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入殓师,男友是外科医生。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顶替了他的医疗事故罪。对外,
他声称我畏罪自杀,尸骨无存。七年后,我出狱重操旧业。殡仪馆送来一具无名尸,
前男友作为家属来认领。他看着我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一步步后退,惊恐地撞在了墙上。
“鬼……你是鬼……”我摘下口罩,朝他弯了弯唇角:“周医生,别怕。
”“活人的生意你做,死人的生意我接,我们迟早会再见面的。
”......深夜两点,我刚把一具车祸遗体的面部缝合好,值班室的电话就响了。
又来活了。这次是一具刚送来的女尸,死因写的是手术并发症。家属情绪很激动,
要求立刻、马上火化。这种急茬,通常都有鬼。我戴上橡胶手套,
推着不锈钢推车走进停尸间。尸体还没硬,胸口的切口缝合得很潦草。我拿起剪刀,
准备拆线做遗体整容。门被推开。进来的男人穿着高定西装。周林。七年不见,
他从那个实习医生,变成了如今名利双收的周主任。他手里拿着死亡证明,脸上挂着悲痛。
“我是死者的朋友,也是主刀医生,最后来看一眼。”他声音有些抖,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心虚。我背对着他。“家属要求做遗体告别吗?”周林不耐烦地摆手。“不用,
直接化妆,越快越好,今晚就要烧。”他走近两步,盯着尸体胸口的伤口,眼神阴鸷。
他在确认,确认那个致命的医疗失误有没有被遮盖好。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腰。
“周医生,这么急着烧,是怕尸体说话吗?”周林浑身一僵。“你胡说什么!你是谁?
”我转过身,抬手摘下脸上的医用口罩。那张他以为早在七年前就消失脸,现在就在灯光下,
盯着他。周林瞳孔瞬间放大。“鬼!你是鬼!”他踉跄着后退,脚后跟绊到了推车轮子。
托盘里的止血钳、手术刀洒了一地。他狼狈地摔在地上,手脚并用想往门口爬。
我一步步逼近,捡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剪,在指尖转了一圈。“七年不见,
周医生胆子怎么变这么小了?”我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剪刀贴上他滚烫的脸颊,
顺着下颌线慢慢滑动。“……不可能……你死了……你明明死了!”他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七年前,他跪在地上求我顶罪,说只要我进去,他会等我,会照顾我的家人。
结果我前脚进监狱,他后脚就伪造了我的自杀证明,注销了我的户口。
我在里面被人打断肋骨的时候,他在外面步步高升。“我是死过一次。”“但我又爬回来了。
”“周林,这尸体的缝合手法,和你七年前害死那个病人时,一模一样。
”“那个特殊的反手结,除了你,没人会打。”周林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滴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阿林?你在里面吗?
这里好阴森啊。”我的好妹妹。他既看到了希望,又感到了莫大的恐惧。他伸手捂我的嘴。
“闭嘴!别让她看见你!”我看着他,一把推开他的脏手。站起身,重新戴好口罩。
2.妹妹推门进来的时候,周林瘫坐在地上。她穿着当季新款的小套裙,妆容精致,
却掩盖不住那股子刻薄气。“阿林,你怎么坐地上了?”她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停尸柜,
捂着鼻子走过来。“是不是太伤心了?那个病人死了就死了,也就是个穷鬼,赔点钱就算了。
”周林借着她的力道站起来,整个人还处于极度的惊恐中。他盯着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但他不敢说话。因为妹妹一直以为我是真的畏罪自杀。要是让她知道我还活着,
当年的事情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我低着头,把刚才掉落的手术刀一把把捡起来,
扔进不锈钢托盘。周林哆嗦了一下。“家属确认签字。”我拿出一张单子,递过去。
递单子的时候,我故意把袖口往上拉了一截。手腕上,一道蜈蚣一样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那里。
那是监狱里的狱霸用碎瓷片割的。还有几个圆形的烟头烫伤痕迹。周林看到了。那种伤疤,
只有活人身上才会有愈合后的增生。我是人,不是鬼。他眼底的恐惧被抹去,
换上了浓烈的杀意。既然是人,那就好办了。只要是人,就能再杀一次。“晴晴,
你去车里等我,我处理完手续就来。”周林把姜晴支走。姜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
等姜晴的高跟鞋声远去。周林冲过来,一把将我推进旁边的更衣室。他掐住我的脖子,
把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到我面前。“你为什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喉咙剧痛,
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我看着他扭曲的五官,心里竟然没有害怕。只有想笑的冲动。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这就是我为了他坐了七年牢的男人。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费力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周林看清上面的字,
手上的力道松了。那是他在监狱买通犯人照顾我的汇款单复印件。收款人是那个狱霸的家属。
“咳咳……”我捂着脖子,大口喘气,靠在储物柜上。“杀啊,怎么不杀了?
”“这殡仪馆到处都是监控,你想再背一条人命吗?”“周大主任,现在的你,可是瓷器,
我是瓦片。”周林嫌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他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姜荷,
你现在就是个晦气的入殓师,拿什么跟我斗?”“这张单子说明不了什么。”他掏出支票本,
刷刷写了一串数字。“五十万,拿着钱滚出这座城市,永远别让我看见你。”“不然,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再死一次。”我看着那张支票。五十万。买了我不白之冤的七年。
买了我的一生。我伸手接过支票。周林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还要吗?我可以再给你开一张。
”我当着他的面,把支票撕得粉碎。一把扬在他脸上。“我不缺钱。”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眼神盯着他的颈动脉。“我缺命。”“你的命。”周林脸色铁青。我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他耳边轻声说:“听说,明天是你和姜晴的订婚宴?”“我会送上一份大礼。”“周医生,
今晚记得做个好梦。”3.第二天,豪庭酒店。不得不说,周林和姜晴的订婚宴排场很大。
半个医学界的名流都来了,还有不少媒体。
毕竟是仁爱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和姜家千金的结合。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海报。海报上,姜晴笑得一脸幸福,依偎在周林怀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裙子。这是七年前周林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说:“小荷,
你穿红色最好看,像火一样。”后来,这团火被他亲手浇灭,关进了暗无天日的牢房。今天,
我要把这团火烧回去。我走到宴会厅门口。迎宾**拦住了我:“**,请出示请柬。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尘封已久的身份证。“姜荷。”迎宾愣住了。姜家大**不是死了吗?
趁着她发愣的空档,我推开了那扇大门走了进去。台上,周林正拿着话筒,
深情款款地对着姜晴表白。“晴晴,是你陪我走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我踩着高跟鞋,
一步步走上红毯。“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周林的手抖了一下。姜晴手里的捧花掉在地上。她那张整容过度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姐……姐姐?”坐在主桌的姜父姜母站了起来。姜母看到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
而是像见了瘟神。她直接摔了手里的茶杯。“姜荷!你居然还敢回来!当年你败坏门楣,
把姜家的脸都丢尽了,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是嫌晴晴的日子太好过,
非要来搅局才甘心吗!”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失踪七年,她没问我过得好不好,
没问我怎么活下来的。她只关心我会不会毁了她宝贝小女儿的订婚宴。周林强装镇定,
给旁边的保安使眼色。“保安!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她是精神病患者!”保安围了上来。
我不慌不忙地走到主桌旁,端起一杯红酒。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像血。我转过身,
看着台上那对璧人。“精神病?”我笑了笑,手腕一扬。一杯红酒泼在周林那身白色西装上。
红酒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流,像极了案发现场。“祝贺二位。”“**配狗,天长地久。
”姜父气得脸红脖子粗,冲上来就要打我。“混账东西!我打死你!”巴掌挥过来。
要是以前,我会闭上眼挨打。但现在不会了。我侧身一躲,伸脚一绊。姜父收不住势,
狼狈地撞在桌角上。姜晴反应过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姐姐,
我知道你恨我……可是阿林他是无辜的……”“当年是你自己做错了手术,为什么要怪我们?
”“你毁了阿林的前途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毁我们的婚礼吗?”她这一哭,舆论的风向变了。
周围的宾客对我指指点点。“这就是那个杀人犯姐姐啊?”“真不要脸,刚出狱就来闹事。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啊。”我站在人群中央,孤立无援。但我脊背挺得笔直。因为我知道,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4.姜母见有人撑腰,指着我的鼻子骂得更凶了。“你这个扫把星!
当初就不该生你!”“你赶紧去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保安架住了我的胳膊,
要把我往外拖。周林站在台上,一边擦身上的酒渍,一边用那种悲天悯人的口气说。“姜荷,
我知道你在监狱里受了苦,精神不太正常。”“我不怪你,但今天是晴晴的大日子,
请你离开。”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宽宏大量的受害者。宾客们的唾沫星子都要将我淹没。
那种千夫所指的感觉,让我又回到了七年前的法庭被告席。那时候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在骂我,没有一个人听我解释。我看着周林得意的眼神,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就在我准备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的时候。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放开她!
”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顾艺穿着一身刑侦队制服,
带着两名警员大步走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市局刑侦队的顾队长,出了名的铁面阎王。他径直走到我面前,眼神扫过抓着我的保安。
保安吓得松手。顾艺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外套上带着一股干净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这突如其来的暖意,
包裹住我**的肩膀和心。我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此刻竟没有了惯常的锐利,而是映着我的影子,带着一种专注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那一瞬间,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竟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他挡在我身前,
隔绝了所有恶意的视线。“顾……顾队长?”周林的脸色惨白。做亏心事的人,
最怕见到警察。顾艺扫视全场,最后目光落在姜父姜母身上。
“姜荷是我们市局特聘的法医人类学顾问。”“谁敢动她?”从杀人犯到特聘顾问。
这个身份反转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姜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愕,
又变成了讨好。“顾队长,这是误会,这是我家务事……”顾艺根本没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拘留证,亮在周林面前。“周林,关于昨日送检的无名女尸,
有些疑点需要你回局里协助调查。”“还有,
我们怀疑你与七年前的一起医疗事故伪证案有关。”“带走!”两个警员冲上台,
一左一右按住了周林。手铐扣上。周林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我是冤枉的!我有律师!
”“姜荷!是你陷害我!你这个**!”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像一条疯狗。姜晴吓傻了,
提着裙摆想去拉周林,被警员挡开。“这位**,请不要妨碍公务。”顾艺转过身,
低头看着我。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现在竟然带着温柔。“没事吧?”我摇摇头,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没事。”我看着被拖走的周林,还有瘫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姜晴。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正义,虽然迟到,但绝不会缺席。5.审讯室里,
周林一口咬定手术没问题。“病人是死于术后并发症!肺栓塞!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拍着桌子,领带歪在一边,满头大汗。我站在单向玻璃外。
顾艺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我手里,温热的杯壁驱散了指尖的些许凉意。
他没有立刻谈论案情,而是用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句:“这些年……还好吗?
”他的目光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审讯室里丑态百出的周林,但那份独属于我的关切。
却像一滴温水,悄无声息地滴进了我结冰的湖心,漾开一圈极细微的涟漪。顾艺站在我旁边,
眉头紧锁。“尸体表面看不出问题,解剖手续还在批,家属那边……”“不用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