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重新站稳。
傅绥盯着我看了片刻,像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勉强。
我抬眸回望他,甚至冲他笑了一下。
“殿下若怕耽误吉时,便继续吧。”
他喉结动了动。
下一刻,他牵起我的手,声音比方才稳了些。
“继续行礼。”
礼官如蒙大赦,拖长声音喊:“二拜高堂——”
我与傅绥并肩跪下。
主位上,皇……
他怔住。
我没有再接着说,只轻轻碰了碰他的酒盏。
“吉时快过了。”
合卺酒入喉时,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上一世,我没有喝下这杯酒。
那盏酒洒在喜服上,染出一大片深红。傅绥当着众人的面拂袖离去,留我一个人坐在洞房里,听了一整夜外面的窃窃私语。
这一世,他留下了。
他替我取下沉重的凤冠,看见我额角被压出的红痕……
苏茗韵想用一个没保住的孩子,换傅绥一辈子的愧疚。
可愧疚这种东西,落在谁头上,得看人证怎么站。
回门那日,傅绥待我极好。
他亲自替我披上狐裘,又嫌玉钗太重,换了一支东珠簪。
出东宫时,他扶着我上马车,声音温和得像昨夜那句话从未发生过。
“你若累了,就靠着孤睡一会儿。”
车帘落下,隔开宫门外的视线。
我靠在软枕……
傅绥眉头紧皱。
我轻轻开口:“殿下去看看吧。”
他看向我。
我道:“我若去,她只怕更不肯起。殿下去,她总能听进去几句。”
母亲握着我的手一紧。
傅绥却没有犹豫,立刻起身。
“孤去看看。”
他走后,正厅里只剩谢家人。
母亲终于忍不住,低声道:“雪愫,你怎么能答应?”
父亲皱眉:“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