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清晨，我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大门。
往常这个时间，前台和小助理都会热情地跟我打招呼。
但今天，整个大平层办公区出奇的安静。
几个端着咖啡杯的员工聚在茶水间，看到我走近，立刻触电般地散开，眼神躲闪。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扔在沙发上。
助理小林低着头跟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神色犹豫。
“姜总，您先看看这个吧。”小林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发帖人是贺璟之。
照片里，贺璟之的额头贴着厚厚的纱布，眼神忧郁地看着镜头。
配文写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这几年为了公司，我拼尽全力，连女儿发烧都没能回去陪一眼。”
“我以为只要努力工作就能得到认可，却没想到，拒绝上司那些‘额外’的要求，会换来如此疯狂的报复。”
“昨晚的追尾，是我为了躲避某些人的纠缠精神恍惚导致的。我辞职可以，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妻子和孩子。”
在这条朋友圈下面，林蒹葭的回复被顶在了最前面。
“老公不怕，就算那个恶毒的老女人把你开除了，我也养你。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
朋友圈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
贺璟之设置了对我不可见，但公司里总有喜欢看热闹的人，早就截图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看着那些评论，里面不乏公司高管的虚伪安慰，甚至有人暗示我做事太绝。
贺璟之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被女老板职场性骚扰、为了保全家庭宁死不屈的悲情英雄。
而我，成了一个欲求不满、得不到就毁掉的变态老女人。
我冷静地把平板还给小林。
“通知财务和审计部门，把贺璟之这两年经手的所有项目账目，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地查。”
小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查账。
“可是姜总，现在公司群里都在议论您和贺副总的事，几位股东也发消息来问......”
“告诉他们，在公司里只有工作关系。谁要是把精力放在八卦上，明天就可以去财务结账。”
我打断小林的话，语气冰冷。
贺璟之既然敢在朋友圈里泼脏水，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他之所以没来公司，恐怕不是在医院养伤，而是在忙着转移属于我的东西。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部管理系统，调出了贺璟之最近的审批记录。
果不其然，上周他以拓展海外市场为由，申请了一笔八百万的启动资金。
这笔钱的去向，最终流入了一家名为“蒹葭贸易”的空壳公司。
蒹葭。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拿着我赚的钱，去讨好外面的女人，贺璟之，你真行。
我合上电脑，拿起车钥匙直奔市人民医院。
贺璟之在朋友圈里晒了病床号，显然是为了博取同情。
走到住院部五楼的单人病房外，我刚想推门，却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
是我婆婆。
“蒹葭啊，来，把这碗乌鸡汤喝了，这可是妈一大早去菜市场买的活鸡熬的。”
婆婆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气洋洋。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落落已经够招人疼了，要是这胎再给我生个大胖孙子，你就是我们贺家明媒正娶的大功臣。”
我站在半掩的门外，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透过门缝，我看到婆婆正笑眯眯地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保温桶。
林蒹葭靠在贺璟之怀里，脸上贴着创可贴，正娇羞地享受着婆婆的喂食。
而那个叫落落的小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正在病房里跑来跑去。
那个长命锁，是我当年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亲手打的。
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孩子没了之后，长命锁就被我锁在了主卧的保险箱里，连同我那段残缺的母爱一起埋葬。
现在，它却挂在另一个女人的孩子脖子上。
贺璟之不仅隐瞒了出轨，甚至连他父母都早就知道林蒹葭的存在，并且默认了这个“一家三口”。
只有我，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每个月按时给婆婆打生活费，过节买高档补品，换来的却是他们全家合伙的算计。
我没有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病房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病房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婆婆手里端着的鸡汤晃了一下，洒了几滴在被子上。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脸色瞬间变了变，
但很快又挺起腰板，像护犊子一样挡在林蒹葭身前。
“姜总，你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公司。”婆婆先发制人，用一种极其生分的语气称呼我。
她显然是在配合贺璟之演戏，生怕林蒹葭知道我才是贺璟之真正的妻子。
贺璟之脸色铁青，他急忙从床上坐起来，用身体护住林蒹葭。
“姜雪初，你还有完没完？我都说了会辞职，你为什么还要追到医院来逼我？”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林蒹葭躲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满是挑衅。
“姜总，你就算有几个臭钱，也不能买断别人的家庭吧。我老公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
婆婆听了这话，更是有了底气，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姜雪初，你一个连蛋都不会下的母鸡，还想开除我儿子？我告诉你，没门！”
“我儿子凭本事吃饭，就算不在你那破公司干了，也有的是大企业抢着要。”
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家人，突然觉得十分可笑。
“连蛋都不会下？”我慢慢走到婆婆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
“是吗，那就看你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好儿子，明天还有没有资格踏进公司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