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
云清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的脑子乱成一锅粥,所有的侥幸和伪装,在“断魂草”和“蚀骨散”这两个词出现时,就已经土崩瓦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慢性毒药,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不是你?”
云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妹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碗羹是你端的,香囊是你的,现在,你告诉我不是你?”
“云清,我的亲妹妹,你到底有多恨我,要对一个只有一岁的孩子下这种毒手!”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背叛。
云清被她吼得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疯狂地辩解。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她抬起头,泪水汹涌而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无辜。
“姐姐,你要相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知道我每天给小澈送吃的,所以才把毒下在了我的东西里!”
“对!就是这样!那个香囊,我昨天弄丢过一次,一定是那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她语无伦次,试图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在场的一些人,看她哭得如此凄惨,眼神也开始动摇。
或许……真的有隐情?
毕竟,谁会蠢到用自己的东西去下毒,还把证据带在身上?
“陷害?”
凌剑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我剑宗之内,守卫森严,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陷害你一个外人?”
“还是说,你觉得我剑宗的长老们,都是一群废物?”
云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忘了,这里是剑宗,是凌剑辰的地盘。
在这里说谎,无异于自寻死路。
凌剑辰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丹堂长老。
“王长老,‘蚀骨散’和‘陨神散’,会造成澈儿现在的状况吗?”
王长老躬身,恭敬地回答:
“回圣子,不会。‘蚀骨散’只会侵蚀灵根,过程缓慢,不会有性命之忧。而‘陨神散’虽然霸道,但发作时会伴有黑气缠身,与少主的症状也不同。”
“最诡异的是……少主体内的毒,似乎并非单纯的一种,而是数种,甚至数十种奇毒混合在一起,彼此冲突,又诡异地融合,才形成了这种前所未见的剧毒。”
“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的万毒丹,然后全喂给了少主!”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云清更是如坠冰窟。
数十种奇毒?
怎么可能!
她明明只下了一种“蚀骨散”!
难道……
她猛地看向那只被打翻在地的玉碗。
问题出在那碗百兽灵髓羹上!
可是,那碗羹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经手,不可能有其他人接触到!
除非……
一个让她毛骨悚然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是小凌澈自己的问题!
是他的天灵根,和“蚀骨散”发生了未知的反应!
是他的天灵根,将一种慢性毒药,催化、演变成了现在这种足以致命的剧毒!
这个念头一出现,云清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她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漏算了“天灵根”这三个字代表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那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领域!
凌剑辰听完王长老的话,沉默了。
他周身的剑意越发凌厉,仿佛随时都会出鞘,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云清身上。
“看来,只有搜魂,才能知道真相了。”
搜魂!
听到这两个字,云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搜魂,是修仙界最残酷的秘术之一。
强行撕开修士的识海,探查其所有记忆。
被搜魂者,轻则变成**,重则当场魂飞魄散。
“不!不要!”
云清疯狂地摇头,跪在地上,膝行到凌剑辰脚边,抱着他的腿。
“姐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这一刻,她终于崩溃了。
在魂飞魄散的恐惧面前,所有的伪装和狡辩,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承认了。
她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云舒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丑态百出的妹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她多希望,妹妹能继续狡辩下去。
那样,她至少还能保留一丝幻想。
可现在,最后一丝体面,也被撕得粉碎。
凌剑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痛哭的女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下了什么毒?”
“是……是‘蚀骨散’……”
云清颤抖着说出这个名字。
“我……我只是嫉妒姐姐,我没想过要害死小澈,我只是想……想废了他的灵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凌剑辰甚至没有动,仅仅是一个眼神,无形的巴掌就狠狠抽在云清脸上。
云清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废了他?”
凌剑-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你知道他的天灵根,对我剑宗,对他自己,意味着什么吗?”
“你这蛇蝎心肠的毒妇,死一万次,都不足以赎罪!”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毁灭性的剑芒。
他要杀了她。
立刻,马上。
“不要!”
云-舒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云清面前。
凌剑辰的剑眉一蹙。
“让开。”
“不能杀她!”云舒流着泪,摇着头,“澈儿的毒还没解,她是唯一的线索,她不能死!”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儿子。
至于这个妹妹……
她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云清,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云清也没想到姐姐会救自己,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复杂。
凌剑辰指尖的剑芒闪烁不定,最终还是缓缓散去。
云舒说得对。
在澈儿的毒解开之前,这个女人,必须活着。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云清。
“来人,将她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立刻有两名剑宗弟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云清拖了下去。
大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凌剑辰走到床边,看着儿子青紫的小脸,和微弱的呼吸,一颗心像是被凌迟。
天灵根。
他的儿子,本该有璀V璨光明的未来。
现在,却生死不知。
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他妻子的亲妹妹。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王长老。
“集全宗之力,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到解毒之法!”
“若澈儿有任何不测……”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少主身亡,整个剑宗,都将承受圣子的雷霆之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