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哥有些为难。

“这合同是小桑签的，她退了就是退了。你们要接着租，得重新签合同，交押金。”

程渡一把推开林若初，冲出门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桑陌这次，好像是真的不见了。

慕尼黑的初冬，风里夹着刺骨的寒意。

我裹紧了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走出公司大楼。

在这边已经工作了一周。

全新的语言环境，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回想国内的任何事。

我在街角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热拿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拿出备用手机。

这个号码只有几个非常亲密的朋友和工作伙伴知道。

一开机，赵川的微信就弹了出来。

“嫂子，你在哪啊？”

“渡哥疯了，他找了你一个星期了。”

“嫂子，你回个信息吧，渡哥这几天连公司都没去。”

我喝了一口拿铁，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我回了一句。

“别叫我嫂子，我们分手了。”

赵川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接起。

“喂。”

“嫂......桑陌！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到底去哪了？”

赵川的声音听起来焦头烂额。

“我在国外。”我很平静。

“国外？你出国了？去旅游？”

“工作调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没跟渡哥说？”

“没必要。”

“不是......桑陌，你这干得也太绝了吧。渡哥这几天把整座城市都翻遍了，他去了你原来的公司，人家说你离职了。他去了你可能去的所有地方。”

赵川叹了口气。

“他现在就坐在你们原来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烟抽了一地。你要不跟他说两句？”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那初初呢？渡哥把她赶出去了。初初走的时候，还偷偷拿了渡哥一块表，渡哥报警都没找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这是他们俩的事，与我无关。”

“桑陌，就算分手，也得当面说清楚吧。渡哥他其实......”

“赵川。”我打断他。

“你转告程渡。他让我别小题大做，我照做了。戒指我还了，房子我退了，我走得很安静，没给他添一点麻烦。这叫懂事。”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直接把赵川的这个微信号也拉黑。

慕尼黑的雪飘了下来，落在窗玻璃上，融化成水。

同一时间，国内。

程渡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

地上全是烟头和空酒瓶。

房东李哥催了他好几次，他死活不肯搬，硬是塞了双倍的租金把房子留了下来。

他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

没有了桑陌买的鲜花，没有了桑陌准备的拖鞋。

甚至连空气里，都没有了桑陌的味道。

赵川推门进来，带起一阵冷风。

“渡哥。”

程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有她的消息了？”

赵川看着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叹了口气。

“联系上了。”

程渡猛地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踉跄了一下。

“她在哪？她住哪家酒店？我就知道她没钱撑不了多久。”

“她不在国内。”

赵川残忍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她出国了，工作外派。她让我转告你......”

“转告什么？”程渡死死抓着赵川的胳膊。

“她说，她走得很安静，没给你添麻烦，这叫懂事。”

程渡的手一僵，缓缓松开。

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