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刚生产完,岳母托人从深山带来6斤野生蜂蜜,瓶身贴着张纸条:7天后再动。
我没多想,把蜜放进柜子里。第三天,婆婆趁我上班,偷偷拿走4斤送给了侄女坐月-子。
我质问她,她理直气壮:都是一家人,你岳母又不知道。第七天清晨,
婆婆脸色煞白地冲进房间。侄女全身起疹子,送进了医院。她哆嗦着把那张纸条递给我,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我看完,笑了。01妻子周婉清生产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纸花,
脆弱得一碰就碎。岳母周淑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托了山里相熟的老乡,
费尽周折带回来六斤野生蜂蜜。电话里,岳母的声音透着质朴的关切,
说这是养蜂人特意从深山悬崖上采的百花蜜,对产妇身体大有裨益,最是滋补。
蜂蜜用几个玻璃瓶装着,沉甸甸的,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琥珀色的浓稠液体,
散发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其中一个瓶身上,用胶带仔细地贴着一张白色纸条,
上面是岳母娟秀的字迹:7天后再动。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野生蜂蜜杂质多,
需要时间沉淀一下。于是,我小心翼翼地将这六瓶承载着岳母心意的蜂蜜,
整齐地码放进我们卧室的衣柜深处,那里最是阴凉避光。我妈李秀琴恰好从厨房出来,
一双眼睛精准地捕捉到了我手里的瓶子,瞬间亮了起来。她快步走过来,伸着脖子打量,
嘴里问东问西:“这是什么好东西?看着挺不错的。
”我解释说这是岳母特意给婉清坐月子补身子用的。听到这话,李秀琴脸上的热切淡了几分,
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一瓶蜂蜜而已,能有多金贵。
”她话锋一转,提到了她的娘家侄女:“雅雅也刚生了孩子,她那身子骨可比婉清弱多了,
从小就娇气。”我心头顿时涌上一阵不舒服,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多年的习惯让我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吭声。
我转身去厨房给婉-清端早已温着的小米粥,能清晰地感觉到,我妈那道灼人的视线,
一直死死地钉在卧室柜子的方向。那眼神,不是好奇,而是盘算。晚上,婉清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她虚弱地问起蜂蜜的事,
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妈特意打电话嘱咐,说不管谁问,都一定要等足了七天才能喝。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安慰她:“记住了,我把它们都收好了,谁也碰不了。
”婉清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江城,
这个月子我坐得好憋屈。”她告诉我,婆婆已经连续三天给侄女江雅雅炖了乌鸡汤送过去,
却以她体质偏热为由,连一碗寻常的鲫鱼汤都不曾给她做过。我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嘴里笨拙地承诺会照顾好她,心里却是一片苦涩和为难。
我妈一直把雅雅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爱,甚至说过,侄女才是真正贴心的小棉袄,
比儿子儿媳都亲。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和婉清的婚姻里。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
隐约间,我听到婆婆借口收拾厨房的响动,随后,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我们卧室门口短暂停留了片刻。那脚步声轻得像猫,充满了试探。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前,心里揣着一丝不安,特意打开柜子检查了一下。
六瓶蜂蜜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一瓶都不少。我长舒了一口气,关上柜门,
觉得自己或许是太过敏感了。02傍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一开门就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我妈李秀琴居然不在家,客厅里空荡荡的。
我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周婉清正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明显是刚刚大哭过一场。看到我,她的眼泪又一次决堤。她哽咽着告诉我,
中午口渴想自己倒杯水,打开柜子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六瓶蜂蜜,现在只剩下孤零零的两瓶。那四瓶,不翼而飞。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我妈的语气很不耐烦,带着一丝被搅扰的火气:“什么事?
我正在雅雅家忙着呢,这孩子一个人带娃太辛苦了。”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
一字一顿地问:“妈,我们卧室柜子里的蜂蜜,是不是您拿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然后我妈理直气壮的声音传了过来:“哦,是啊,我拿去给雅雅了。
”她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我拿了一棵白菜”。“那丫头奶水不足,孩子饿得哇哇直哭,
看着就让人心疼,喝点蜂蜜水总能下点奶吧。
”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可那是我岳母专门托人从深山里带回来给婉清补身子的!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
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被顶撞的恼怒,“再说了,你岳母她又不知道,
少几瓶她还能飞过来看不成?”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那蜂蜜不能现在喝!
瓶子上写了要等七天!”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一声嗤笑:“你这孩子读书读傻了?
什么封建迷信都信!蜂蜜能有什么讲究?雅f雅早上就喝了两大勺了,甜得很!”话音刚落,
电话里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喊:“姑姑,这蜂蜜真好喝,你再给我冲一杯嘛。
”是我侄女江雅雅的声音。
我妈立刻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回应道:“哎,好嘞,我的乖囡囡,
姑姑马上就给你冲。”那声音,和她平时对婉清冷冰冰的态度,形成了两个极端,
像两把刀子,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再也听不下去,猛地挂断了电话。一回头,
就看到婉清已经捂着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哭声。她捶打着床铺,
绝望地哭喊:“我早知道嫁到你们家要受这种委屈……我妈千辛万苦托人带来的东西,
就这么被你妈转手送给了别人……”我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对不起,婉清,对不起……”她却一把推开了我,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摇着头说:“不怪你,江城,这不怪你。”“怪只怪我自己的命不好,
连安安稳稳坐个-月-子,吃一口我妈送来的东西,都不配。
”我看着柜子里剩下的那两瓶孤零零的蜂蜜,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沉重得无法呼吸。我想给我岳母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一切,又怕她知道了干着急,
反而更添堵。最终,我只能将这口混杂着愤怒、憋屈和羞愧的恶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03直到晚上九点,我妈李秀琴才慢悠悠地回来。她手里还提着一袋包装精美的水果,
一进门就喜气洋洋地嚷嚷:“还是我们雅雅懂事,知道心疼长辈,硬塞给我的,不要都不行。
”她径直走进厨房,对我卧室里躺着的周婉清看都未看一眼,自顾自地开始热晚上的剩菜。
我再也无法忍受,冲到厨房门口,堵住她的去路,质问道:“您为什么要偷偷拿走那些蜂蜜?
”“啪”的一声,我妈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摔在灶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她猛地转过身,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声色俱厉地骂道:“我是你妈!
我拿自己家的东西,能叫偷吗?”“雅雅那孩子多可怜,一个人坐月子,
婆家也没人尽心照顾,奶水都不足,你这个当表哥的看不见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吼出来:“婉清也是产妇!她也需要补身子!
那是她亲妈送来的东西!”“她?”我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她年轻,身子骨好着呢!雅雅从小体质就弱,能比吗?再说,不都是女人坐月子,
谁还能比谁更金贵不成?”这句刻薄至极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穿过薄薄的门板,
精准地刺进了婉清的心里。我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
婉清用被子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头。我立刻冲进卧室,反手将门重重地关上,
将我妈后续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隔绝在外。“江城,
我后悔了……”婉清在被子里哭得浑身颤抖,“我真的后悔嫁给你了。”“这个家,
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自己人。我连我妈送给我的东西,都保不住……”我抱着她,
除了说“对不起”,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向她承诺,等蜂蜜到了七天,剩下的两瓶,
我一定亲手守着,全部泡给她喝。婉清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
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剩几天?”我掰着指头算了算,从岳母送来到现在,
过了三天。“还有四天。”半夜,我被我妈房间里传出的说话声吵醒。她正开着视频,
和江雅雅打电话,那声音甜得发腻,每一个字都透着宠溺:“我的乖雅雅,蜂蜜好不好喝呀?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电话那头传来雅雅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喝,姑姑,特别甜。
”我妈立刻发出一阵开怀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从门缝里看着客厅里她那张笑开了花的脸,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想到白天婉清哭到红肿的眼睛,想到她那句绝望的“我不配”,我第一次,
对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生母亲,生出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恨意。凌晨时分,婉清突然开始发低烧,
浑身发烫。我手忙脚乱地找出退烧药,用温水给她擦拭身体,心里急得如同火烧。
隔壁我妈的房间,房门紧闭,没有传出任何一丝动静。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
在这个家里,我和婉清,只能依靠我们自己。我一个人,守了她整整一夜。04第四天清晨,
天还没亮透。我悄无声息地起床,将柜子里剩下的那两瓶蜂蜜拿了出来,用布袋子包好,
藏进了我车子的后备箱里。我绝不能再让它们从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一整天,
我在公司都坐立不安,心里总像是悬着一块石头。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急忙给婉清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虚弱,告诉我,我妈一大早就又去了雅雅家,说是去帮忙照顾孩子。
家里只剩下她和嗷嗷待哺的宝宝,连一口能喝的热水都没有人给她端。我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我跟领导请了半天假,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推开家门,看到的一幕让我眼眶发酸。
婉清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床边,默默地掉着眼泪,旁边婴儿床里的孩子正在不安地哭闹着,
身下的尿布已经湿透了,散发着一股味道。我立刻冲过去,手脚麻利地给孩子换好尿布,
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将他重新哄睡。婉清拉住我的手,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江城,我们……我们搬出去住吧。
”“我真的……一天都受不了了。”我的心猛地一沉,犹豫了。这套房子是我父母全款买的,
是我们唯一的住所。现在搬出去,意味着要承担一笔不菲的租金,婉清刚生了孩子,
家里到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我们的经济状况并不宽裕。婉清何其聪明,
她从我片刻的沉默中已经读懂了我的为难和软弱。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然后,
苦笑着,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的刽子手。
我心里难受得厉害,为了转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我从车里拿出了一瓶蜂蜜,
假装要研究一下。我仔-细地端详着瓶身上那张纸条,
正面岳母工整的字迹写着:7天后再动。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捻起纸条的一角,
将它翻到了背面。就在那一刻,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纸条的背面,
竟然还有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小字。那字迹很淡,像是写的时候特意控制了力道,
生怕墨水会渗透到正面被人发现。上面写着:此蜜为野生崖蜜,含微量生物碱,
需静置七日挥发,提前服用易致过敏,孕产妇慎用需满七日。我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玻璃瓶差点从我手里滑落。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终于明白了,
岳母那句“一定要等足了七天”的嘱咐,根本不是什么沉淀杂质的讲究,
而是一句救命的警告!我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妈的电话。电话接通,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她:“妈,雅雅……她喝了多少蜂蜜?
”我妈的语气依旧很不耐烦:“你管这干嘛?她喜欢喝,每天早晚都喝两勺,
已经喝了三天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戒备和不悦。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没事,我就是问问。
”挂断电话,我死死地盯着纸条背面那行致命的小字。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在我心底翻涌,
既有对雅雅即将面临后果的担忧,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隐秘的快意。我仿佛已经看到了,
一场无法避免的风暴,正在酝酿。05第六天晚上,我妈破天荒地没有出门,
还像模像样地在家做了晚饭。饭桌上,她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说:“雅雅今天身体不大舒服,我在她那边忙了一整天,累死我了。”我的心猛地一紧,
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怎么不舒服了?”我妈皱着眉头,
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身上起了几个小红点,不痛不痒的,
我估摸着是月子里捂得太严实了,让她开窗透透气应该就好了。”我低下头,扒了一口饭,
假装毫不在意地再次确认:“那蜂蜜……她还在喝吗?”我妈立刻点头,
甚至还有些得意:“那当然,雅雅可喜欢喝了,说喝了之后气色都好了不少,
每天早晚各两大勺,雷打不动。”我没再说话,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雅雅已经连续喝了四天,每天四勺,
如果纸条背面的警告是真-的,那么,过敏反应应该很快就要大规模爆发了。
我在等待一个审判的降临。半夜两点,我妈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手机**。
我和婉清几乎是同时被惊醒。我听到我妈接起电话,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但很快,
她的声调就变了,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什么?全身都是?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妈慌乱地连声说:“我马上来!我马上就来!”挂了电话,
我听到她在房间里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声音,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抽泣。下一秒,
我的房门被猛地撞开。我妈冲到我的床前,黑暗中,她的脸煞白如鬼,
声音带着哭腔:“江城!雅雅出事了!”“她……她全身都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痛,
还发起高烧,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我的心重重地一沉,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
问道:“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妈像是被这句话点醒,
突然崩溃大哭起来:“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她吃的月子餐都跟我家的一样,
就……就多了那个蜂蜜……”“蜂蜜!”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转身冲到客厅,
疯了一样地翻找着垃圾桶。很快,她找到了那张被我故意扔在显眼位置的、写着字的纸条。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拿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慌乱地将它翻到了背面。
当她看到那行淡蓝色的小字时,她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几秒钟后,她拿着那张纸条,
像是拿着一道催命符,跌跌撞撞地冲进我的房间。她哆嗦着把纸条递到我面前,
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颤抖着,
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这……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