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珏的逼问,我只是用力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奴婢就是林鸢。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陛下不信,大可将奴婢打入慎刑司严加拷问。”
我的姿态放得极低,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我知道,越是这样,萧珏越是不会动我。
他疑心我,但更想弄清楚我身上的秘密。
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萧珏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德全。”他终于开口。
“奴才在。”
“彻查此事,从锦瑟宫送汤来的小太监开始查,给朕查个水落石出!任何牵涉其中的人,一律拿下,不必禀报!”
“遵旨!”王德全领命而去。
萧珏的目光再次回到我身上,复杂难明。
“你,起来吧。”
“谢陛下。”
“从今日起,你搬到御书房的偏殿去住。”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御书房偏殿,那是只有最亲信的内侍才有资格居住的地方。
我一个入宫不久的小小宫女,竟一步登天。
“陛下,这……不合规矩。”我故作惶恐地推辞。
“朕的话,就是规矩。”萧珏不容置喙地打断我,“朕倒要看看,你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他这是要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日夜监视。
正合我意。
当晚,我便搬进了偏殿。
房间不大,但干净雅致,比浣衣局的通铺好了何止千百倍。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在这深宫里,站稳了第一步。
而苏锦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投毒事败,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将自己摘干净。
那个送汤的小太监,必然会成为替罪羊。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就传来了消息。
那小太监在慎刑司“畏罪自尽”,还留下了一封“**”,称自己是受了前朝余孽的指使,意图毒害陛下,嫁祸锦贵妃,挑起新朝动荡。
这个说辞,漏洞百出,但足以给萧珏一个台阶下。
他不可能真的因为一个宫女,就去严惩自己宠爱的贵妃。
此事,便这样不了了之。
苏锦瑟看似逃过一劫,但萧珏心中的那根刺,已经扎下了。
一连半月,萧珏都没有踏足苏锦瑟的景仁宫。
他下朝后便待在御书房,时常批阅奏折到深夜。
而我,则始终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他看书,我便为他添茶。
他写字,我便为他磨墨。
我们之间很少交谈,但一种诡异的默契却在悄然滋生。
他越来越习惯我的存在,甚至有时会下意识地问我一些关于政务的看法。
而我,每一次的回答,都恰到好处地搔到他的痒处,让他觉得惊艳,却又找不到破绽。
我知道,他在我身上,寻找着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那个他亲手推翻,又亲手埋葬的女人。
这天,萧珏在看一幅边防地图,眉头紧锁。
北境的蛮族部落最近蠢蠢欲动,时常骚扰边境,朝中为此争论不休。
主战派认为该当头一棒,彻底打服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