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是这个眼神。

别闹。

忍一下。

一家人。

我忍过很多次。

因为我以为日子是两个人过。

后来才明白，孟骁的两个人里，从来不包括我。

梁彩琴见我不出声，以为我软了。

她把本子往我面前一推。

“明天开始，把工资卡交给我。”

“密码也写上。”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我笑了一下。

“您翻我抽屉的时候，也这么放心？”

餐桌上的声音停了。

梁彩琴脸沉下来。

“我是你妈，我看看怎么了？”

我说：“我妈不会撬我书房抽屉。”

孟琪立刻拍桌。

“嫂子，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看她一眼。

“你还我信用卡八千六的时候，我也可以好好跟你说话。”

孟琪脸一僵。

“那是你自己说不用急的！”

“我没说不用还。”

她张了张嘴，没接上。

梁彩琴把筷子重重放下。

“阮清，我今天不是跟你商量。”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赚得多，就该多拿出来。”

“孟骁娶你，不是让你在家里摆架子的。”

孟骁皱眉。

“阮清，差不多行了。”

“妈也是为了家好。”

我看着他。

“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避开我的目光。

“工资给妈管，又不是给外人。”

我点点头。

手伸进包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录音键已经按下。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梁彩琴没在意。

她只盯着我。

“给句话。”

我抬眼。

“不交。”

两个字落地。

满桌安静。

孟琪先反应过来。

“你疯了吧？”

梁彩琴的脸一点点拉长。

孟德海把烟按灭。

孟骁站起来。

“阮清，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动。

“我的工资，我做主。”

梁彩琴盯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不大。

却让人背后发冷。

“行。”

“你翅膀硬了。”

她把工资条折起来，塞进自己的围裙口袋。

“那咱们就看看，谁能硬到最后。”

我拿起手机。

录音还在走。

梁彩琴的最后一句话，收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我洗漱时，水龙头只响了一声。

然后没水了。

我按下灯开关。

灯没亮。

冰箱也停了。

屋里安静得很。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牙刷上还有牙膏。

手机响了。

孟骁打来的。

我接通。

他声音很冷。

“妈说你昨晚态度太差。”

“你现在跟她服个软，把工资卡交出来，水电马上给你开。”

我问：“水电是谁关的？”

他停了一下。

“妈只是想让你想清楚。”

我说：“这是你家？”

他说：“阮清，你别上纲上线。”

“你一个成年人，非要把家里闹成这样吗？”

我把牙刷扔进垃圾桶。

“我没闹。”

“水和电不是我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