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渣男,负心汉。”
“不用看了,那4个孩子都是你的!”
钟晚意一字一顿,字句清晰。
如一个重磅航空炸弹,炸得周围的吃瓜群众东倒西歪。
虽然这个男人眉骨上多了一道伤疤,但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吃瓜群众听不懂“渣男”的意思,但懂得“负心汉”啊。
那不就是陈世美嘛。
“呸!这狐狸精真不要脸,刚才以为她只是想勾引,现在知道人家是领导干部,竟然直接赖上了!”
“不可能,这可是贺云倬教授,年轻有为。”
“听说在部队立功受奖,刚调回国防大学不久。”
“他可是京市最年轻的军校教授呢,怎么可能和这个狐狸精有关系?”
“嘿嘿,钟妹子,你要是想男人了,可以考虑一下哥几个嘛。”
几个小混混吊儿郎当,他们第一次见贺云倬。
他似乎很好说话,他们倒也不是很害怕。
贺云倬眼神瞬间转冷,冷冽的目光直射几名小混混。
吓得他们赶紧缩了缩脖子,仓皇逃跑。
身后还传来几个混混的嘀咕声:
妈的,谁说这贺云倬好说话的?
刚才那眼神太鸡儿吓人了,他娘的手上肯定沾过血。
听着众人的嘲笑声,钟晚意才知道眼前的男人叫贺云倬。
名字和相貌,倒是挺招人喜欢的,就是人品不咋行。
这个始乱终弃的狗男人,7年了,终于肯现身了。
上次打完几炮,提裤子就跑路。
自己还找了一段时间,始终没有找到他。
这次终于被老娘逮住,绝对不能再让他跑了。
那晚缠绵,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是那般对她用力索取。
还一口一句:我会对你负责。
妈哟,这不是前脚还是“小甜甜”,后脚就变成了“牛夫人”吗?
原主怯弱,但换了灯芯的钟晚意,本就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强人。
上辈子虽是孤儿,但努力加天赋,自己靠奖学金读名校。
在牛马职场,一路拼杀至500强上市公司总监。
如今为母则刚的她,只想着给孩子、家人们过上好日子,不再跟着她受苦受累。
要不是想着,这个狗男人是娃儿他爸。
孩子学前班马上结束,上小学需要解决户口问题。
她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些陈年旧事说出来。
贺云倬高出她一个头,钟晚意只能仰头看着他。
“7年前,星期六,东区红星招待所,209号房,你别说你忘记了?!”
“我刚调回国防大学,之前一直在部队,怎么可能认识你?”
“更不可能和你发生什么,你不要污我清白。”
“贺云倬,那晚你留下纸条,说一个月后回来娶我,你认还是不认?!”
贺云倬瞥了瞥街边停着的军车,嘴角带着威胁的意味。
“对不起,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姑娘,如果你想找个长期饭票,我劝你不要招惹我,否则后果自负!”
冷硬的声音如冰渣子,无情刺穿钟晚意7年来仅剩的一点期望。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
可笑的是,她还抱有一丝丝期望。
期望那个男人留的纸条是真的,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结果,这狗男人不仅否认,还威胁她?
我呸,想白上老娘?
门都没有。
孩子是我的,也是你的。
至少得把,抚养费什么的给了。
给到18岁,抚养、教育、医疗、辅导班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分不能少!
钟晚意大脑里的数字迅速组合排列,如财务报表一般罗列了18年的费用。
万八千的,少不了。
“贺云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怂货,敢做不敢当。”
“你那天晚上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心不痛吗?”
“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行,不想结婚负责?”
“孩子的抚养费,你总得给吧?”
钟晚意直接伸手要钱。
反正自己未婚先孕,这几条街没有那个熟人不知道,她也就无所谓了。
面子能当饭吃?
还是能换钱,养活孩子和她?
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很难找到工作。
本来母亲乔佳佳想把她纺织厂的工作给钟晚意,但厂里以各种理由,根本不批准。
无奈之下,钟晚意打算用当初那50块和母亲给的10块钱当做本金,想在这大浪淘沙的年代做个倒腾买卖的弄潮儿。
没想到政策那么严。
她只能走街串巷,小心翼翼做点微末的小物件买卖。
挣点微薄的差价,还要时刻提防被小人举报“投机倒把”。
可以说,如果没有母亲乔佳佳的接济。
钟晚意和4个孩子,恐怕早已饿死街头。
1979年,也就是去年,政策上终于迎来了转机。
而‘晚意小卖部’,就是今年年初刚刚申请办下来的个体经营户。
但现在自己经营的这个小卖部,说白了也只能勉强够自己和孩子糊口。
小卖部有点寒碜,很多东西还是赊账进货,品类也少。
钟晚意每天起早贪黑,精打细算,挣的一分一角全是辛苦钱。
不过还好,日子平平淡淡,总算有点起色。
萌宝暖心,母亲也疼孩子。
妹妹虽然学习天赋差了点,但没有给家里惹事。
这样的生活,钟晚意其实挺知足的。
但是,今天这个渣男又闯进了她的生活。
贺云倬盯着钟晚意伸出要钱的手,眸底满是嫌弃。
自己刚才已经帮她给孩子包扎伤口,算是为汽车冲撞孩子道歉了。
这个女人,未婚先孕。
果然德行差,亏刚才自己还有点佩服她的勇气。
“哼!小李,我们走。”
贺云倬一甩袖,满脸不屑,拂身而去。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穿过人流,消失在街边拐角。
看着扬长而去的车辆,7年来遭受的白眼和磨难,一下涌上心头。
钟晚意鼻尖一阵酸楚,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7年了,钟晚意只是一介凡人。
她只是一个在时代洪流中,挣扎求生的小人物。
钟晚意带着4个孩子举步维艰,没有婆家、没有丈夫依靠。
独自带过孩子的宝子们,你们肯定懂的。
个中心酸,真是一言难尽啊。
加上自己名声不好,连累母亲在厂里也受到排挤。
福利待遇什么的都是拿的最低一档,干的活也是最苦最累的。
十几年前,原主渣爹抛妻弃女,和寡妇搞在一起。
一分抚养费也不给她们,还断了亲。
母亲微薄的工资,要供妹妹读书。
还外债,还要帮衬着自己,一年到头剩不了几块钱。
有一次孩子重病,还是母亲哭着求别人借了一笔钱,至今还没有还清。
赵翠花和刘婶见贺云倬走了,还想上前挤兑两句,但被自己男人拉走了。
2男人边走边回头望向小卖部,眼神闪烁,似乎在说:
再不走,又要惹一身骚。
钟晚意没理会,她擦干眼角的泪水。
收起地上的菜叶,转身将小卖部大门关上。
狗男人,假装不认识?想一走了之?
没门,给老娘等着。
国防大学么?
老娘让你们见识见识,贺云倬的丑恶嘴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