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全场死寂,嘉宾眼神乱飞,工作人员假装忙着手里的活。
梁弯弯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花姐的话在脑海里闪过。
她抬起头,眉眼弯弯:“谁说我不想录,王总的节目,我怎么能不给面子?”
梁繁星适时站出来:“正好给大家介绍一下。”
“樾酌是我们今天的神秘嘉宾,他手里有一次赦免权,可以帮嘉宾免掉一次惩罚哦~”
正式直播时,弹幕从开场就没断过,骂梁弯弯的占了大半。
轮到她做惩罚,更是一水的幸灾乐祸。
杯子刚碰到嘴唇,梁弯弯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不是水,是真的白酒。
梁繁星站在前方,歪着头看她:“姐姐,怎么不喝呀?大家都在等你呢。”
弹幕开始滚动:
“梁弯弯又作秀”、“别人都能喝到她就磨磨唧唧”、“都知道是用白开水代替,她演啥呢”。
她仰头,一口闷了那杯酒。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她被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弹幕笑成一片:
“笑死,演得跟真的一样”、“这演技比她拍戏时候好”。
第二杯,第三杯下肚,梁弯弯的脸从通红到苍白,口红被咬得斑驳。
第四杯端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趁着镜头转给另一组嘉宾,她掏出手机给置顶对话框发了信息。
【我身体不舒服,真的喝不了了,帮我一次,求你。】
消息已读迟迟没有回复。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梁繁星输了游戏。
王樾酌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使用赦免权,替繁星免去惩罚,她最近嗓子不舒服,不能喝。”
梁弯弯闭了闭眼,心如死灰。
众人的起哄声,梁繁星害羞却暗含挑衅的表情,让梁弯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荒诞。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梁繁星,当小三当上瘾了是吗?”
梁繁星愣了一秒,声音染上了哭腔:“姐姐,我没有……”
“你没有?”梁弯弯笑了,“你现在拥有的哪一个光环不是靠你姐夫?”
王樾酌面沉如水,迈步上前,拉过梁繁星的手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觉得不公平?那我陪你玩几局。”
梁弯弯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你不是说她靠我吗,不是觉得我偏袒她吗,那我就坐实到底。
她应声而起,连流泪的欲望都没有。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段酷刑。
王樾酌是什么人。
十六岁就在商场上和老狐狸周旋,这种综艺小游戏对他来说热身都算不上。
他的精准算计,让她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杯又一杯,视线开始模糊。
梁弯弯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她的手扶着桌沿,指节发白。
“跟繁星道歉,”王樾酌终于开口,“这事就算了。”
梁弯弯抬眼,字字带血:
“我不道歉,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王樾酌的眼神彻底冷了,刚要开口,助理急匆匆走过来,递上手机,他这才转身去接电话。
梁弯弯强撑着走出电视台,每走一步都觉得五脏六腑在翻搅。
拐角处,和匆匆赶来的花姐撞了个满怀,整个人彻底昏死过去。
她一醒来,就对上花姐哭肿的眼睛。
“梁弯弯你是傻的吗?被人欺负成那样不知道还手?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医生说你酒精中毒,加上,加上你的身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瞒着我?”
梁弯弯抬手擦掉花姐的眼泪,等她说完才开口:
“花姐,帮我保密。”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就当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我不想看他们同情的眼神。”
“更不想让那些恨我的人高兴。”
花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死死咬住,用力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花姐才缓过来,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
“本来是想告诉你好消息的,苏灿导演的新戏,女五,人设很好,如果演好了,没准能挽回一点观众缘。”
梁弯弯接过剧本,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是重头戏。
重点是,她很喜欢这个角色。
“接了。”
花姐急了:“接什么?你现在这个身体怎么拍?”
“我演了十年戏,演过恶毒女配,**,每个角色都只是剧组用来吸引话题度的存在。”
“临走之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演一个我喜欢的角色,也算是不枉此生。”
花姐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别过脸去,把眼泪逼回去。
只是开机发布会上的腥风血雨比梁弯弯想得更猛。
她刚上台,黑粉就炸开了锅。
更有人扒出一年前,她杀了梁繁星养了三年的猫,并且把尸体当生日礼物送给梁繁星的事情。
现场一片混乱。
梁弯弯被安保人员护送到后台,身后骂声一片。
休息室里,导演苏灿递给她一杯温水。
“我安排人送你回去,下周直接来剧组开拍就好。”
梁弯弯意外:“苏导,你不担心吗?”
苏灿打量她一会,忽而笑了。
“你还记得七年前,拍《长安雪》的时候吗?”
“那时候我只是助理,夜戏拍到半夜,道具组把一个大箱子落在现场,我一个人搬不动,蹲在路边急得哭。”
“是你二话不说帮我搬到仓库,还让司机先送我回家。”
梁弯弯怔怔地听着,她其实已经不大记得这件事了。
“那会你还没被梁家认回来,只是个跑龙套的,一天戏份没几句,可你对剧组每个人都客客气气。”
苏灿认真看着她:“一个体贴群演和场务的人,我不相信她会做出那些事。”
“回去好好休息,下周见。”
“苏导,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哑。
从酒店离开,梁弯弯开车回了自己家。
还没来得及换鞋,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就颠颠地跑了过来。
“喵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