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纸张被雨水打湿,透出了上面手写的字迹。
霍凌霜伪装的冷酷瞬间碎裂,瞳孔骤然紧缩。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
只有冻雨砸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霍凌霜僵硬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沾了血迹的纸上。
上面有我的签名,还有她父亲霍震霆私章的印记。
【乙方霍辞自愿放弃霍家一切权利,终生不得回国与霍凌霜相见。】
【以此为条件,甲方霍震霆承诺动用海外医疗团队救治霍凌霜。】
那刺目的字眼,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劈开了她这七年来的自负与恨意。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手里的黑伞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阿辞......”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毫不顾忌地跪在泥水里,双手慌乱地去抱我。
“你醒醒,霍辞,你别装死!”
我的意识已经游离在身体之外,只觉得她的怀抱很温暖。
她身上的沉香木味道,终于盖过了周围的血腥气。
“霍总!”
保镖们打着伞冲了过来,被霍凌霜发狂般地吼退。
“滚开!”
“备车!”
“马上通知医院的专家组!”
她将我横抱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车子。
车厢里,她紧紧抱着我,双手死死按住我还在渗血的嘴角。
可是没有用,黑色的血液还是不断涌出。
“开快点!”
“我让你开快点听见没有!”
她冲着司机嘶吼,眼眶红得像是在滴血。
“阿辞,你不准睡,你听见没有?”
她低下头,把脸贴在我的额头上,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我的脸上。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骗我?”
“你这个骗子......”
我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她,可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霍凌霜被挡在门外,她像一头困兽般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西装上沾满了泥泞和鲜血,哪里还有半点掌权者的体面。
走廊尽头,林宴迟在管家的陪同下匆匆赶来。
他脸上挂着焦急的伪装,跑到霍凌霜身边。
“凌霜,阿辞他怎么了?”
“严重吗?”
霍凌霜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
三个小时后,红灯熄灭。
主治医生推开门,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霍总,病人的情况非常糟糕。”
“他的脑部有一颗已经发生恶化的胶质母细胞瘤,也就是脑癌晚期。”
“而且从病理特征来看,他长期营养不良,严重劳累,器官已经开始衰竭。”
医生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凌霜的脑门上。
她身形猛地晃了一下,后退半步撞在墙上。
“你说什么?”
她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子,眼底满是疯狂。
“什么脑癌?”
“他才二十五岁!”
“你是不是查错了!”
医生艰难地解释。
“霍总,这种病通常伴随极其剧烈的头痛,病人之前一直靠服用大剂量的处方止痛药硬扛。”
“如果他早点接受治疗,或者环境好一点,绝不会恶化得这么快。”
霍凌霜的呼吸停滞了。
她想起了昨天被她一脚踩碎在垃圾桶里的塑料药瓶。
她以为那是劣质保健品。
却不知那是他唯一的救命药。
霍凌霜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松开医生的衣领,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她的双手深深**头发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是她亲手捏碎了他的药。
是她罚一个濒死的病人在冰水里泡了三个小时。
林宴迟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霍凌霜,脊背直发凉。
他强行挤出几滴眼泪,上前试图去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