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一起的第十年,沈砚死在了给我买礼物的路上。
车祸现场,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礼盒。
我后悔得发疯,自残、割腕,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只等着葬礼结束,就随他去。
可葬礼上,一个四岁的男孩冲出来,恨恨地盯着我
“都是因为你,爸爸只能偷偷来给妈妈过生日,才会出事的!”
我想拉开他,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却挡在我面前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她是沈砚曾经狂热的追求者。
沈砚很烦她,总是骂她滚。
甚至为了摆脱她,动用手段把她送到偏远国外。
可她怎么会带着一个孩子出现在这里?
面前的女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沈砚当年根本没送我走,他把我养在郊外五年了”
嗡地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有五年前,他大雨天让你去送文件,你出事流产再也不能有孩子。”
“那天他其实是在和我约会,故意找理由支开你的。”
我彻底傻在了原地。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突然猛扑过来,把我从窗口推了下去。
再睁眼时,我回到了五年前。
我失去孩子的那一天。
...
小腹空荡荡的痛提醒我真的重生了。
医生拿着病历站在床尾。
“子宫壁严重损伤,以后...很难有孩子了。”
沈砚半跪在病床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宁瑜,没有孩子也没关系,我只要你。”
“如果早知道会出事,我无论损失多少都不会让你去送合同。”
上辈子,我不忍心看他痛苦地自责,他这么一说,我就信了。
我说没关系,我们还有彼此。
这次我麻木地盯着他,像要把这个人看穿。
沈砚受不了我的视线,匆匆起身接水,手机落在了床上
我拿过手机,沈砚的所有密码,一直是我的生日。
但我从来没有看过。
相识二十五年,在一起十年,我一直对他抱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以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像给了我最痛的一巴掌。
我和沈砚的25年里,许橙从高中起狂热地追求了沈砚十年。
可我不在意她。
沈砚一直很厌恶她。
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滚,叫她恶心的疯女人。
可是现在,他给许橙的备注是:“宝贝”。
他们的聊天记录,长得翻不到尽头。
刚开始,只有许橙单方面地每天分享生活。
沈砚一条也没回复。
可两年前,许橙食物中毒,沈砚回了第一条消息。
“你怎么这么笨,照顾自己都不会。”
后来,他的回复渐渐多了,甚至开始关心。
大到换工作搬家,小到嘱咐她天气冷了多加一件衣服。
直到一年前,我和沈砚要结婚了。
许橙自杀了,沈砚彻底沦陷。
“你乖乖的,不要离开我,我也不会不要你。”
那天之后,沈砚跟我说把她送走了,但他们却偷偷在一起了。
我的眼睛一点点模糊,直到下一条消息。
“我今晚只是叮嘱司机多绕几圈山路,想让她没时间打扰我们。
“我真的没想到她会出事流产...”
我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我今晚出车祸,不完全是意外
沈砚的回复,更让我如坠冰窟。
“没关系,不怪你,你别怕,有我在。”
我盯着这一行字,浑身发冷。
小时候在我家,弟弟爱调皮捣蛋。
可他犯错,挨打的永远是我。
沈砚总是从我家窗户翻进来,拉着我逃出长满青苔的巷子。
“宁瑜,别怕,有我在。”
同样的话,他对害死了我们孩子的人也说了。
手机的最后,许橙说害怕,睡不着,沈砚答应晚上陪她。
“那你老婆刚做完手术还躺在医院呢。”
沈砚的宠溺都溢出屏幕。
“那能怎么办,你晚上做噩梦又得哭鼻子”
“那好吧,十一点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就生气了”
我把那些聊天记录全部拍照。
清宫后的疼痛突然像生锈的铁丝在反复拉扯。
沈砚回来找手机,快十一点了,他很着急。
“宁瑜,公司里有点急事,晚点回来陪你。”
我抓住他的袖子:“沈砚...我疼,帮我...。”
帮我叫医生还没说完,他看了一眼手机
就急匆匆地掰开我的手指,丝毫没注意到我苍白的脸。
“宁瑜,我真的有急事。”
门关上时带起一阵风。
昏迷前,我听见医生在喊。
“家属呢?不是说好一定要时刻不离守着吗!”
“术后二次出血搞不好是要命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再醒来的时候,沈砚还是没回来。
我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把我刚才拍到的聊天记录发给她
“吴律师,帮我准备离婚。”
“还有,我流产的事,能不能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