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里,宫缩的剧痛像要把我的骨头一寸寸碾碎。
“苏瑾,用力,看到头了!”
汗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死咬着唇,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我的丈夫,沈聿,失联了。
从我羊水破了被送进医院开始,他的电话就再也无法接通。
“沈先生还没联系上吗?”助产士焦急地问。
我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被我攥得发烫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微信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头,那条朋友圈的预览,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
发布人是林淼,沈聿那个永远挂在嘴边的“好妹妹”。
配图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一只男人的,一只女人的,背景是医院的床单,女人的手腕上还挂着住院手环。
配文是:“折腾了一天一夜,终于平安生下了我和竹马的宝宝,从此,我们的世界多了一个他。”
竹马。
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只有沈聿是林淼的竹马。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炸成一片空白。
助产士还在耳边大喊:“苏瑾!别泄气!马上就出来了!”
可我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被抽干了。
血液倒流,四肢冰冷。
原来,他不是失联。
他只是,在陪另一个女人生产。
在我为他生孩子的同一天,他在陪他的青梅,生他们的孩子。
多么讽刺。
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
沈聿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孕肚,说:“瑾瑾,辛苦你了,等孩子出生,我一定给他全世界最好的。”
他信誓旦旦地向我父母保证:“爸,妈,我沈聿这辈子,绝对不会辜负瑾瑾。”
他甚至在一个月前,亲手布置了婴儿房,每一个小玩具,每一件小衣服,都充满了他的心血。
那些温柔,那些誓言,此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将我从地狱般的思绪中拉回。
我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护士把她清理干净,抱到我的面前,小小的,皱巴巴的一团,像只小猴子。
可我看着她,心里却只有一片死寂。
这个我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她的父亲,此刻正在另一个产房外,为另一个孩子欢呼雀雀。
“恭喜你啊,是个千金。宝宝爸爸呢?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不在。”护士笑着说。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
我没有再打给沈聿。
我点开了一个从未用过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又恭敬的男声:“大**。”
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王叔,启动A计划。”
“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电话挂断。
我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沈聿,你以为我苏瑾是个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你以为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就可以这么欺辱我吗?
你错了。
这场你亲手导演的好戏,现在,该轮到我来改写结局了。
半小时后,我被推出了产房。
VIP病房的走廊外,没有沈聿,也没有我的婆婆。
只有一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
为首的,正是我刚刚通过电话的王叔。
“大**,您受苦了。”王叔微微躬身,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身后的保镖们立刻上前,从护士手中接过我的病床,动作专业又轻柔。
原本吵闹的医院走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来往的病人和家属,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堪比电影的阵仗。
护士长快步走来,看到王叔时,脸上立刻堆起了最恭敬的笑容:“王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顶层的天字号套房已经准备好了,国内最顶尖的妇产科专家和月嫂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王叔点了点头,看向我:“大**,我们先去病房。”
我被推进了那间传说中一天就要六位数的顶级病房。
房间大得像个总统套房,所有设备都是全球顶尖的。
王叔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一个看起来最稳重的月嫂。
“大**,沈家的资料都在这里了。”王叔递过来一个平板。
**在柔软的床头,接过平板。
上面是沈聿这几年的所有动向,每一笔消费记录,每一次通话记录,甚至……每一次和林淼的开房记录。
原来,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他们就搞在了一起。
沈聿用着我给他的钱,住着我买的房子,开着我送他的车,去养他的青梅和私生子。
他对我说的每一句情话,都是演出来的。
他对我表现出的每一分深情,都是为了从我这里拿到更多的好处。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骗了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原来我只是嫁给了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一个演技精湛的影帝。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又冷又硬。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聿和他妈,终于来了。
沈聿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愧疚,一进门就冲到我床边:“瑾瑾,对不起,我手机没电了,公司临时有天大的急事,我刚处理完就赶过来了!你怎么样?宝宝呢?”
他妈张兰也跟着附和,一脸虚伪的关心:“哎哟我的好儿媳,你可算生了,真是辛苦你了!快让我看看我的大孙子!”
她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掀盖在我女儿身上的被子。
我眼神一冷。
王叔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张兰面前。
“这位女士,请您自重。”
张兰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气势不凡的中年男人,又看了看这间奢华得不像话的病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沈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目光在王叔和周围的环境上扫过,最后落在我冰冷的脸上,眉头紧紧皱起:“瑾瑾,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
我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平板,缓缓转向他。
屏幕上,正定格在林淼那条朋友圈的截图上。
“折腾了一天一夜,终于平安生下了我和竹马的宝宝。”
那一行字,在明亮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沈聿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