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映出的那张脸，根本不是我皮肤白得像荔枝，细腻得看不见一点毛孔。
脸上顽固了三年的红痘痘，一夜之间全瘪了下去，连痘印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塌鼻梁悄悄挺翘，圆钝的下颌线收得利落，连原本下垂的小眼睛，都变成了亮闪闪的杏眼。
我颤抖着抬手摸脸，指尖传来的滑嫩触感真实得可怕。这不是梦。我低头看向手腕，
那只昨天才随手戴上的青玉手镯，正泛着温润的冷光，贴在我的皮肤上。1我叫林小满，
昨天还是县三中人人可欺的丑八怪。今天，我却脱胎换骨，成了连自己都不敢认的模样。
那时候的我以为，这个手镯会彻底改变我的人生，是的，我猜对了开始，但没猜对结尾。
1998年的豫东县城，夏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毒辣的日头把县三中的红砖教学楼晒得泛出刺眼的白光。下课铃刚响，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教室。嬉闹声、喊叫声撞在墙上，
又弹回满是热浪的空气里。我就混在这股潮水的最边缘。永远走在人群的最外侧，
刘海留得很长，几乎盖住半张脸。走路的时候习惯性低着头，
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2那时候的我，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小透明。脸庞圆润，
皮肤是天生的浅黄，带着洗不掉的暗沉。青春期的痘痘像顽固的野草，
在额头和脸颊上冒了一片，摸上去坑坑洼洼，粗糙得硌手。眼角微微下垂，
看着总是怯生生的，鼻梁塌扁，嘴唇偏厚，五官凑在一起，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
身材也是微胖的，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藏不住腰间的软肉，跑起来的时候，
整个人都带着笨重的晃动感。在这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女生们已经开始偷偷抹雪花膏，
攒钱买好看的头绳，把校服裤脚改窄。而我，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调侃、随意欺负的对象。
男生们跟我说话，永远是敷衍的客气，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体育课跑八百米，
我落在最后面，他们就靠在栏杆上起哄，喊着「大饼脸加油」。
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我只能咬着牙往前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却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3女生们扎堆聊八卦、分吃零食、讨论隔壁班的帅气男生，
从来不会喊上我。有一次我鼓起勇气，把娘给我煮的茶叶蛋分给旁边的女生。
她却皱着眉摆了摆手，说了句「我不爱吃这个」，转头就接过了班长李娟递过来的辣条，
笑得一脸灿烂。就连我的同桌，都对我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每次我不小心把胳膊越过课桌中间的线，她都会立刻把我的胳膊推回来，
用纸巾反复擦拭桌面，嘴里小声嘟囔着「真晦气」。而我，只会红着脸连声说「对不起」，
然后把自己缩在更小的角落里。3在这个学校里，我唯一的朋友，只有苏晓。
苏晓和我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我们都在一个班。她和我一样，
长相普通，家境一般，爹是村里的木匠，娘在家种地。她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留着齐耳的短发，走路的时候也习惯低着头，和我一样，是扔在人群里就会被淹没的存在。
我们俩就像长在墙角的两棵野草，没人在意，没人呵护。只能互相依偎着，
熬过那些满是嘲笑和轻视的日子。每天放学，我们都会绕远路，走到操场最偏僻的西看台。
那里的台阶长满了青苔，很少有人来。我们就坐在最高的台阶上，把书包放在脚边，
看着操场上奔跑的男生，还有那些穿着漂亮裙子、被众星捧月的女生。
4李娟就是那群女生的中心。她是班长，长得漂亮，皮肤白，眼睛大，爹是县城里的干部，
家境好。每天都换不同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别着亮晶晶的发卡，
走到哪里都有人围着。男生们抢着给她买冰棍，女生们都围着她说话，连老师都格外偏爱她。
每次看到她，苏晓都会轻轻叹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渴望。「小满，
要是我们能变好看一点就好了。不用像李娟那么漂亮，只要不被人嘲笑，
只要有人愿意跟我们说话，就够了。」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对美好的向往，
也是对现实的无奈。我每次都会用力点头，心里藏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念想。
我也想穿漂亮的裙子，想被人温柔地对待，想不用再低头走路，想站在阳光下，
不用再害怕别人的目光。5可我也清楚，长相是天生的。
在这个连雪花膏都要攒很久钱才能买一瓶的小县城里，我们这样的普通女孩，
这辈子大概都只能活在别人的轻视里。只能在无人的角落里，偷偷羡慕着别人的人生。
那天放学，娘托同村的人带话，说外婆的老房子要拆了，让我回去一趟，
把外婆留下的东西收拾一下。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的老房子在村子的最东头，
土坯墙，木格窗，院子里长了一棵老槐树。好多年没人住，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屋子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6我推开阁楼的门的时候，扬起的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阁楼里堆着外婆留下的旧东西，破旧的木柜，掉了漆的木箱，还有一捆捆的旧报纸，
蛛网在墙角结得密密麻麻。我蹲在地上，一个个箱子打开收拾。里面都是外婆年轻时的东西，
青色的粗布衫，绣着碎花的手帕，磨破了边的布鞋，还有一本泛黄的老相册。
相册里是外婆年轻时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外婆梳着麻花辫，眉眼清秀，笑得温柔。
在木箱的最底层，我摸到了一个暗红色的锦盒。锦盒是木质的，外面裹着暗红色的绒布，
绒布已经磨得破旧不堪，边角都脱了线。上面的铜锁已经锈死了，我轻轻一掰，锁就开了。
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绸缎，绸缎的正中央，静静躺着那只青玉手镯。7镯身是温润的淡青色，
质地不算通透，带着古朴的暗沉，上面刻着细细的、扭曲复杂的纹路。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图案，只觉得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触手生温。哪怕隔着多年的灰尘，
也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凉意，顺着指尖，慢慢传到心口。我拿起手镯，
对着从阁楼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看了看。阳光穿过镯身，泛着淡淡的柔光，
纹路在光线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我从来没见过这个手镯，
娘也从来没跟我提过。大概是外婆年轻时戴过的，一直藏在这里。我看着手镯，
又看了看自己粗糙、带着薄茧的手腕，鬼使神差地，把手镯套了进去。手镯的大小刚刚好，
顺着我的手腕滑进去，轻轻贴在我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瞬间散开，
压下了我心里的烦躁和委屈，整个人都莫名地平静了下来。8我晃了晃手腕，
手镯稳稳地贴在那里，不松不紧，衬得我的手腕都好像纤细了一点，连皮肤都好像白了几分。
我没把它摘下来，就那样戴着，下了阁楼，收拾好东西，回了家。我没跟爹娘说手镯的事，
只当是捡了个好看的小玩意儿，随手戴着玩。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手腕上的手镯一直泛着淡淡的凉意，我摸着它，很快就睡着了。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
穿着漂亮的裙子，站在阳光下，所有人都对着我笑，没有人再嘲笑我，没有人再忽视我。
我没想到，这个梦，在第二天早上，就真的照进了现实。于是就有了井边的那一幕。
我看着水里完全陌生的自己，心跳快得要炸开，手心全是汗，惊喜和慌乱一起涌了上来，
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原来变美，是这样的感觉。9我对着镜子，转了一个圈，
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再也不用低头走路，再也不用怕被人嘲笑，再也不用躲在角落里，
羡慕别人的人生了。我甚至开始畅想，等我走进教室的时候，班里的同学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们会不会惊讶得合不拢嘴？那些曾经嘲笑我的男生，会不会再也不敢喊我「大饼脸」了？
这种期待，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生根发芽，让我连去学校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我特意把刘海梳了上去，露出了完整的脸，穿上了娘给我做的、我一直舍不得穿的新布鞋。
手腕上的玉镯被校服袖子遮住，只露出一点点青色的边。10我踩着上课铃，
走进了高二（3）班的教室。刚推开门，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惊讶、疑惑，还有毫不掩饰的惊艳，
直直地盯着我。连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的老师，都停下了手里的粉笔，看向了我。
我站在教室门口，手心微微冒汗，却第一次没有低头，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进去。
前排总爱打闹的男生张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瞪着眼睛，
直直地看着我，半天没回过神，嘴张了张，磕磕巴巴地开口。「你是……新转来的同学？
我怎么没见过你？」张浩是班里最调皮的男生，也是之前最爱嘲笑我的人。每次看到我，
都会扯着嗓子喊「大饼脸」，从来没给过我一点好脸色。11我攥紧书包带，
压着心底的窃喜，抬起头，看着他，小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教室。「我是林小满。
」话音落下的瞬间，班里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像炸开的马蜂窝，满是不敢置信。
「林小满？怎么可能！她是林小满？变化也太大了吧！」「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
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也好漂亮！」「这是长开了？也太绝了吧，跟之前完全是两个人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五官这么好看啊……」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
同桌愣愣地看着我，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跟我说。「小满，
你今天……真好看。」她的语气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嫌弃，只剩下满满的讨好和惊讶。
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微微冒汗，心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这种被人注视、被人夸赞、被人羡慕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好到我只想沉溺进去，
再也不想出来。12苏晓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拉了拉我的袖子，
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抖。「小满，
你……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好看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你的脸，你的皮肤，都变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苏晓是唯一一个知道我过去所有样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
能清晰地看到我翻天覆地的变化的人。我看着她，心里有点小得意，
却下意识地遮住了手腕上的玉镯，摇了摇头，随口找了个借口。「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最近休息得好，我娘给我煮了鸡蛋补身体，慢慢就长开了吧。」苏晓点点头，
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我的手腕，在那露出的一点点青色镯边上，停留了好几秒，
才慢慢收了回去，没再多问。可我没看到，她低下头的时候，
眼神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从那天起，
神奇的变化，每天都在我身上发生。一天一貌，一天比一天惊艳。13第二天一早，
我再照镜子的时候，整个人又愣住了。我的脸，小了整整一圈，原本圆钝的下颌线，
渐渐变得清晰利落，不再是之前的大饼脸。塌扁的鼻梁，也悄悄挺了起来，
五官瞬间立体了不少。第三天，我原本的单眼皮，彻底变成了自然的扇形双眼皮，
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扬，透着一股灵动的气息。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怯生生的、下垂的小眼睛了。第四天，我身上的赘肉，开始飞快地消退，
胳膊变细了，腿变得修长匀称，腰腹的软肉也消了下去，纤细的腰肢慢慢显了出来。
宽大的校服穿在身上，不再是臃肿的模样，反而显出了柔和的腰身曲线。第五天，
我的眉毛变得自然有型，不用画都带着好看的弧度，唇色也变得**，皮肤白得透亮，
像裹了一层柔光。哪怕在阳光下，都看不到一点毛孔。每天早上醒来，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冲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一天比一天漂亮的脸。心里的喜悦和满足，就像吹胀的气球，
越来越大。而学校里的所有人，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14我走在校园里，
回头率百分之百，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我走。外班的男生，特意跑到我们班门口，
就为了偷偷看我一眼。走廊里遇到我的时候，都会故意放慢脚步，偷偷打量我，
然后红着脸转过头去。每天我的课桌里，都会被塞满情书。各种颜色的信封，
有的画着可爱的图案，有的写着密密麻麻的情话。还有的，会在信封里夹上大白兔奶糖，
或者好看的明信片。张浩更是彻底变了一副嘴脸，再也不喊我「大饼脸」了。
天天凑到我座位旁边，跟我搭话，帮我打水，帮我占座位，帮我收作业，殷勤得不得了。
「小满，中午去食堂，我帮你抢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去晚了就没了。」「小满，
这道数学题你不会？我会，我给你讲，保证讲得明明白白的。」「小满，周末县城里有庙会，
我带你去玩好不好？我骑车带你去。」班里的女生们，也彻底变了态度。
之前对我避之不及的人，现在都主动围到我身边，跟我做朋友，讨好地跟我说话。
问我护肤的秘诀，问我怎么减肥的，问我穿什么衣服好看。
15就连之前一直高高在上的班长李娟，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意和不甘。
之前她是班里绝对的焦点，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她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都跑到了我这边。我彻底沉浸在了这种众星捧月的虚荣里，越来越贪心，
也越来越依赖这只玉镯。我怕一摘下来，这来之不易的美丽，就会消失。
我就会变回那个被人嘲笑、被人忽视的丑八怪。所以我再也没摘下来过。洗澡的时候，
我会用塑料袋把手腕包起来，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沾水。睡觉的时候，我会戴着它，
把它贴在胸口，感受着它的凉意。就连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我都牢牢戴着它，
生怕它有一点磕碰。我开始喜欢上镜子里的自己，喜欢上这种被人追捧的感觉。走路的时候，
头抬得越来越高，背挺得越来越直，说话也敢直视别人的眼睛。
再也不是那个怯懦的、自卑的林小满了。可我没发现，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16不仅仅是我的容貌，还有我的性情，我的心。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苏晓。那天放学，
我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回村子。路上，苏晓跟我碎碎念，
说班里的女生又在背后说李娟的坏话，说数学老师今天又拖堂了，说家里的弟弟又调皮了。
换做以前，我会耐心地听她说，时不时地附和几句，跟她一起吐槽，一起笑。可那天，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话，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像有一团火，堵在胸口，烧得我难受。
我猛地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苏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能不能别说了？
磨磨蹭蹭的，翻来覆去就是这点事，烦不烦啊？」苏晓瞬间愣住了，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她看着我，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委屈，嘴唇动了动，小声说：「小满，
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有什么好说的？」我翻了个白眼，语气冰冷，
打断了她的话。「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念叨的？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别总跟个小孩子一样，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说完，我转身就走，脚步迈得飞快，再也没看她一眼。
17我走出去很远，都能感觉到，苏晓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背上，带着满满的受伤和不解。
可我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听她碎碎念了，清净多了。
走出去很远，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我怎么会这么跟苏晓说话？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是陪我熬过了所有黑暗日子的人。我怎么会对她这么刻薄，这么不耐烦？
我心里有点发慌，脚步慢了下来，想回头跟她道歉。可转念一想，是她太啰嗦了，
我说两句怎么了？她本来就不该总拿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那点愧疚，
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我没意识到，这只是一个开始。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越来越刻薄，越来越没有耐心。以前的我，性格软得像棉花，别人说我几句，
我都只会红着脸低下头，连反驳都不敢。别人不小心碰掉我的东西，我只会笑着说「没关系」
，连一句重话都不会说。可现在，一点小事，就能点燃我心里的火。18班里有个女生，
收作业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我的课本，课本散了一地。换做以前，我会自己捡起来，
说没关系。可那天，我立刻沉下脸，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女生，
语气刻薄，声音大得全班都能听见。「你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到我的书在桌子上？
手这么欠，怎么不把自己的书扔了？」那个女生被我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瞬间红了，
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声跟我道歉。「对不起，小满，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捡起来……」
「不用你假好心。」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自己弯腰捡起了书，再也没理她。周围的同学，
都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和不敢置信。他们大概也没想到，
之前那个温顺、怯懦的林小满，会变得这么凶，这么刻薄。从那天起，
那个女生再也没敢跟我说过话，看到我就绕着走。可我心里，没有丝毫的不安，
反而觉得理所应当。是她先碰掉了我的书，我骂她两句，怎么了？张浩跟我开玩笑，
说我最近越来越漂亮，都快不认识了，语气稍微随意了一点。换做以前，我会害羞地低下头，
说他乱说话。可那天，我直接冷下脸，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别跟我乱说话，很烦。」
19张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周围的男生都看着他，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再也没敢跟我说过一句话。食堂里，打饭的阿姨手一抖，
给我盛的排骨少了两块。我立刻皱起眉，把餐盘往窗口一放，语气不善地说：「阿姨，
你给我盛的什么？别人的排骨都满了，我的就两块？你是不是看不起人？」
阿姨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连忙给我添了满满一勺排骨，连声道歉，我才端着餐盘走了。
我变得越来越自私，越来越傲慢，越来越看不起人。我开始嫌弃苏晓。
嫌弃她总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土里土气的，站在我身边，拉低我的档次。
嫌弃她说话细声细气，跟个受气包一样，看着就烦。嫌弃她总跟我念叨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见过世面。嫌弃她成绩不好，连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做。我开始刻意疏远她。放学的时候，
我不再等她，跟班里的女生一起走，说说笑笑，把她甩在身后。她跟我说话，
我要么敷衍地「嗯」一声，要么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给我带家里煮的红薯，
我看都不看一眼，说「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吧」，转头就接过了女生给我的巧克力。
20有一次，苏晓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的袖子，把我拉到走廊的角落，眼神里满是担忧，
小声跟我说。「小满，你最近怎么了？你脾气变得好差，总是跟人吵架，还对我那么凶，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像被她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苏晓，你什么意思？
我脾气差怎么了？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受着别人的气，陪着笑脸，
谁惹我不高兴，我就骂谁，怎么了？」「倒是你，总跟着**什么？我现在是学校里的校花，
你总跟在我身边，别人还以为你是我的跟班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苏晓的脸瞬间白了，嘴唇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我，声音都在发颤。「小满，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谁跟你是最好的朋友？」我冷笑一声，
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以前跟你做朋友，是因为没人愿意跟我玩，现在不一样了，
有的是人想跟我做朋友，你还是离我远点吧，别给我丢人。」说完，我转身就走，
再也没看她一眼。我能听到身后，苏晓压抑的哭声，细碎的，像小猫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可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心疼，反而觉得轻松，终于甩掉了这个拖油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