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身边永远围着很多人。
男生找他打球,女生找他问作业,社团拉他做活动,导师叫他跑项目。
他好像是一颗恒温的星星,对谁都亮着光,对谁都差不多地好。
我站在人群外面,攥着那一点他给我的“特别”,始终不敢往前走一步。
我怕那点“特别”,只是我自作多情的错觉。
直到临近毕业,我不想留下遗憾,终于鼓起勇气打算表白,他却突然变得冷淡忙碌起来。
最后一次见面是毕业那天。
我们隔着人群远远地碰了一面,互相点了点头,连话都没说上。
后来那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连同我整个青春最滚烫的心事,被我写进了小说里。
“所以你去不去?”池夏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还特意给你发微信……”
我看了眼手机,喜帖还亮在屏幕中央。
我摇了摇头:“大概是群发。”
又沉默两秒,我打下一行字:【恭喜,新婚快乐。】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起来,他的名字直接跳到了来电界面上。
我愣了一拍,接起来。
“沈绵,你会来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隔了六年,还是温和得没什么变化,好像我们昨天才见过面。
我鼻尖一酸,刚想借口路途遥远、工作忙,话还没说出口,男人那边又开了口。
“来的话,我帮你订机票和酒店。”
“我们很久没见了。”
程霁川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今天签约的时候,制片人翻着我的稿子感慨道。
“你这本书我反复读了很多遍,故事写得很好,就是结局有些可惜,没有给男女主一个明确的交代。”
我当时笑了笑,说:“留白嘛,给读者一点想象空间。”
其实我不是不想写,是因为我自己的暗恋,到最后都没有交代。
可此刻,听着程霁川的声音,我忽然觉得,制作人说得对。
那个故事的女主角,确实需要一个结局。
而这个结局,大概就是现在了。
视线模糊中,我开了口:“你结婚,我当然会来。”
飞机落地沪市时,是下午三点。
我拖着行李箱混在人流里,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程霁川发来的酒店地址。
正准备叫车,那两个字眼像带着钩子,猝不及防撞进耳膜。
“沈绵。”隔着六年,他的声音穿过嘈杂的接机口。
不轻不重,却像一枚石子,精准投进我死寂多年的湖心。
我抬头,就看见程霁川站在几步开外。
他黑色长风衣裹着身形,即便什么也不做,周遭的气场也足以引得路人侧目。
六年光阴把他骨子里的青涩洗得一干二净。
我愣在原地,攥紧了手机,他怎么会亲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