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贺听澜穿着黑色的睡袍,懒散地走过来,顺势坐到了办公桌旁,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这么晚了,还不睡。”
温迎的话被迫咽进喉咙,只能再找机会和昭宁坦白。
珍姨被贺听澜威胁过,姜昭宁自然也被警告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很清楚。
她很识趣地退了出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温迎软声道:“感觉到处都陌生,有点睡不着。”
她穿一件白色的睡裙,丝质材质勾勒着她妖娆的身段。
该**的地方**,该纤细的地方纤细,乌发雪肤,巴掌大的小脸微微仰着,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若有似无的讨好的笑意。
温大**从前见她仿佛看仇人,**都冷若冰霜,几时这么婉转婀娜地在他伸手可及地范围内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过?
贺听澜喉结上下滑动着,使出浑身解数勾引他,“说不定我睡这里,你就觉得不陌生了。”
他睡袍的领口开得很低,胸肌腹肌一览无遗。
温迎撇开视线,淡声道:“贺先生,你说好了要给我点时间的。”
她的声线微哑,慵懒,喃喃自语时,勾得贺听澜气息紊乱。
“不要叫我贺先生,叫我的名字。”
温迎知道,这是贺听澜羞辱她的方式,但此刻的她,无能为力,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朱唇轻启,“听澜……”
鸦睫轻颤,洁白的胸口上下起伏。
贺听澜从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偏偏从温迎的口中念出来,多了一丝缱绻勾人的意味。
她长得妖艳,行事却清冷,这样的温迎,总是无辜地把他勾引得神志不清。
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他声音沙哑,轻声诱哄,“再叫一声。”
温迎微微仰着下巴,如果睁眼,她的眼里必然盛满难堪。
窗外枝头的夜莺目睹着她的愤慨和无奈。
温迎想,有朝一日,她一定报复回去。
-
回到自己房间的贺听澜,进了洗手间,莲蓬头浇灌下冷水,撑着墙壁的手,青筋毕露。
温迎总是轻而易举就让他失控。
一墙之隔的温迎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尾发红,满脸狼狈,她逼迫自己收回眼泪。
虽然父母离婚,母亲远走他乡,但父亲把她保护得很好,大概没料到自己会这么早就离世。
温迎是心外科最有前途的医生。
父亲虽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但从不逼迫她学习经商,觉得她实在不想接管公司,那就帮她物色一个靠得住的丈夫。
生病之后,他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他的股份给了百分之二给温恪,剩余的全部给了温迎,又委托他的心腹律师给温迎办了巨额信托基金。
退一万步讲,哪怕公司真的被人抢走了,温迎下半辈子依然可以衣食无忧过富贵生活。
所以,父亲仓促离世,温迎对于经营公司根本一窍不通,她焦头烂额,即便夜夜工作到凌晨两三点,也觉得有心无力,很多东西,她依然学不会。
她学不会虚与委蛇,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她天真得像小学生。
如今,还让贺听澜登堂入室。
她在他眼皮底下,战战兢兢地修补着谎言的漏洞。
她心力交瘁,看着窗外漫漫夜色,无奈叹气:“爸,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
早晨,雨水噼里啪啦的,窗外的虞美人迎风盛放。
沈喆下车,给温霓撑伞,温霓斜了他一眼,“不要在温家佣人面前这样。”
沈喆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怕什么?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恋人关系。”
温霓扶额,“温迎信,她姆妈不会信,那个老太婆很难缠,在她面前,我们要谨慎一些。”
“老东西都七十多了,能有多大能耐。”
温霓白了他一眼,“小心驶得万年船,凌越到手之前,我们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餐桌前,温迎看着对面蜜里调油的两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趁着珍姨还在厨房,沈喆一会给温霓喂一块面包,一会儿又要给温霓喂牛奶喝。
装太久了,他也怪累的,冷不丁地可以做自己了,他当然要随心所欲了。
他就是要秀恩爱!
温霓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手又在他大腿上揪了一把。
看到温迎,她总是很羡慕。
当年爷爷把更挣钱的凌越分给二叔,留给她爸的地产行业是夕阳产业,这些年凌康地产每况愈下。
温迎大**在德国心无旁骛地学医时,她东奔西走地想要保住凌康地产。
温迎不谙世事,天真可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同为温家人,她却每天在饭局上,被人灌酒,被那些老男人揩油,强颜欢笑,曲意逢迎。
她妈说温迎就是命好。
呵,命好?
随着二叔突然死掉,温迎的命也变得不好起来。
公司变成一个烂摊子,她信赖的男友也被她撬了墙角,温霓当然想在温迎面前扬眉吐气,“命好也只是一时的,笑到最后的人才能称得上命好。”
此刻,她的男友和她的堂姐你侬我侬,她却像个傻瓜被蒙在鼓里。
这种感觉让温霓觉得神清气爽,让她久违地觉得,她终于赢了温迎一次。
温迎微微一笑,“姐,姐夫,你们慢用,我先上楼了。”
一声姐夫叫得沈喆心里颇不是滋味。
在一起时,温迎跟个修女一样,保守得要死,从来不让他碰,审美当然会疲劳,再美的一张脸,久而久之,就乏味了。
真跟别人在一起之后吧,温迎的美貌好像突然又被无限放大了,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他头脑发昏的程度。
温霓追到楼上去,和温迎闲话家常了一会儿,聊起许多年以前的事,说她们小时候的情谊,寒暑假总是一起玩,五岁时的冬天,温迎在小河里滑冰,不慎掉进冰窟窿里,是温霓不顾一切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把她救上来的。
事实上,温迎只是一只脚卡在了冰窟窿里,温霓拉了她一把。
从前以为温迎年纪小不记事,如今更是仗着她失忆了夸大其词。
这件事温霓经常提起,好像要一直提到死,让温迎永远亏欠她。
“我们都姓温,我们永远都是最亲的,现在你失忆了,唯一能相信的人,是我,知道吗?”
温迎柔柔地笑,“我知道的,姐姐。”
“姜昭宁,不可信。”
温迎失忆前,温霓都从来没瞧得起过她,这种娇**临死抱佛脚看了几本商务管理的书,就妄想撑起偌大的公司来,简直是做梦。
更何况如今她还失忆了。
对这种娇**,温霓甚至懒得严密筹谋,还不是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是我表妹,我们好像是一起长大的。”温迎神色诧异。
“姜昭宁这个人,心比天高,她不会甘心只做你的助理的,而且她始终是外姓,跟你不可能一条心的。”
温迎垂着眼帘,轻咬着嘴角,踌躇不决着,“我……我不知道。”
看在沈喆眼里,好楚楚可怜,他都要忍不住抱住她好好抚慰一下了。
温霓拿出一份合同,“一旦你失忆的事被公司那些老狐狸知道,他们绝对要瓜分掉凌越,在他们知道之前,尽可能地把公司的业务和你的股份先转移出来。”
“嗯?”
“你放心,姐姐不会占你便宜的。”
温迎捏着那份合同,“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没法决定,这样吧,等我老公回来,我问一下我老公。”
温霓一脸懵,“你老公?”
温迎天真地点点头,“嗯,我老公,贺听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