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的“训练”严苛到近乎残酷。
每天清晨七点,沈清辞准时起床,在私人教练的指导下进行一小时的形体训练。九点,礼仪老师安娜夫人准时抵达,这位曾在欧洲宫廷任职的老夫人,用鹰隼般的目光审视她的每一个动作。
“背再挺直一点,沈**。你要让人看到的是优雅,不是僵硬。”
“微笑时眼角要微微弯起,但不要露出太多牙齿。想象你在看心爱的人,而不是在拍证件照。”
“走路的步幅要控制,裙摆的摆动幅度不能超过十五度。”
午餐后是社交课程。顾承渊请来的是一位退休的外交官,教她如何在不同场合与不同身份的人交谈——从政界要员到商界大亨,从艺术家到媒体人。
“记住,少说话,多倾听。人们总是喜欢谈论自己。”
“当你不确定该说什么时,就问一个问题,然后把话题抛回去。”
“眼神接触很重要,但不能太过——三秒钟是最佳时长。”
傍晚是艺术鉴赏课。沈清辞需要在一个月内掌握基本的珠宝鉴定、名画赏析和葡萄酒知识。这些都是顾承泽那个圈子里最热衷的谈资。
而每天晚上八点,是顾承渊亲自验收成果的时间。
他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听她复述当天的学习内容,或是模拟某个社交场景。
“如果宴会上有人问起你和‘顾承泽’的相识经过,你怎么回答?”第三天的晚上,顾承渊这样问她。
沈清辞已经换上了香槟色的丝质长裙,这是安娜夫人要求的——时刻保持最佳状态,直到这一切成为本能。
“我会说,是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她微微侧头,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甜蜜微笑”,“他为我拍下了一条项链,但我们真正相知,是在之后的私人画展上。”
“细节。”
“项链是蒂芙尼的复古款,画展是莫奈的特展,时间是去年春天。”沈清辞流畅地回答,“这些信息都可以查证,顾承泽确实参加过这些活动。”
顾承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很好。那么如果有人暗示你只是看中顾家的钱……”
“我会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地说:‘钱买不到心动,也买不到他半夜跑遍全城为我找一碗想吃的糖水。’”沈清辞顿了顿,“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顾承渊起身,走到她面前,“顾承泽确实为某个女人这么做过。不过不是为你。”
“那个女人是林薇薇?”
顾承渊没有否认:“信息不对称是最好的伪装。半真半假的故事才最可信。”
他靠近一步,沈清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现在,练习拥抱。”
沈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合约第六条。”顾承渊提醒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抬手环住他的腰。这个动作他们练习过三次,每一次她都努力表现得自然,但身体的紧绷骗不了人。
顾承渊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是一个标准而礼貌的拥抱姿势。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想象你真的很爱我。”
沈清辞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呼吸。她想起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女主角如何在镜头前演出深爱的眼神——要聚焦在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上。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紧张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专注。
顾承渊凝视着她,有那么几秒钟,两人都没有说话。
“进步了。”最终,他先松开手,“但还不够自然。你需要让身体记住这种感觉,而不是每次都要思考。”
“我会继续练习。”沈清辞后退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第四天晚上,课程升级了。
“今晚练习亲吻。”顾承渊说得直接,“当然,只是脸颊。”
沈清辞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住。
“有心理障碍?”他问。
“没有。”她放下水杯,“只是需要一点准备。”
顾承渊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将侧脸凑近。
沈清辞看着他那张与顾承泽极为相似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只是训练,可当她的唇即将触碰到他的脸颊时,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
“太快了。”顾承渊评价道,“要停留至少一秒,让摄影师有机会捕捉镜头。”
“再来。”
第二次,沈清辞努力控制着时间。她的唇贴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能感受到他脸颊肌肉的线条,还有淡淡的剃须水气息。
“好一点。”顾承渊说,“但你的手在抖。”
沈清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对不起,我……”
“不需要道歉。”顾承渊打断她,“恐惧是正常的。但你要学会控制它,利用它。紧张可以演变成羞涩,僵硬可以解读为纯情。”
他退后一步,给了她空间。
“明天晚上,我们要参加第一个公开活动。一个私人画廊的开幕酒会,规模不大,但会有几家重要媒体在场。”
沈清辞的心提了起来:“这么快?”
“时机正好。”顾承渊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顾承泽已经‘消失’一周了,外界开始有各种猜测。我们需要出现,用事实打消疑虑。”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沈清辞接过酒杯,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我需要做什么?”
“做你自己——经过这一周训练的你自己。”顾承渊与她碰杯,“微笑,挽着我的手,偶尔与我耳语,看我的眼神要充满爱意。”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薇薇和她那群朋友也会在场。”
沈清辞的手指收紧,玻璃杯壁泛起薄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