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照长庚第一章寒潭惊梦深秋的风卷着碎雪,刮过雁门关的断壁残垣,
像无数冤魂在低泣。风势极烈,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如刀子割般疼,
混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沈知意蜷缩在寒潭边的枯草堆里,
单薄的囚衣早已被血污浸透,冻得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暗红的血珠滴落在融化的雪水里,晕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很快又被新的雪粒覆盖。三天前,
她还是大靖王朝最受宠的镇国公府嫡女,是即将嫁给五皇子萧景琰的准王妃,
出入皆有仆从簇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一夜之间,天翻地覆。镇国公府满门抄斩,
三百二十七口人,上至八十岁的老祖母,下至襁褓中的婴儿,无一幸免,罪名是通敌叛国,
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她是被忠仆林伯拼死从乱葬岗拖出来的。那天夜里,
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镇国公府的惨叫声、火光燃烧的噼啪声、士兵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成了她这辈子最噩梦的记忆。林伯带着她从狗洞钻出,一路躲避追兵,
不眠不休地逃到这雁门关外,却还是被萧景琰的亲卫追上。林伯为了护她,身中数箭,
箭镞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而粘稠。临死前,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眼神里满是急切和嘱托:“**,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查清楚……查清楚当年的事……”查清楚?查什么?
查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会护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为何会亲手将她的家族推入地狱?
查那些所谓的“通敌书信”和“北狄令牌”,为何会如此漏洞百出,
却能让一向英明的父皇深信不疑?查那个从小疼爱她、视她如己出的祖母,
为何会被冠以“北狄细作”的罪名,活活烧死在祠堂里?沈知意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刚涌出眼眶便冻成了冰珠,粘在睫毛上,沉甸甸的。她想起小时候,萧景琰还不是五皇子,
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养在冷宫附近的偏僻宫殿里。她那时跟着父亲入宫赴宴,
趁着众人不注意,溜到宫殿后面的桃花林里,看到他孤零零地坐在桃花树下看书。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锦袍,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
阳光透过桃花瓣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落寞。“你是谁?”察觉到有人靠近,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那时的他,身形单薄,
面色苍白,不像个皇子,反倒像个受尽委屈的小书生。“我是沈知意,镇国公府的嫡女。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明媚的阳光,从袖中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递到他面前,“这块桂花糕很好吃,是我娘亲手做的,给你。”他犹豫了一下,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桂花糕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也似乎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从那以后,他们便成了朋友。
他会给她讲宫外的趣事,讲市井间的烟火气,
讲那些他从书里看到的江湖传说;她会给他带各种各样的点心,带宫里新制的胭脂水粉,
带父亲从边关带回的新奇玩意儿。后来,他渐渐得到了父皇的重视,封为五皇子,
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宫殿变得富丽堂皇,衣着也愈发华贵。可他对她,依旧像从前一样好。
他会在她生辰时,亲自为她画一幅《牡丹图》,笔触细腻,栩栩如生;会在她生病时,
彻夜守在她床边,亲自为她熬药,喂她喝水;会在她被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时,
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哪怕因此得罪人也在所不惜。就在上个月,御花园的牡丹亭里,
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香气袭人。他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
玉簪上雕刻着一朵盛放的牡丹,花蕊处镶嵌着一颗细小的红宝石。他仰着头,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对她说:“知意,等我平定了边境的叛乱,就求父皇赐婚,
让你做我唯一的王妃。往后余生,我定护你周全,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她信了,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来,等着做他的王妃。她甚至已经开始亲手缝制嫁衣,一针一线,
都饱含着对未来的憧憬。可等来的,却是家族覆灭的噩耗,是他冰冷的追杀令,
是他亲卫手中那把指向她心脏的长剑。“沈知意,你逃不掉了。
”一个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沈知意的心脏。
她猛地睁开眼,身体下意识地绷紧,缓缓转过身。萧景琰穿着一身玄色的铠甲,
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腰间佩着那把她曾亲手为他挑选的长剑。他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
身后跟着一群手持弓箭的士兵,弓箭的箭头都对准了她,寒光闪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像寒潭一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景琰……”沈知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
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剧痛。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为什么?”萧景琰一步步向她走来,
玄色的铠甲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冷冽而残酷的光。他的步伐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知意的心上,让她浑身发冷。“为什么?”他冷笑一声,
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沈知意,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镇国公府功高震主,手握重兵,
父皇早就想除掉你们了。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帮了父皇一把而已。”“顺水推舟?
”沈知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些证据,
那些所谓的通敌书信和令牌,是你伪造的,对不对?”“是又如何?”萧景琰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傲慢和残忍,“只要能除掉镇国公府,
只要能让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伪造几份证据,又算得了什么?沈知意,
你真以为我喜欢你吗?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接近镇国公府、获取兵权和信任的棋子。”棋子……原来,从始至终,
她都只是一枚棋子。那些所谓的温柔,所谓的爱意,所谓的承诺,不过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
用来欺骗她,欺骗她的家族,欺骗所有人。她的真心,她的憧憬,她的爱恋,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个笑话。沈知意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从嘴角喷出,染红了胸前的囚衣,
也染红了脚下的白雪。她看着萧景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恨意,那恨意如同燃烧的火焰,
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萧景琰,我沈知意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生生世世,
不得好死!”“做鬼?”萧景琰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没有机会了。”他抬手,
对身后的士兵下令,“杀了她,留全尸,算是我对她‘往日情分’的最后恩赐。
”士兵们齐声应道,举起弓箭,对准了沈知意。冰冷的箭头让她浑身发冷,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她想起了父母的笑容,
想起了兄长的疼爱,想起了祖母的慈祥,想起了林伯临死前的嘱托。心中充满了不甘,
她还没有报仇,还没有查清楚真相,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声凌厉的喝声:“住手!”这声音低沉而有力,
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瞬间压过了周围的风雪声。萧景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转过身,
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穿着黑衣的人骑着骏马,疾驰而来。他们个个身姿挺拔,
武功高强,脸上带着冰冷的杀意。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
在夕阳的余晖下,散发着幽冷的光。他的身形高大挺拔,
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仿佛是从地狱里走来的修罗。“你是谁?
竟敢管本皇子的事?”萧景琰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这个戴面具的男人身上,
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绝非普通人。面具男没有说话,只是勒住马缰,
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景琰。他的眼神透过面具的缝隙射出,冰冷刺骨,
让萧景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本皇子再说一遍,识相的,立刻滚!否则,
休怪本皇子不客气!”萧景琰强装镇定地说道,手中的长剑微微出鞘,露出一丝寒光。
面具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对身后的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黑衣人立刻会意,
纷纷拔出长剑,催马冲向萧景琰的士兵。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惨叫声、刀剑碰撞声、马匹的嘶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雁门关外的宁静。
萧景琰的士兵虽然人数众多,但黑衣人的武功高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他们剑法凌厉,
招招致命,很快,萧景琰的士兵就倒下了一大片。鲜血染红了白雪,场面惨不忍睹。
萧景琰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戴面具的男人竟然如此厉害。他知道,
今天想要杀沈知意已经不可能了,再留下来,恐怕自己也会有危险。
他狠狠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又看了一眼面具男,咬牙道:“撤!”说完,他转身,
带着剩下的士兵,狼狈地逃走了。黑衣人没有去追,只是纷纷停下了手,走到面具男身边,
单膝跪地:“主上。”面具男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下马,一步步向沈知意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沈知意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是敌?是友?
还是另一个想利用她的人?面具男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俯身,伸出手,
想要扶她。沈知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面具男的手顿了顿,然后缓缓收回。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是谁,你不必知道。我只是来救你的。”“救我?
”沈知意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天下之大,还有谁会救我这个罪臣之女?
你是不是萧景琰派来的,想把我抓回去邀功?还是说,你有其他的目的?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不是萧景琰的人,我是来帮你的。帮你活下去,
帮你查清楚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帮你报仇雪恨。”沈知意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可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父母双亡,家族覆灭,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如果这个男人真的能帮她,或许,她还有机会活下去,
还有机会为家族报仇。“你为什么要帮我?”沈知意问道,她必须弄清楚这个男人的目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她。面具男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说道:“因为……我欠镇国公一个人情。”说完,
他不再多言,弯腰,将沈知意打横抱起。沈知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那墨香很特别,不是普通的墨香,
而是混合着一种清冷的草药味,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面具男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股暖流,涌入了沈知意的心田。沈知意靠在他的怀里,
看着他戴着面具的侧脸。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只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很多秘密,很多故事。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和她的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面具男将沈知意抱上马车,
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马车里很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还放着一个暖炉,
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沈知意靠在锦垫上,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她太累了,身心俱疲,
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怀抱里,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眼皮越来越沉重,渐渐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面具男将沈知意轻轻放下,然后轻声说道:“我们到了。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跟着面具男走出马车。
眼前是一座隐藏在深山里的宅院,宅院很大,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宅院周围绿树成荫,景色宜人,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这里是我的私人宅院,很安全,
你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面具男说道。沈知意点了点头,对他说道:“谢谢你。
”“不用客气。”面具男说道,“我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很快就会来。你先回房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对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说道:“带**去客房。”“是,主上。
”黑衣人应了一声,然后对沈知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
”沈知意跟着黑衣人,走进了宅院。穿过几座庭院,来到了一间位于后院的客房。
客房布置得很精致,干净整洁,桌上还放着一些点心和茶水。窗边的架子上,
摆着几盆盛开的兰花,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你好好休息,大夫来了,
我会立刻通知你。”黑衣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沈知意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
池塘里的水结着薄冰。深山里的空气很清新,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发誓:萧景琰,柳乘风,
还有所有伤害过我家族的人,我沈知意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查清楚真相,
一定会为我的家族报仇雪恨!无论你们背后有多大的势力,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
我都不会放弃!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进来。”沈知意说道。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大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药箱的小厮。大夫看起来五十多岁,
须发花白,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精明。“**,我是来给你治伤的。”大夫说道,
语气平淡。沈知意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伸出了受伤的左臂。
大夫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说道:“**,你的伤口很深,
还感染了风寒,情况不太乐观。需要好好调理,否则,恐怕会落下病根。我先给你清理伤口,
敷上药,再给你开一副药方,你按时服用,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说完,
大夫便从药箱里拿出剪刀、纱布、草药等工具,开始给沈知意清理伤口。伤口很疼,
药水洒在上面,像是火烧一样,沈知意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出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清理完伤口,大夫给她敷上了一层厚厚的草药,然后用纱布包扎好。接着,
他又给沈知意把了脉,写下了一副药方,递给了身边的小厮:“你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
煎好后给**送过来。记住,一定要按时服用,不可间断。”“是,大夫。”小厮应了一声,
接过药方,转身离开了。大夫又叮嘱了沈知意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
要多吃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食物等,然后便起身告辞了。沈知意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萧景琰冰冷的眼神和嘲讽的话语,浮现出家族被灭门的惨状,
浮现出林伯临死前的嘱托。她知道,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镇国公府嫡女沈知意了,
她是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而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将会是她复仇路上,唯一的希望。
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勇往直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也绝不回头。第二章神秘主上接下来的几天,沈知意一直在宅院里养伤。宅院很大,
平日里很安静,除了几个负责打理宅院和照顾她的下人,很少能看到其他人。
那些下人都很沉默寡言,做事小心翼翼,对她恭敬有加,却从不主动和她说话,
也从不提及关于面具男的任何事情。面具男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是在清晨,
有时候是在傍晚。他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些她喜欢吃的点心,有时候是桂花糕,
有时候是梅花酥,有时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杏仁饼。他知道她喜欢看书,
还特意让人从书房里搬来很多书,有诗词歌赋,有兵法谋略,还有江湖传说。
他会陪她聊聊天,问问她的伤势,聊聊书里的内容,聊聊外面的局势。
但每当沈知意问起他的身份,问起他和她父亲的关系,问起他为什么会欠她父亲人情时,
他都会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者沉默不语。沈知意也没有多问。她知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乱世之中。他不愿意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养好伤,如何查清楚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如何为家族报仇。
这天,沈知意的伤势好了一些,能够下床走动了。她趁着天气晴朗,走出了客房,
来到了宅院的花园里。花园里的景色很美,虽然是深秋时节,
但还有一些耐寒的花草在顽强地开放着。她沿着花园里的小径慢慢走着,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感受着难得的宁静。走到花园深处的一座凉亭里,她停下了脚步。
凉亭里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张石凳,石桌上还放着一副棋盘,显然是有人经常在这里下棋。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没想到你也会下棋。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知意猛地转过身,看到面具男正站在凉亭外,
脸上没有戴面具。阳光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全貌。他的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线条流畅而硬朗。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冰冷而深邃,
像寒潭一样,却又在看向她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知意看到他的脸,愣住了。
她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的眉眼之间,
似乎有一丝她熟悉的影子,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你……”沈知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具男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像春日里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他周身的冷冽气息,
让他看起来温和了许多。“怎么?吓到你了?”沈知意摇了摇头,脸颊微微泛红,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有,只是觉得……你的脸有些熟悉。”面具男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或许,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吧。
这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很多。”说完,他转移了话题,走到石桌旁坐下,
拿起一颗白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说道:“既然会下棋,不如陪我下一局?
”沈知意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她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棋盘上。
她的棋艺是父亲教的,父亲的棋艺很高超,她从小耳濡目染,棋艺也不算太差。
两人在凉亭里下起了棋。面具男的棋艺很高超,招招凌厉,步步紧逼,
沈知意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她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每一步棋,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面具男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沈知意立刻抓住机会,一子定乾坤,赢了这一局。“我赢了!
”沈知意兴奋地说道,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面具男看着她,
眼神温柔地说道:“嗯,你赢了。你的棋艺很好。”“都是我父亲教我的。”沈知意说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我父亲的棋艺才高超呢,我从来都没有赢过他。”提到父亲,
她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父亲已经不在了,
那个曾经教她下棋、疼她爱她的父亲,已经被萧景琰害死了。面具男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心中微微一痛。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头发,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缓缓收回。
“别太伤心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父亲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伤心。
”沈知意点了点头,擦干了眼角的泪水,说道:“我知道。我会好好活下去,
为我的家族报仇。”她抬起头,看着面具男,眼神坚定地说道:“对了,我想问问你,
你知道镇国公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吗?那些所谓的‘通敌证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父亲忠心耿耿,一生为国为民,绝不可能通敌叛国!”面具男的眼神暗了暗,
脸上的温柔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我知道一些。镇国公府并没有通敌叛国,
那些证据,都是萧景琰和柳乘风联手伪造的。”“柳乘风?”沈知意皱了皱眉,说道,
“是当朝的丞相柳乘风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父亲和他虽然政见不同,
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没有深仇大恨?”面具男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沈知意,你还是太天真了。在朝堂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柳乘风和镇国公府素有恩怨,他一直想除掉镇国公,夺取镇国公府的兵权。
萧景琰想要登上皇位,需要柳乘风的支持。两人一拍即合,狼狈为奸,才策划了这场阴谋,
害死了镇国公府满门。”沈知意恍然大悟。她想起了丞相柳乘风,那个总是一脸和善,
笑容可掬的老头。他每次见到她,都会夸她聪明伶俐,温柔贤淑。可她没想到,
他竟然是一个如此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的人。他和萧景琰勾结在一起,害死了她的全家,
这笔账,她一定要算!“那我该怎么办?”沈知意看着面具男,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