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林澈的心脏几乎停跳，光束慌乱地扫过楼梯上下。空荡荡，只有剥落的墙皮和寂静。

弹幕彻底疯了：“人没了？？？”“规则是真的！！”“快找啊！报警！”

“别慌！”苏薇也睁开了眼，声音发紧，但强行维持镇定，“规则只说闭眼下楼，没提同伴消失怎么办。赵博，看无人机回放！镜头有没有拍到什么？”

面包车里的赵博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渗出汗珠：“稍等……调取她个人摄像头和最近机位……有了！”

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大概……三秒前，她个人摄像头画面剧烈晃动，然后变成一片雪花噪点。旁边无人机拍到的画面是……她站在原地没动，大概两秒，然后……就像信号干扰一样，闪了一下，人就没了。不是走开，是‘没了’！”

“镜头！”林澈猛地想起规则第十三条，“信任镜头！赵博，用所有镜头，扫描那段楼梯！现在！”

无人机降低高度，多个角度的摄像头聚焦在夏芊芊消失的那几级台阶。林澈也将手持云台镜头对准那里。

高清画面实时传回直播。八十万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起初，什么都没有。只有老旧的水泥台阶。

但几秒钟后，最靠近墙壁的那一级台阶的边缘，在镜头特写下，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像隔着热气看景物，波动了一瞬。紧接着，一种极其黯淡的、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灰影，在那一块区域若有若无地浮现，形状隐约像个蜷缩的人。

“在那里！”苏薇指向那个方位。

林澈立刻将手电光集中过去。然而，肉眼看去，那里依旧是普通的水泥台阶，没有任何异常。

“肉眼看不见，”他悚然，“只有镜头能捕捉！规则十三条……镜头下的才是真实的！”

他对着那片“只有镜头能看到”的区域喊道：“夏芊芊！你能听到吗？如果是你，动一下！”

灰影似乎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丝。

“她被卡在规则里了，”苏薇飞速思考，“‘数出第十三阶’是触发条件，‘闭眼下楼’是解除方法。但她可能因为恐惧或者别的原因，没有完全执行‘闭眼’或‘下楼’的指令，导致状态被‘悬挂’在那里。”

“怎么救她？”林澈问。

“完成规则！”苏薇语速极快，“让她完成‘闭眼，触碰到底层地面’这个动作！但我们现在碰不到她……”

林澈盯着镜头里的灰影，灵光一闪：“赵博！用无人机，吊一个重物，轻轻砸向那片区域对应的‘地面’！模拟触碰地面的感觉！”

“我试试！”赵博操控一架无人机，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备用电池（用布包裹）垂到对应一楼地面的位置，然后松开。

电池“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积灰的地面上。

就在声音响起的刹那，镜头里，那团灰影忽然清晰了一瞬，然后像褪色的墨水般迅速消散。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三人猛地将光束移下去。只见夏芊芊跪在一楼地面上，双手撑着地，正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

“芊芊！”林澈和苏薇冲下楼梯，扶住她。

夏芊芊身体冰冷，不住发抖。“楼梯……拐角……有个低着头的人……看着我……”她语无伦次，“然后……我好像掉进了水里……很冷……很黑……有很多声音在哭……再然后……听到一声响，就……出来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过了多久？”

林澈看了一眼时间，后背发凉：“从你消失到出现……不到一分钟。”

可夏芊芊的感觉，却像被困了几个小时。

“规则不是玩笑。”苏薇扶起夏芊芊，声音凝重，“每一个字都必须严格遵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她看向林澈，“已经零点三十七分。距离规则第一条要求的一点前离开建筑，只剩二十三分钟。”

最初的轻松感荡然无存。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八十万在线观众也屏息凝神，他们不再只是看客，而是共同经历这超乎理解的恐怖。

林澈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黑暗楼梯，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夏芊芊。探索计划必须调整。

“先撤出教学楼，一点前。”他做出决定，“去旁边的办公楼看看，规则没有明确说不能跨建筑，我们利用建筑间隙重置‘室内计时’。”

团队迅速向楼外移动。夏芊芊紧紧抓着苏薇的胳膊，步履还有些虚浮。林澈走在最后，镜头不断扫视身后。他总感觉，那些黑洞洞的教室窗户后面，有什么东西，正目送着他们离开。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教学楼大门时，夏芊芊忽然又僵住了，猛地转头看向一楼走廊深处的一间教室。

“那里面……有东西在动。”她声音发颤，“桌子……椅子……自己……在动。”

规则第六条：如果听到课桌椅移动声，但看不见源头，请保持静止，屏住呼吸。

几乎同时，一阵清晰的、木头摩擦水泥地面的“吱嘎——吱嘎——”声，从她所指的方向传来，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荡，由远及近。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