温翎站在那里,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再睁开时,
湖面冰封依旧,只是深处似有极细微的裂纹,漾开一点如释重负的水光。她没有看任何人,
包括陆以安。陆以安收拾着文件,手指平稳。赢了。一场漂亮的、堪称经典的逆转胜。
他应该感到兴奋,满足。但心底只有一片激战后的空旷疲惫,
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宣判后,按惯例,当事人会与律师有简短的交流。
但温翎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和家人(她母亲从国内赶来了)围住。隔着攒动的人头,
陆以安看到她对他遥遥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无波,然后便在簇拥下离开了。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法庭门口。那抹深灰色的身影,决绝地,走出了他的视线,
也似乎走出了他此后的生活。就像两条短暂相交的轨道,在巨大的引力与碰撞后,
各自沿着既定的方向,疾驰向遥远的、再无关联的星空。---七年。
足够太平洋彼岸的飓风登陆又消散,足够硅谷的明星初创公司崛起又陨落,
足够一个名字从法律界的耀眼新星,成长为令人敬畏的传奇。陆以安的办公室,
从瑞信的中层合伙人楼层,搬到了顶层可以俯瞰中央公园的冠名合伙人套间。
“陆以安律师事务所”的烫金字样,醒目地印在曼哈顿核心区的玻璃幕墙上。
他经手的案件标的越来越大,对手越来越难缠,胜诉率依旧高得令人咋舌。他变得更加沉稳,
也更加冷峻,业界私下称他为“冰刃”——精准,锋利,从不失手,
也似乎从未为任何事物融化。他偶尔会从财经新闻里看到她的名字。温翎。翎风资本。
她就像涅槃重生的凤凰,不仅清洗了污名,更以惊人的速度和胆魄,在华尔街杀出一条血路。
她专注于前沿科技和生物医药领域的早期投资,眼光毒辣,风格凌厉,
几次经典的“点石成金”案例,让她成为风投圈的神话。她依然低调,很少接受采访,
但每一次公开露面,都更加光芒四射,从容不迫。照片上的她,眼神更加深邃,
气质沉淀下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内敛的锋芒。他们再无交集。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审判,
只是彼此人生乐章中一段突兀而激烈的插曲,曲终人散,再无余音。
直到“海森堡协议”并购案。这是一桩涉及中美德三国顶尖生物科技公司的超级并购,
金额巨大,技术壁垒极高,监管审查复杂如迷宫。陆以安的律所代表收购方美国诺维塔集团。
而目标公司,德国莱茵生物科技的最大外部股东和董事会关键成员,正是翎风资本。
谈判设在苏黎世一家历史悠久的私人银行会议厅。长长的胡桃木谈判桌,两侧泾渭分明。
陆以安带着他的精英团队提前到场,检查最后一遍文件。对方团队入场时,
他正低头看着一份条款清单。然后,他听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带着一丝经过时光打磨后、更加圆润却也更加疏离的质感,用流利的德语与己方人员寒暄。
他抬起头。温翎走在对方队伍的最前面。一袭珍珠白的丝质衬衫,搭配黑色吸烟裤,
外搭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外套。长发依旧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七年时光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将那份美丽锤炼得更加成熟夺目,
像经过深海高压形成的黑钻石,沉静,坚硬,折射着冷冽的光华。她手腕上,
依然是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她的目光扫过诺维塔团队,在看到陆以安时,微微停顿了半秒。
没有任何惊讶,仿佛早已料到。眼神交汇的刹那,陆以安感到心脏某处被极细微地刺了一下,
很轻,却清晰。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一个仅有数面之缘的、需要谨慎应对的商业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