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那天，我惊恐地发现阎王的点卯名单上有我的名字。更离谱的是，地府判官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回去上班。我才知道，我特么根本不是人——是那个翘班三百年，在人间体验生活的阎王本人。

毕业典礼结束的那天傍晚，林砚在宿舍收拾最后一件行李时，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不是推送，不是消息，而是一张泛黄的电子名单，古篆字体缓缓浮现——《甲辰年七月十五，地府点卯录》。

“什么鬼东西？”林砚皱眉想关掉，手指却怎么也划不动屏幕。

名单自动向下滚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有一个被朱砂笔圈了起来，格外刺眼。

林砚，丙戌年五月初七寅时生，阳寿二十二载，卒于甲辰年七月十五子时三刻。

林砚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今天就是七月十五，农历鬼节。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子时三刻还有四个多小时。

“恶作剧？病毒？”他用力按关机键，手机却像焊死了一样，屏幕上的名单越来越亮，那些古篆字仿佛要跳出屏幕。

最诡异的是，名单末尾盖着一枚鲜红的电子大印——阎罗殿敕令。

室友陈昊探头过来：“看啥呢？脸都白了。”

林砚猛地扣下手机：“没、没什么。”

“赶紧收拾，十点前得离校。”陈昊没在意，拖着箱子走了。

宿舍空了下来。林砚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亮屏幕——名单还在，他的名字依旧红得瘆人。

他翻到名单最上方，看到了这次“点卯”的说明文字：

“值此中元，阴司点检，凡名在录者，需于子时三刻前至当地城隍庙报到。逾期不至者，勾魂使亲提，罪加一等。”

后面还跟着一行小字备注：

“特别提醒：本届阎君已旷工三百零七年，若见其名，速报判官司，赏功德三万。”

林砚盯着“阎君”两个字，心脏狂跳。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

他决定去最近的城隍庙看看——不是去报到，是想看看谁在搞这种恶劣的恶作剧。

晚上九点半，城隍庙街冷冷清清。这座位于老城区的小庙早已破败，平时只有几个老人来上香。今晚庙门却虚掩着，里面透出幽幽的烛光。

林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愣住了。

庙里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各异，全都脸色惨白，手里都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同样的点卯名单。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颤抖着说：“我、我叫李国富，名单上有我……可我上个月体检还好好的啊！”

旁边的大学生模样的女生哭着说：“我也收到了……我今晚本来要坐高铁回家的……”

“都安静！”庙祝从后堂走出来，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锐利。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扫视众人：“名在点卯录，阳寿已终。子时三刻，阴差来接。有什么未了的心愿，现在可以写下来，阴司酌情处理。”

“开什么玩笑！”李国富激动起来，“我要报警！”

庙祝冷冷道：“你看你的手机还能打出去吗？”

李国富连忙拨号——无信号。所有人都试了，所有人的手机都失去了信号，只有那张点卯名单的屏幕依然亮着。

林砚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恶作剧。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子时。庙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他开始观察——庙祝的册子、烛火不摇的诡异、还有这些人收到名单的时间，全都在今天傍晚六点之后。

六点，正是他参加完毕业典礼，拿到学位证书的时刻。

“还有一刻钟。”庙祝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五。

突然，庙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密密麻麻，像是有几十个人在同时走路，节奏却完全一致。

“来了……”女生瘫软在地。

庙门被一阵阴风吹开。

门外站着两排“人”。他们穿着黑色皂隶服，面色青白，手持锁链，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绿的火。为首的两人，一穿白袍，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财”；一穿黑袍，帽上写“天下太平”。

黑白无常。

林砚的血液都凉了。

白无常展开一卷文书，尖细的声音刺破寂静：“甲辰年七月十五点卯，应到九人。李国富、王秀英、张明宇、赵晓雅……林砚。”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被黑无常的锁链套住。被套住的人瞬间失去意识，呆呆站着。

念到“林砚”时，白无常抬起头，幽绿的目光扫过庙内。

林砚下意识后退一步。

“嗯？”白无常忽然皱眉，他低头看看文书，又抬头看看林砚，反复三次。

黑无常也凑过来看文书。

两个阴差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跪下了。

“卑职参见阎君！”

整个城隍庙一片死寂。

庙祝手里的册子“啪嗒”掉在地上。还清醒的几个点卯者目瞪口呆。

林砚脑子嗡的一声：“……什么？”

“阎君恕罪！”白无常伏地不起，“卑职不知您在此次点卯名单中，此乃判官司录入失误，卑职这就回去严查！”

黑无常补充：“阎君，您已三百零七年未归殿，崔判官日日念叨，地府公文积压如山，十殿同僚盼您归位如久旱盼甘霖啊！”

林砚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是……阎王？

那个翘班三百多年，在人间体验生活的……阎王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