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待在他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不大,但有一整面落地窗。
阳光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
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是我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桌子上放着的手机亮了屏,屏保我和他的婚纱照。
我穿着白色抹胸婚纱,他站在我身后环着我的腰。那时候我们都年轻,笑得毫无保留。
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解锁。
微信、短信、邮件、通话记录,我都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我又打开了电脑,电脑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是贺韩州手写的字迹——“轩轩昨天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英文,妈妈教的。我老婆真厉害。”
我把便签纸贴回去。
办公室里有淡淡的咖啡味,电脑桌面是贺子轩周岁生日的照片,抽屉里收着我和他谈恋爱时的电影票根,一张一张,整齐地码在小铁盒里。
每一个细节都在说——
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蚂蚁一样的车流。
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嫂子?”
我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别着工牌。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化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
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
但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天竺葵粉。
玫瑰调。
色号吻合。
我的心猛地收紧。
“贺总不在吗?”女人的声音有些怯。
“他开会去了,”我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声音平稳,“有事吗?”
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两只手绞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甲剪得短短的,像是常年做家务的手。
“我……我儿子明天开家长会,我想请半天假。”她低着头,“本来应该提前跟贺总说的,但是昨天他没在。”
我看着她。
她的工牌上写着名字——何敏。
“好,等他开完会我帮你告诉他。”
“谢谢嫂子。”她松了口气,朝我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
何敏停住。
“你涂的口红挺好看的,”我问,“什么色号?”
何敏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
“就是公司的试用色……本来是轮不到我们后勤的,是贺总前几天单独给我拿的一支。他说反正拿多了,放着也是浪费。”
贺总单独给她的。
“是吗,”我笑了一下,“很适合你。”
何敏走后,我在贺韩州的椅子上坐了很久。
墙上的钟走了三格。
贺韩州的会议在十一点结束。
他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我坐在他的椅子上,不由得笑了。
“等着急了?”
贺韩州走过来,弯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