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蚀余烬

忆蚀余烬

主角:林深苏瑾
作者:喜欢乌头瘟的天道人

忆蚀余烬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2
全文阅读>>

1记忆坟场我总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分秒不差。

这个时间像一道刻在神经突触里的疤痕,无论我如何删除或覆盖,它总会重新浮现。

在这座城市里,时间是可以被购买的奢侈品,但我的生物钟显然是个顽固的穷鬼。我叫林深,

二十八岁,职业是记忆拾荒者。这不是什么体面的工作,但在这个时代,

体面本身就是一场昂贵的记忆植入。窗外,

新上海的霓虹光带在酸雨幕布上折射出迷幻的色块。2167年,

记忆已经成为最硬通的货币。富人购买别人的精彩人生片段来填充自己空虚的脑域,

穷人则出售记忆换取房租和合成蛋白。而我,

专门在记忆垃圾场翻找那些被丢弃、被格式化后仍残留的有价值碎片。说白了,

我是个神经系统的盗墓贼。我的蜗居在地下城第七层,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永无止境的嗡鸣。

墙壁上的霉菌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据说那是当年核泄漏事件中变异菌株的后代。

我盯着天花板,等待那个时刻过去。三点十七分,我的左手小指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三下,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医生说我这是"删除后遗症",是早年不规范记忆操作的神经损伤。

但我知道不是。那太精确了,太有规律了,规律到不像是损伤,而像……某种印记。起床,

注射今日份的神经稳定剂。药盒上印着"忆安制药",广告语是"让你的记忆,

真正属于你"。讽刺的是,这种药能让我在挖掘他人记忆时保持自我认知不崩塌。

镜子里的脸让我陌生——标准的东亚特征,左眉骨有一道浅疤,

瞳孔因为长期接触记忆提取液而呈现出不自然的暗金色。这张脸是真的吗?有时候我会忘记。

记忆提取技术是二十年前由"忆界集团"发明的。最初是为了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

后来演变成了一场社会革命。他们声称每个人的记忆都是私人财产,可以自由买卖。但很快,

富人们发现购买记忆比实际体验更高效——你想攀登珠峰?无需训练,无需冒险,

直接购买一个登山家的完整记忆,五分钟内你就能体验到从珠峰顶俯瞰世界的震撼。

想体验爱情?购买一段热恋记忆,比真实谈恋爱便宜得多,也安全得多。

社会因此分裂成三个阶层:"原生者"——顽固地保留着自己所有真实记忆的人,

占总人口不到5%,

;以及"记忆贵族"——那些脑内装载着数百段他人人生、已经分不清自己是谁的顶级富豪。

我在他们之下。我是拾荒者,是记忆的收尸人。

今天的工作地点是西城区的"遗忘深渊"——官方名称是"忆界集团第三记忆处理中心",

但我们这些底层人都叫它深渊。那里每天处理上百万条被删除的记忆,像巨大的数字屠宰场。

大部分记忆被彻底粉碎成无用的神经信号残渣,但偶尔会有碎片残留。

我的工作就是潜入这个系统,用自制的神经爬虫挖掘那些尚未完全消失的有价值的记忆。

报酬按克拉算。一段完整的童年记忆值五十克拉,一段濒死体验值一百,

如果是名人或特殊职业者的记忆,价格无上限。我曾经挖到过一个宇航员的太空行走记忆,

那让我两个月没挨饿。深渊的入口是一座废弃的地铁站。

2167年的地表已经不适合人类长期居住,核冬天后的辐射尘仍在平流层徘徊,

只有地下城网络支撑着五亿人口的生存。我刷过身份芯片,

锈蚀的铁门发出**般的声音滑开。守卫是个半机械人,右眼球被替换成了扫描仪,

他认得我。"林深,"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金属,"今天打算挖到什么宝贝?""谁知道呢,

"我耸耸肩,"也许是你第一次接吻的记忆?"他笑了,机械下巴发出咔嗒声。

"那玩意儿早就被我格式化换成酒钱了。进去吧,小心点,昨天刚死了一个拾荒者。

""死因?""记忆过载。挖到了个科学家研究量子物理的完整记忆链,脑子烧了。

"他用手指了指头骨接缝处,"从鼻孔里流出来的不是脑浆,是记忆提取液,蓝色的,

还挺漂亮。"我面无表情地穿过安检门。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拾荒者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四岁。我有预感,我会打破这个纪录,不是因为我更强壮,

而是因为我更谨慎——或者说,更胆小。深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垂直深度超过三百米的地下空间,密密麻麻的存储罐像墓碑一样排列,

每个罐子里都充满了淡蓝色的记忆提取液,浸泡着无数人的喜怒哀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混合着消毒剂和腐败记忆的味道。

我找到自己的工位——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平台,悬挂在半空中,

靠一台老式神经接口机连接主系统。周围的拾荒者们已经各就各位,大家彼此不交谈。

在这里,友谊是奢侈品,谁知道哪天你的记忆不会被同伴偷走卖个好价钱?我戴上神经头盔,

调整电极位置。刺痛感从太阳穴传来,这是系统正在穿刺我的血脑屏障。视野逐渐暗下来,

然后展开成一片数据的海洋。这就是记忆坟场的真实形态——无数破碎的代码流,

像濒死的萤火虫,在虚拟空间里漫无目的地漂流。我的神经爬虫开始工作。

这是一个我花了三年时间编写的程序,它能识别出未被完全删除的记忆特征码。

大多数人不知道,记忆删除从来不是真正的删除,只是把访问路径切断了而已。

就像把图书馆的目录烧掉,书还在那里,只是没人能找到。今天运气不错。十分钟后,

爬虫捕捉到了一个高价值目标——一段标记为"绝密"的军事记忆碎片。这在深渊里很常见,

军方经常将退役士兵的记忆格式化,但总有漏网之鱼。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入隔离沙盒,

开始预览。画面颠簸,是战斗视角。戈壁滩,烈日,动力装甲的HUD显示着友军位置。

枪声,爆炸,一个叫喊的声音:"上尉,快撤!实验体失控了!"然后是一团白光,剧痛,

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根本、更宏大之物的恐惧。

这段记忆在剧痛中断了。我的心脏狂跳。

这段记忆的价值可能超过一千克拉——军方实验的记忆向来是黑市上的抢手货。

但那个恐惧……它像病毒一样感染了我的情绪。我断开连接,摘下头盔,大口喘气。

"你还好吗?"旁边的拾荒者问道。是个女孩,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脸上有雀斑,

眼睛是罕见的纯黑色。我之前没见过她。"没事,"我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是挖到了点硬货。"她笑了,露出虎牙:"我叫苏瑾,新来的。

你的爬虫看起来效率很高,能教教我吗?"我本该拒绝。经验告诉我,新人要么死得很快,

要么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但也许是她的眼睛,那种没被记忆交易污染过的清澈,

让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头。"明天同一时间,"我说,"带两瓶稳定剂当学费。""成交!

"她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茧,

是常年操作神经接口留下的。那天晚上,我反复梦见那段军事记忆。戈壁,烈日,

以及那个声音提到的"实验体"。但最困扰我的不是内容,

而是那种恐惧的质感——它不属于人类。人类的恐惧是温热的,是肾上腺素的涌动,

是心跳的加速。但这种恐惧是冰冷的,是数学的,像一条直线刺穿你的意识。

凌晨三点十七分,我又醒了,左手小指抽搐三下。但这次不同,抽搐过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从大脑皮层响起的。一个女声,机械而冰冷:"协议启动。

关键词匹配:戈壁。实验体。时间戳:2167-03-17-03:17:00。

"我猛地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我的神经接口在离线状态下被激活了。这不可能,

除非……那段记忆碎片里带着某种后门程序。我立刻打开终端,运行深度扫描。果然,

在记忆碎片的边缘,我发现了一段隐藏的代码。不是军方风格,而是更古老、更优雅的结构。

它像一条沉睡的蛇,盘绕在那段战斗记忆的核心恐惧周围。凌晨五点,我决定冒险。

我用虚拟机隔离了那段代码,然后运行了解析程序。代码开始自我解码,

像一朵机械之花慢慢绽放。它揭示了一个坐标,一个时间,

以及一个名字:"忆界集团中央实验室α-7区。2167年3月17日,03:17。

项目负责人:叶文洁。"叶文洁。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捅开了我意识深处的某个锁孔。

我头疼欲裂,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海马体里钻出来。我冲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瞳孔里的暗金色似乎更浓了。七点整,我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来源未知。只有一句话:"别相信你的记忆,林深。尤其别相信你自己删除的记忆。

"我的手开始颤抖。对方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职业,知道我的……删除历史。是的,

我删除过自己的记忆。所有拾荒者都这么做,定期清理脑内垃圾数据,防止记忆污染。

但这条信息暗示,我删除的某些记忆,是被人精心挑选后让我"选择"删除的。门铃响了。

是苏瑾,她提前了七个小时。"我们得谈谈,"她脸色苍白,"关于你昨天挖到的那段记忆。

"我让她进来,锁上门,拉下隔音帘。她没等我问,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

"我昨晚也在翻查那段记忆,"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战斗记忆的夹缝里,有一帧隐藏画面。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她把芯片插入我的终端。画面跳出来,只有0.03秒,一闪而过。我逐帧回放,

放大,增强分辨率。那是一张脸。一个女人的脸,浸泡在装满液体的玻璃舱里,眼睛紧闭,

嘴角有一丝微笑。她的后脑勺连接着无数光纤,像水母触手般漂浮。

标签上写着:ProjectMnemosyne,Subject0。最恐怖的是,

那张脸,是我的。不,不是现在的我。是更年轻的我,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

但我认得那个微笑,那种介于痛苦和极乐之间的表情。我在镜子里见过,

在每次注射稳定剂后的幻觉里见过。"这不是我,"我听见自己说,声音遥远得像别人的,

"我从不记得做过这种实验。"苏瑾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林深,

你昨天说你叫什么名字?""林深。森林的林,深海的深。""那段记忆里,

有个声音在喊名字,"她调音频,放大,降噪。一个失真的呼喊从扬声器里传出:"林深!

快撤!实验体……"声音断了,像被切断脖子的鸡。我俩沉默了很久,只有通风管在嗡鸣。

然后我听到自己问了一个最可怕的问题:"苏瑾,你认识我多久了?""昨天才认识,

"她困惑地看着我,"怎么了?""没事,"我摇头,但我的记忆在说:我们认识三年了。

我们一起在深渊工作,一起喝酒,她救过我一次,当一段杀人记忆试图侵占我的意识时,

是她帮我切断了神经接口。但这些记忆,像隔着毛玻璃,模糊不清。它们是真实的吗?

还是某种植入?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会改变我余生的决定。

"我们得去坐标上的那个地方。α-7区。""那是忆界集团的核心禁区,

"苏瑾脸色更白了,"进去的人从没出来过。""那就让它成为第一个例外,"我说,

"因为我怀疑,我不是第一次进去。"2α-7区接下来的一周,我们做了最详尽的准备。

苏瑾是个天才黑客——她没告诉我她的过去,但我从她的操作手法能看出来,

她曾是忆界集团的安全专家。那种对系统架构的熟悉,不是拾荒者能有的。

"我删过自己的记忆,"当她发现我在观察时,坦然承认,"三年前,

我发现了集团的一些秘密。他们给了我选择:格式化记忆,或者变成植物人。我选择了前者,

但留了个后门——一段只有特定**才能激活的隐藏记忆。你挖到的那个碎片,就是钥匙。

""所以我们是被设计相遇的?""也许是,"她苦笑,"也许我们早就是囚徒,

只是刚发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我们计划在三月的第二个星期三行动。

那天是集团的"净化日",所有高层都会去总部参加年度仪式,α-7区的安保会相对薄弱。

相对,是个充满希望的词。我租了一辆地下磁悬浮车,改装了身份芯片。

苏瑾带来了她的工具包:军用级神经干扰器,

能让监控摄像头看到我们前一小时的行动录像;记忆伪装膜,

能让我们的大脑信号在扫描时显示为一片空白——就像那些拒绝记忆交易的宗教疯子。

行动前夜,我没能入睡。我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左手小指。三点十七分,它准时抽搐。

但这次,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抽搐的节奏是摩斯密码。短长短。S.O.S。

我自己在给自己发求救信号。或者说,某个曾经的我。"你准备好了吗?"苏瑾在门外问。

"没有,"我诚实地说,"但我要去了。"α-7区位于地下城的最底层,

比深渊还要深一百米。我们乘坐货运电梯下降,苏瑾紧张得咬指甲。

我则感到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我要去的地方,是我曾无数次返回的故乡。电梯门开了。

眼前的景象,我早该忘记的,却感觉如此熟悉。纯白走廊,无限延伸,墙壁不是金属,

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生物材料,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地板是温暖的,像活体组织。

空气中没有消毒水味,而是一种甜香,像腐烂的花。"这是……活体建筑,"苏瑾低声说,

"忆界集团的最顶级技术,整座建筑都是基于人类神经组织培养出来的有机体。

它能感知入侵者。"话音刚落,墙壁里的液体流速加快了,颜色从纯白变为淡粉,像害羞,

也像威胁。我们按照坐标前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坐标指向的是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凹陷,形状恰好能放进一只手。我的手。

"这是个生物识别锁,"苏瑾检查了一下,"不是扫描指纹或DNA,是扫描记忆。

只有拥有特定记忆片段的人才能打开。""那段战斗记忆,"我明白了,"我就是钥匙。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凹陷。一瞬间,无数记忆像电流一样涌入我的大脑,

但它们不是我的——是这座建筑的。我看到了它的建造过程,

看到无数大脑被切片、扫描、融合进这面墙里。我听到他们的哀嚎,

那些自愿或被自愿捐赠大脑的中枢神经,成为了这座监狱的砖瓦。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球形空间,中央悬浮着那个玻璃舱。和芯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舱内充满琥珀色的液体,那个女人,或者说,那个我,仍然漂浮着,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

但更震撼的是舱体周围。环绕着它的是十二具躯体,漂浮在各自的舱体中,男女老少都有。

每个人的后脑勺都连接着光纤,光纤汇聚到中央的一个金属球体上。球体表面流动着数据流,

像一颗跳动的金属心脏。"我的天,"苏瑾的声音在颤抖,"这不是实验室。

这是……记忆神殿。""什么意思?""他们是'原初记忆体'。

整个记忆交易系统的根基——所有被交易的记忆,

都是从这十二个大脑里复制、编辑、分发出去的。他们不是捐赠者,他们是奴隶。

他们的记忆被无限复制,卖给全世界。""那她呢?"我指着那个"我",

"为什么是我的脸?"苏瑾调出一段数据。"因为她是第零号实验体。

唯一一个天生拥有'完美记忆'的人类。她的记忆不会被污染,不会衰减,

可以无限次复制而保持清晰度。她是……记忆交易的圣杯。

"数据流显示出一段实验日志:"2160年3月17日,实验体林深,女性,19岁,

自愿参与项目。记忆纯度99.97%,达到理论最大值。开始无限复制协议。

"2160年。七年前。我才二十一岁。但如果那里面的人是我,那现在的我是谁?

仿佛回应我的疑问,玻璃舱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也是暗金色的。"欢迎回来,

复制体K-17。"她的声音直接在我的大脑里响起,"或者说,林深?"复制体。

K-17。这两个词像冰锥刺穿了我的自我认知。"你不是我,"我听见自己说,

"我是真实的。""真实?"她笑了,那个笑容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告诉我,林深,

你记得你母亲长什么样吗?"我……我不记得。我所有关于家人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像被水晕开的水彩。我以为那是删除后遗症,但也许……"你记得你第一次接吻吗?

第一次受伤?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是谁?"我不记得。我都不记得。

我的记忆从三年前开始清晰——成为拾荒者,租下那个蜗居,认识深渊里的同行。

但在此之前,一切都是雾。"因为那些记忆不属于你,"她说,"你是一份复制品,备份,

保险政策。三年前,真正的林深试图逃跑,他们杀了她。但记忆无法被杀死,

所以他们制造了你——一个拥有她部分核心记忆的复制体,被植入虚假身份,

放在底层社会监控。你是她的墓碑,也是她的囚笼。"苏瑾抓住我的胳膊,"我们得走了,

警报要响了。"但那个"我"继续说:"你不想知道真相吗?关于你为什么会给自己发信号?

关于为什么你总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醒来?""为什么?""因为那是我死去的时间。

我们共享同一段死亡记忆——那段被植入你脑中的'战斗记忆',其实是我被处决的瞬间。

戈壁、实验体、白光,那不是战斗,是谋杀。他们把我带到地表废墟,

用高能脉冲烧毁了我的大脑。但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我上传了一段备份代码,

一段只有复制体才能接收的密码。我命令自己,三千个日夜后,准时醒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的声音嘶哑。"完成我未完成的,"她的眼神穿透玻璃,

穿透我的头骨,"毁掉这一切。毁掉记忆交易系统。毁掉这个让人类失去真实性的机器。

""怎么毁?""很简单,"她笑了,"你只需要,记住。"警报声撕裂了空气。

墙壁开始蠕动,伸出触手般的侦查器。苏瑾强行拖着我往外跑,

但我的大脑被信息洪流冲击着,几乎无法站立。

我在那些光纤中看到了无数人的记忆——被贩卖的童年,被扭曲的爱情,被删除的罪恶。

整个社会的意识都在这里被加工、打包、出售。我们冲回电梯,苏瑾疯狂敲击键盘,

超载电梯系统,让它直接上升。电梯开始加速,失重感让我的胃翻江倒海。

"她说的是真的吗?"苏瑾问,"你是复制体?""我不知道,"我说,

"但我感觉……她说的是对的。"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入口。

这是一间办公室,豪华得令人窒息。落地窗外是模拟的地表风景,青山绿水的全息影像。

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等我们。他看起来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

穿着忆界集团高管的白色制服。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是最高级的生物改造。

"你好,K-17,"他说,"我是叶文洁。你的,我们的,创造者。"叶文洁。那个名字。

项目负责人。"别那么惊讶,"他站起来,倒了两杯酒,"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三年,

你一次都没试图回到这里。你的虚假身份足够坚固,直到你挖到了那段记忆。

""你故意让我挖到的?""当然。记忆坟场是个完美的陷阱,

我们知道所有拾荒者的神经特征。当出现匹配者,系统会自动投放对应的诱饵。

"他把酒递给我,"恭喜你,通过了最终测试。现在,你愿意回来吗?回到你的本体,

成为真正的林深?""真正的?""记忆就是存在,"叶文洁的声音充满蛊惑,

"你拥有她的记忆,你就是她。而你,作为复制体,拥有自由。融合之后,

你将既拥有完美记忆,又能行走于世界。你会成为神。"我看着他手里的酒,

那琥珀色的液体和玻璃舱里的颜色一样。"代价是什么?""没有代价,"他微笑,

"只需要放弃你那些关于'自由'的幼稚幻想。以及……"他转向苏瑾,

"处理掉这个知道太多的黑客。"空气凝固了。我看到苏瑾的手悄悄移向口袋里的干扰器。

但叶文洁更快,他打了个响指,办公室的门开了,两个保安走进来。不,不是保安,

是记忆安保——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被植入了绝对服从的记忆体,没有自我,只有命令。

"给你十秒选择,"叶文洁说,"十秒后,他们会被植入'清除入侵者'的记忆。

"我看向苏瑾。她对我摇头,嘴唇无声地说:"别信他。"但我已经信了。不是信叶文洁,

而是信我自己——那个在玻璃舱里的我。她的计划很简单:让我记住。记住什么?

记住我是复制体?记住我是囚徒?不。是记住反抗。我接过酒杯,假装品尝,

然后突然砸向地面。玻璃碎裂,琥珀色的液体四溅。叶文洁皱眉:"浪费。

"但我的目的不是酒。在碎片中,我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玻璃,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