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珏在一起第七年。他的青梅竹马回国。他像变了一个人,忘记他爱我,我开始被忽视。
缺席我的生日,错过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甚至在我流产住院时,他也没有出现。最后,
他护住了副驾驶的小青梅。而我因为在车祸中头部遭受重创,失去记忆。再睁开眼,面前,
是一个陌生男人。我眼中的陌生疏离被他捕捉。他看着我,似笑非笑,声线嘲讽冷漠,
「江溪,别装了,你装得再像,我也不会可怜你一分一毫的。」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也真的不知道。我没装。我是真的不认识他。
1剧烈的头痛将我从混沌意识中唤醒。睁开眼,头顶的白色天花板晃得我头疼。我坐起来,
依稀记得自己是出了车祸。环顾一周,病房里面,只有我,和一个陌生男人、男人长得不错,
西装革履,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足够吸引视线。就是......态度不怎么样。
「你好?」我客气礼貌地主动问他。我想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既然和我出现在一个病房,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吧,「我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睡了多久?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我以为是因为我问错人,他觉得被冒犯。陌生人搭话,心有戒备,
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转瞬,他那股茫然就被夹杂着冷意的嘲讽取代。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紧盯着我,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江溪,别装了,你装得再像,
我也不会可怜你一分一毫的。」「既然醒了,装够了,就赶紧出院,
别在医院躺着浪费资源......」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
只是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来电显示,他便春风拂面般地惬意。他接起来,嘴角带笑,
声音温柔,和不久前,在我面前的他,仿若两个人。「宝宝醒了?」「嗯,
还是城西那家的小笼包?」「好,马上去给你买,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宝宝饿肚子的。」
「我也爱你,乖乖等我回来。」挂了电话再看我时,脸上冷硬神情依旧。
「这种苦肉计一次两次就够了,以后再来,就算是你被五马分尸了,
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一眼的。」「江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没有多说一句话,
没有多看我一眼,他双手插兜,脚步匆匆地离开。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他前脚刚走,
后脚一个护士就走进来。扭着脖子,看向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随即转头看我,「江女士,
你刚刚苏醒,可不能吃小笼包这样油腻的食物,赶紧把人叫回来吧。」我没动。
一是就凭刚刚那人的态度,我是肯定叫不回来人的。二......「他不是给我买的。」
护士听着笑了,「你老公不给你买,还能给谁买啊!」2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刚刚那个人怎么可能是我老公,对我的态度,说是我的仇人还差不多。更何况,他看上去,
另外有喜欢的人。我荒唐地笑出来,「护士,你可能搞错了,那个人,我不认识他。」
她狐疑地看着手上的病历单,「没错啊,傅珏,一大早上过来护士站就在找你。」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合上病历本,「你是生气呢吧,你出车祸后在医院昏迷快半个月,
他今早上是第一次来,被你发现了,所以你说不认识他,对吧?」
护士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我也没有说谎。我真的不认识他。
脑子又在此刻一抽一抽地疼,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失忆了。「护士,你说的事情,
我没有任何印象。」「那个姓傅的男人,也绝对不可能是我的老公。」三心二意,态度冷淡。
我不会和这样的人过日子的。护士见我一直坚持自己的说法,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脸色逐渐严肃起来。「江**,你稍等一下,你的主治医生正在手术,等他下来,
我立马让他过来查看你的情况。」我的情况似乎超出预料,护士捧着我病历本,
脚步迅速地出去。病房里面安静下来,我也有时间整理我的思绪。我出了车祸。我失去记忆。
我,有个爱人。但是,爱人不忠,甚至不洁。脑海中浮现那张冷厉的脸庞。
我会选择和他结婚,应该是很爱他的。可是现在想起他,没有一丁点的感觉。反而嫌弃他。
我是不会让自己和这样不堪的人在一起的。哪怕失去记忆了,不记得爱他的时候,也忘记,
他不爱我的时候。但是,他在我面前已经毫不避讳地叫人「宝宝」只能证明,
他和别人的事情我已经是知道的。所以,我决定。抛弃他。我不要他了。3思绪渐渐回笼,
余光中,我看见床头柜上,有一部手机。我拿起来看,和我印象中我在用的手机型号不同。
可能是在我失去记忆的时间里,已经换过了。手机屏幕稀碎,一看,
就知道我在医院的时间里。我被照顾得很差,手机坏了都没人替我修一修。我尝试着开机,
好在还能用,手机上面也还有电。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竟然提示我密码错误。一次,两次,
最后手机成功被我锁起来。我皱眉看着,开始怀疑,这真的不是我的手机。我放弃了。
起身下床,躺了太久,步子都是虚的。一步一扶地走到护士站后,我借用了她们的座机,
给我唯一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打过去。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我几乎要哭出来。「邱邱!
你在哪,你怎么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呢!」邱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形影不离,她和我就像是亲姐妹一样。但是对面的人却没有和我同样的热情。沉默几秒后,
才慢吞吞地,不情不愿地开口,「你还好意思问我呢?明明是你,是你快大半年没理我了!」
我一时愣怔,不敢相信,从前的我都做了什么!找了一个不干不净的老公就算了。
竟然和我最宝贵的朋友断联那么久。虽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但是听邱邱的语气,
是她受委屈了。我立即道歉,「对不起。」又可怜巴巴地说出我现在的处境,「我出了车祸,
一个人在医院呢,你赶紧过来陪我吧!」「什么?!」邱邱陡然拔高的声音猛地刺入耳膜。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傅珏那个狗东西!竟然敢瞒着我!」我听得热泪盈眶,
终于找到自己的依靠一样。「呜呜呜,你快来吧。」问了护士,说了医院地址之后,
邱邱很快就闪现在我的病房。我委屈地钻进她的怀里大哭一场。她心疼我,
也靠在我身上嚎啕大哭。嘴里嗫嗫喏喏的话没停,细听,都是在骂傅珏不是个东西。
4我从邱邱的怀里出来,两个人擦了擦眼泪。「邱邱,我和傅珏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吧,
你能和我说说吗?车祸之后,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脸上未干的泪水将将抹去。
听我这么问,邱邱的泪水再次决堤。把傅珏骂了个狗血淋头。整理好情绪之后,
她才哽咽地说:「你和他是大学毕业,在你爸的公司里面遇见的,你觉得他长得帅,倒追他,
在一起之后三年,你们就结婚了,那个时候你们的感情很好,一直到...」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猜到后面的话,应该和早上傅珏电话里那个「宝宝」有关。
可能是害怕我伤心,所以她说得犹犹豫豫,「一直到他大学时候交往的初恋齐悦回国,
你们的关系开始出现问题,第一次,你和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是半年前,
你说在一起七年,傅珏第一次缺席了你的生日,因为齐悦不舒服,他在医院陪了一宿。」
「当时你打电话哭得可伤心了,我气不过,也心疼你,这些年他傅珏如果不是靠着你,
靠着你们江家,哪里会有现在这样风光的时候,他不能这么对你,所以我叫你和他离婚分手,
你不愿意,反而和我大吵一架,一直到今天,你才联系我。」七年。
我和傅珏竟然有七年的感情。听邱邱说完,我也不敢相信,过去的日子里,
我竟然为了傅珏变得这么没脑子。不听她的劝告离婚,后面还和傅珏撕拉了半年。
想起傅珏在我病房里,无比厌恶我的样子,我应该做了很久纠缠他的事情。为了一个渣男。
我竟然这样放低自己。此刻我觉得,忘了也挺好的,毕竟那些事情想起来,挺丢人的。
也难怪,他会把我自己丢在医院,也就今天来了一次。我叹了口气,「那我爸?」
爸爸身体不好,这几年的记忆全无,我已经不记得他怎么样了。「江叔叔在你结婚之后,
就去世了,看着你结婚,是他的心愿,心愿了了,他没多久就走了,当初江叔叔临终之时,
把你托付给傅珏,知道你伤心,没心思管理公司,还把你家的公司交给她,代为打理,
让他下半辈子好好照顾你,在江叔叔病床前,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会辜负你,可是现在,他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已经不在意傅珏怎么对我了。他讨厌我,
对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他又能拿出多好的态度呢。只是,我的爸爸,真的不在了。
在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失忆,又无人照顾时,我就猜到,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不然,
他一定不会忍心我一个人。会把我照顾得很好。甚至,傅珏也不会这样欺负我。
5见我没说话,邱邱言语关切,「你还好吧?」我微微摇头,「心里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一个医生和刚刚的护士。医生进来,
二话不说地给我查体,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得出结论,「创伤性后遗症,可以理解为,
主动遗忘,一种保护机制,忘掉的记忆大部分都让你很痛苦,所以你选择忘记。」
「记忆还在,就看你自己愿不愿意记起来,要是想记起,你可以多去以前熟悉的地方走走,
不想的话,忘了就忘了,反正不影响你的日常生活。」这回不止邱邱,
我自己也在心里痛骂傅珏。痛苦的记忆除了他,没有别人了。医生的声音继续,
「再住院观察一天,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出院。」我点头,邱邱帮我送走了医生。「邱邱,
明天出院的时候,你带我去看看我爸吧。」6出院,邱邱开车带我去见爸爸的路上。
我想起昨天因为密码错误,被锁定的手机。经邱邱确认,这就是我的,只是我忘记密码了。
「邱邱,你知道我的手机密码吗?」说着,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我自己的手机密码,
竟然不是我的生日!」邱邱目视前方,「你换了手机之后就不知道了,
不是你自己的生日的话,你要不试一试傅珏的?」她的语气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
「你自从江叔离世,就把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地,因为他,你连我都可以不理了,
整个世界都是他,我看,你的密码肯定和他有关。」邱邱这样说着,我已经在心里开始想,
傅珏的生日是多少。按理说,我什么都忘了,我该不知道的。手指在屏幕上,
却肌肉记忆一般地按了几个数字。下一刻,手机顺利解开。我目瞪口呆地看着,
心脏在胸腔里加速跳动着。我这么看重的傅珏,竟然会被我主动选择忘记。
他究竟做了什么......只可惜,无论怎么想,我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直到邱邱一脚刹车,停在墓园门口,我的思绪才回到当下。在邱邱的带领下,
我到了爸爸的墓碑前。太久时间没过来看爸爸,他的墓碑上面,都积了一层灰,
落叶四散周围,墓碑前的一束花,也枯萎得不成样子。我蹲下身,
用衣服一点点擦去那些尘污,邱邱在一旁帮忙拾起枯枝落叶。「爸,你说我怎么这么不孝,
你生前我未尽孝道,死后,我都这么懒,没把你照顾好。」邱邱却在一旁说:「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可是一周来一次,几年之间从不间断,我有时间,都会陪你过来的,但是自从半年前,
我们大吵之后,我就没来过,你不叫我,我也不好来,在那之后,你来没来过,
我就不清楚了,是为什么不来,恐怕,和那个狗傅珏也脱不了干系。」我擦拭的动作微顿。
邱邱这样说,是为了不让我因为这段时间对爸爸的疏忽而自责。但是我听了,
反而更觉得羞愧。也不知道之前的自己是不是被鬼上身了,为了一个傅珏那样的男人,
竟然连自己的爸爸都不顾了。现在想想,我落到如今这个下场,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都是我自己活该。7和邱邱一起把爸爸的墓碑收拾好后。**在坚硬冰冷的墓碑上,
渴望感受一下爸爸还在时,能体会到的独一无二的温情。「爸爸,我先说对不起,
后面一段时间,我可能还是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了,我要忙很多事情,都挺麻烦的,
会花不少时间,我暂时没法分心顾你,但是我都会尽快解决的,等事情结束之后,
我一有时间,就过来陪你。」我起身,「爸爸再见,我要回家了。」和邱邱走出墓园,
「麻烦你啦,还要送我回家呢。」邱邱「嘁」了一声,「说什么呢,还跟我假客气,
要不是我看你这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半年之后你才联系我,我见到你面的那一刻,
我早收拾你了。」和她说说笑笑地上车,竟然找回了一切如常的感觉,就仿佛,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邱邱在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在车载导航上面,
轻车熟路地输了一个地址、很陌生。不过我有自知之明,我现在的状态,看什么都是陌生的。
见她准备根据导航开车,我还是问了,「不是回我家吗?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邱邱能理解我的不解,「自个儿家都忘了啊,我这不就是带你回家嘛,
你和傅珏在一起没多久,就从江家搬出去和他同居了,结婚之后你们也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啊。
」原来如此。可是,不是的。我叫停她开车的打算。「停停停,不是这里,我说的是回江家,
傅珏现在和我仇人似的,我现在一个啥都不知道的人都不想再见他了,别说他什么都记得了,
他肯定也不想见到我,我一见到他,我脑袋就疼。」我在车载导航上删除那个地址,
输入了江家的位置。「这个才是我真正的家嘛。」邱邱没阻拦我,只是问,「你确定啊,
江家可有几年没住人了。」我浑不在意地摆手,「这有什么,我现在回去不就有人住了。」
直到我看见江家,我才知道,邱邱为什么会那样问了。
记忆里永远被打理得整洁如新的别墅外围,已经爬满了一整墙的爬藤植物。
从来铺着软软青草的院落,杂草丛生,落叶散落其中。家里的大门一打开,
扑面而来一股灰尘味道,走动之间,视线都是雾蒙蒙的,再没有曾经干净明亮的感觉。
荒芜得,不像一个家。8我愣愣地站在客厅的位置。看着萧条的家。心里酸酸的。
也痛骂自己,是个大笨蛋。一心都在外人身上了,真正宝贵的东西一个都没保护好。
「我都说了**家不能住人吧,走吧,你要实在不想看见傅珏,你就暂时住我家呗,
我待会叫人过来收拾一下,这边弄好了你再看要不要回来住吧。」我缓缓地点头,「好,
麻烦你了。」但是我没有立即答应去她的家里住。「不过,我的东西应该都在那个家里吧,
你陪我过去一趟,把我的东西拿回来吧。」邱邱应声,安排保洁公司过来之后,
就带我去了和傅珏的那个家。越靠近那个家,我的心情越是好奇忐忑。好奇,
我宁愿舍下江家也要经营的小家,是什么模样。忐忑,重回故地的我,
会想起什么令我痛苦的记忆。邱邱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带我上了楼。
明明这里是我住了几年的地方,我却无比陌生,眼神从来的路上,打量就没停。最后,
我还是忍不住地说:「这个地方有点偏了,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放着江家的别墅不住,
竟然会答应住在这里。」邱邱的语气调笑,「现在知道啦?还不都是因为傅珏,
傅珏家里条件不好,当时为了筹备和你结婚,才说要在这里买房子的,但是他没钱,
选来选去,也就这套房子不错,你那个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肯定不觉得这里偏僻,
那个时候的你,为了傅珏,翻山越海你都愿意!」我真是听不下去了,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邱邱长出一口气,「谁知道呢,以前就你自己知道,现在,
你自己也说不出来了。」是呀,我完全不记得了。唯一合理的解释,可能还是那句话,
就是鬼上身了。9到了那套房子门前,看着面前的密码锁,我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邱邱语气随意,「不用多想,肯定又是和傅珏有关的,不是生日,就是纪念日,再不然,
是你们这套房子交房那天?」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串数字,但是具体是什么日子的数字。
我说不出来。「滴滴滴滴」几声密码输入声后,面前的房门被我推开。一阵风从门缝处吹来,
带来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道,太甜太腻,绝对不是我会用的。脑子一闪而过些什么,还没抓住,
站在玄关处的我,就看见客厅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个身着短裤背心,长腿细腰,
肌肤白皙的女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她嘴角的弧度得意。与此同时,客厅对面,
大概是厨房的位置,传来些微响动,有踩着拖鞋的声音。随后,是我听过的,傅珏的声音。
是温柔的那一个。「宝宝?你做什么,要出门吗?」我望向声音的方向,视线中,
出现身穿围兜,手拿菜刀的傅珏。看见我时,他脸都绿了。其实我也绿了。没想到回来这里,
第一眼看见的是这样的画面。这算不算,捉奸?10我们三个人谁都还没有说话,
是我身后的邱邱见我一直堵在门口不动。催了催我,「干什么?是想起什么了,
还是不知道你的卧室在哪?哎,还得靠我带路吧。」她从我的身边挤进来,
成了这个画面里的第四个人。下一刻,我就听见她的怒骂声,「傅珏你要不要脸!
竟然把小三带到这个房子里来,你都不觉得恶心吗?!」她似乎看清了傅珏现在的模样,
一副体贴的家庭煮夫模样。「装什么贤夫呢,自己老婆不管,和小三在这里你侬我侬,
还下厨做饭?你怎么没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呢!」说实话,面前这两个人,
除了在邱邱嘴里听说。一个是我的老公,一个是我婚姻的第三者之外,
她们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我看着这副画面没有任何感觉,但是邱邱却气急了,
冲上去就要打人的样子。好在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抱住,「别冲动,伤人事情就大了。」
邱邱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理智,那位名叫齐悦的**又不安分了。
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跑向傅珏,声音柔柔弱弱的,话却是明里暗里地挑拨,「阿珏哥哥,
我说了我到这里来,江溪姐姐会生气的,她生气,你就会不好过的,
我不能给阿珏哥哥添麻烦,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她神情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欲拒还迎要走的她,一把被傅珏扯住胳膊,白皙的手臂上,是傅珏脉络清晰的大掌。
打眼一看,挺有反差,挺有张力啊。但是傅珏下一秒说话的声音,立即打破了我欣赏的心思。
「走什么走,这里谁最多余,谁心里有数,该走的人不是你!」11不是她,
那就是我和邱邱了。我听得毫无波澜,毕竟我真的只是过来拿东西,顺便看一看的,
要是早知道这俩在家,我打死也不来。邱邱更是被激得不行,我险些拉不住她。
「你放什么狗屁呢!房子是你的吗,你这么有底气,我看你是飘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这房子要不是小溪当初心疼你,不想你年纪轻轻就背上几十年的房贷,提前给你把钱还了,
你现在有这么逍遥的日子吗!」我真服气啊!我怎么这么蠢!对一个渣男出人出爱就算了,
竟然还出钱!同时,我也感慨自己的大方,对自己认定了的人,就是舍得啊。但是显然,
傅珏并不感谢我的付出,反而觉得那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事情。他丝毫不失底气地反呛,
「什么叫我帮我还钱?这个房子她自己没住吗?而且,那也不是她自己的钱,那是婚后财产!
」「屁!当初你们买房只是为了结婚,那时候还没结婚呢!也不知道你脸皮得有多厚,
才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邱邱的视线落到他身后,被他护得紧紧的齐悦身上,
突然释怀了一般。语气都平静不少,「也是,你要是是个知道廉耻的人,
也不会把人带到这个房子里来了。」邱邱不气了,傅珏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
气急败坏地用菜刀指着邱邱,「**说什么呢!再出言不逊小心我不客气!」
刀子明晃晃地在我们面前晃,一边说,傅珏还一边向我们靠近。生怕邱邱会被伤到,
我忙上前两步,挡在邱邱面前。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挤出一个笑来,「哈哈哈,不好意思,
打扰你们,是我们的不对,有什么话好好骂就是了,动什么刀子啊,这太危险了。」
怕他误会,我紧跟着解释,「你放心,我回来不会为了抢什么的,我只是回来拿我的东西,
我保证,我拿了就走。」可能是我的态度太好,傅珏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一张嘴开开合合的,
半天,才憋出一句,「江溪,你疯啦?你,你回来看见这一幕,竟然不生气,
还只想着拿东西?」这下换我搞不懂了,「你难道希望我生气吗?」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不,不希望啊,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样子谁稀得看啊!」「那不就对了。」
我叮嘱身后的邱邱,「别闹啊,我拿了东西马上就出来。」我踏脚走进房子,没换鞋,
傅珏又不爽了,突然叫住我,「江溪!你进屋子怎么不换鞋啊!地都被你踩脏了,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家里不干不净的吗?」我摸着自己突突跳的心脏,
看了看对面的傅珏和齐悦。他看着,也不是讲究的人啊。
12我看着自己实实在在落在洁白如新的地砖上的两个脏脚印。如实地说出了我心里的想法,
「你自己都在家里偷人了,你都不嫌这个脏,几个脏脚印,到时候擦了就是了,
那还能有你们脏呢。」邱邱立即听出来我的阴阳怪气,在一旁「噗呲」一声笑出来。
傅珏立马回过味来,「江溪!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刚刚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是装出来的吧!差点就被你骗了!」他伸手想抓我,
我立即抱头呼痛。「别碰我,我刚出院呢,可脆弱了。」我绕开他,肌肉记忆告诉我,
我的东西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我快速走过去,想着速战速决,打开门,
才发现自己想多了。好好的房间也不知道是谁在里面打仗了,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
一片狼藉,别说收拾了,就是直接把东西拿出来,都需要不少时间。我转头,看着走廊对面,
一脸无辜的齐悦。我还没说什么呢,傅珏就抢先出来护崽子,「你别看她,和悦悦没关系,
她没睡你的房间,也没碰你的东西,那是你自己在家里发疯弄乱的,不止你的房间,
整个屋子都被你弄得不像样,都是悦悦过来收拾的。」齐悦此时接话,「姐姐不要生气,
我原本是要把姐姐的房间一起收拾了的,是阿珏哥哥不想我继续辛苦,不让我动手了,
我才没管的,江溪姐姐你不要怪阿珏哥哥。」我转头看着这辉煌战绩,发疯的时候一定很爽。
13房间里面一片狼藉,我勉强走过几个能下脚的地方。地上的东西太杂太乱,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下手,直到,
我看见一个红色的铁盒、铁盒已经很多年了,上面因为碰撞凹凸不平,
四周还带着一些锈迹磨损。这东西我记得,这是我从小就在用的盒子,
里面的东西都是对我来说很有纪念意义的存在,不贵重,但是宝贵。只是现在盖子被揭开,
里面的东西也四散着。我首先走过去,一样样拾起里面的东西,放回盒子里,
捡起盖子的时候,才发现,盖子下面遮住了一张照片、黑白色。一开始我没看清,
视线停留两秒后,我认出来,这是一张B超照片,上面那团看不清的黑影,
是一个成型的胎儿。照片下面,有一行标注,是我的字迹。
【宝宝三月龄】末尾留下的时间是一个多月前。我不由自主地摸上我的肚子,这里,
应该有一个宝宝吗?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我突然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勉强靠在衣柜上,
稳住身形之后,再抬眼,在地上的一旁杂乱之中,我看见一个紫色的小衣服。很小很小。
然后在它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帽子。不远处,还有一件挂在衣架上的小裙子。
刚刚走进来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清。现在,我眼睛里面只能看见这些,
这些属于我宝贝的东西。14在原地缓了一会后,我重新站起来。把那张照片收进盒子里面,
拿走了一些我必须的生活用品之后,我走出来。门口的傅珏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扫了一眼我身后的房间后,又看了一眼我手上仅有的东西,
说:「在里面磨蹭这么半天,就拿这点东西,哼,你还是不想离开这里,对吧,江溪,
我早就把你看得透透的了。」他越过我,走进房间,重新出来的时候,
手上多了几个旧旧的玩偶。刚刚我看见了,玩偶虽旧,但是能看出来,一直被保存得很好。
他一把把东西塞到我的怀里,「这不是你以前最宝贵的东西吗?赶紧带着一起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想把东西留在这里,到时候又有借口回来是吧。」我没接,
玩偶一被他放手,就滚落在地上。掉在我踩出来的脏脚印上。我没什么反应,傅珏倒是急了,
「这是我当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不是一直都很珍惜吗?巴不得能够供起来,
现在竟然让它们掉在地上?」我看都没看那些所谓的宝贝一样,抬脚,面无表情地跨过去。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还不如一件衣服,衣服还能让我保暖,这些,能带给我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不敢相信一样,「你!真不要了?」我没再回答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
和邱邱要离开的时候,转头说:「傅珏,我们离婚吧。」15也许是我不再纠缠,
选择放手的消息,太突如其来,他一下没反应过来。还是齐悦,笑脸盈盈地走过去,
挽着他的手,他才有了反应,脸上后知后觉地漫上一股喜悦,然后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真的?!江溪,你总算是做了一件让我觉得舒心的事情了,早这样不好吗,早点这样,
我们之间哪里还有这么多不愉快呢。」「明天,到公司来找我,
我们需要好好离婚后聊聊财产分配的事情。」他答应得爽快,「没问题,明天早上十点,
我一定准时到!」我和邱邱走出来,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脚软倒地。邱邱一把扶住我,
恨铁不成钢地说:「江溪!你要不要这么笨!你都被他们气成这样了,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不做,就这么放任她们?又要离婚还要把房子给他们!我真是气死了!」
我顺了顺气,我不气,就是觉得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时间。「傅珏爱她爱得不行,我不离婚,
还等着她们来我面前恶心我自己吗,而且,她们在那个房子里面什么都做过了,
我住回去更恶心,我也不是不要房子,我只是不住而已。」「明天和傅珏商量离婚,
该要回来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给她们的。」16我的记忆停留在大学毕业,遇见傅珏之前。
那个时候的我心有一番雄心抱负,我要把爸爸的公司发扬光大,更上一层楼、按照这个阶段,
我的设想,七年之后,三十出头的我,会是一个叱咤风云的职场女精英。但是,
我显然低估了和傅珏这段感情带给我的影响。公司的人对我的到来并不奇怪,不过,
大家好像并不是很在意我。前台接待我的人说:「夫人,傅总今天还没来上班,
您可能要等一下。」上楼之后,自称秘书的人说:「夫人来这么早,是傅总有什么需要吗?」
我走进早间的会议室,里面的人神情意外,「夫人?这是公司开会的地方,您要找傅总的话,
那就走错地方了。」我不仅没有成为理想的模样,看样子,还成了傅珏的跟班。我没解释,
走进会议室,在正中的位置坐下,「从今天开始,傅珏不再担任公司总裁,他的位置,
由我接替。」众人面面相觑,傅珏管理公司多年,没有他亲自的确认,他们不敢轻易相信。
他们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看来这些年是我太疏忽大意,以至于你们都忘了,傅珏,
只是公司管理的**人,我,才是公司真正的管理者。」「这个公司,姓江。」
「如果有谁不服,或者有异议,可以直接离开,我绝不阻拦,愿意留下来的同事们,
就麻烦你们,把公司这几年的项目进度,还有财务报表,和一些其他必要事务,拿给我看吧。
」17傅珏来的时候,在公司同事的帮助下,公司大部分的资料我都看过了,
情况我也掌握了。他闲庭信步地走进来,是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看见公司许多人在我这里围着,他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不干活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工资是白给你们的吗?」众人不动,只是看着我。我抬头示意他们先出去,人群才渐渐散去。
傅珏看着眼前的一幕,错愕不已,「这是什么意思?」我坐在办公桌后面,
头也不抬地说:「没什么意思,只是和他们说了一下,以后公司的事情,和你没关系了。」
他反应了一下,立即怒声质问我,「江溪,你过河拆桥,要赶我走?」
我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愤怒,「难道不应该吗?当初是因为你和我结婚,
所以我爸才会叫你代为管理公司,现在你要和我离婚,公司难道不应该还给我吗?」
「不可能!」他厉声回呛,「这么多年不是我,公司不会有现在的发展,这都是我的心血。」
「错了。」他好像还没有搞清楚他自己的位置。「**人而已,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公司的心血也和你无关,这是我爸爸,是公司全体上下员工的心血。」「傅珏,
你没有那么伟大。」他快步靠近我,怒目圆睁,「江溪,真是好拙劣的手段,你为了留住我,
假意用离婚的名义让我来找你,实际上,是用公司来威胁我,
让我没办法下定决心和你离婚对吧!」我淡淡一笑,是我给他太多好脸色了。「傅珏,
你太高估自己了,在我这里,你没那么重要。」「我不是要留住你,我是真的,
要把你赶出公司。」18他表情愣怔,显然没有想到我是来真的。不解地歪头看着我,
「当初结婚的时候,我说公司是你江家的,不愿意代为管理,你可是半请半求地让我上任,
现在就翻脸不认了?」我眉梢微挑,以往自己做的事情,现在听来,真是难以入耳。
「没办法,谁叫我那个时候太蠢了。」「是我识人不清,是我错把你这个畜生,当人看了。」
「你!」他手指我面门,一张脸被气得通红。最后只是无奈摇头,「江溪,你变了,
你彻底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没错,以前我好骗,现在的我不好骗,而且,
我是跟你学的啊,你要是没变,我们怎么会离婚呢。」不想和他再东拉西扯,
我拿出几份我另外放置的文件,一一摆在桌上,放在他面前。「别说这些没用的了,
你先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公司这几个重要的合作项目里,会有齐悦的名字?」
我抬眸盯着他,他的视线在几份文件上一扫而过,微微侧头,避开我的视线。「我无需解释,
我虽然只是**,但是用谁,让谁参与项目,我有直接的权力。」「哦~」我恍然大悟,
「所以,你这是承认,你以权谋私了。」他猛地转头,「你放屁,江溪,
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让我离开,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竟然诬陷我?!」
「那你拿出证据,向我证明,齐悦面试,被录用,经历试用期过程,以及在公司的晋升过程,
还有过往成绩,因为我比较好奇,她是怎样一个精英,短短几月,就能坐上公司副总的位置。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空气静默。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证据。
而这,是我要的结果。我长叹一口气,「这不仅是以权谋私,细究起来,也是犯罪。」
「所以,傅珏,你是要成为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潦草离场,还是乖乖地答应我的条件,
和我离婚,然后我假装这件事情从没发生,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面,
只做一个和我离了婚的傅总呢。」这才是威胁。他气得浑身发抖,胸膛不断地剧烈起伏。
一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手心下的文件皱成一团,看着我,咬牙切齿道:「江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