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航,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真的要生了!”电话里,我老婆林溪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恐慌。
我正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病房里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溪溪,你别急,先叫救护车!晚晴的孩子发高烧一直不退,身边不能没人,我走不开!”
“陆远航!你**!那也是你的孩子!”她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她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前女友苏晚晴就从病房里出来,柔弱地靠在我身上,哭得梨花带雨:“远航,谢谢你,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们的。乐乐刚才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我心中一软,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我不知道,在我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那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的妻子,正独自一人倒在冰冷的客厅地板上,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
更不知道,她在失去意识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她哥哥的电话,只说了两个字:“离婚。”
“陆远航,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迎面而来的是岳母张慧劈头盖脸的质问。客厅的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刺得我鼻子发酸。
我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妈,溪溪呢?她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搜寻。
“你还知道关心溪溪?她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没接?你死哪去了!”岳母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掏出手机。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大部分是林溪的,还有几个是她哥哥林浩的。
手机调了静音,我竟然一直没发现。
“我……我手机静音了,晚晴的孩子……”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辣的疼。我被打得一个趔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岳父林建国。他一向温文尔雅,这是他第一次对我动手。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提那个女人!”林建国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溪溪羊水破了,大出血!她在产房里九死一生的时候,你这个当丈夫的在哪?你在陪着你的前女友和她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溪溪……溪溪她生了?大出血?”我抓住岳父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她在哪家医院?孩子呢?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们现在安全吗?”
“滚开!”林建国一把甩开我,“你不配问!陆远航,我女儿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爸,妈,让我跟他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见林溪的哥哥林浩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那双看向我的眼睛,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杀意。
“林浩……”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别叫我的名字,我嫌脏。”林浩走到我面前,他的身高比我高出半个头,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直接扔在我的脸上。
“这是什么?”我下意识地接住。
“你自己看。”
我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离婚协议书》。
“离婚?”我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为什么?就因为我没接到电话?我可以解释的!乐乐他发高烧四十度,差点烧成肺炎,我是真的走不开啊!”
“乐乐?叫得真亲热。”林浩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陆远航,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林家都是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怼到我的眼前。
视频里,是苏晚晴抱着孩子乐乐,笑得一脸甜蜜。背景似乎是一个儿童乐园,乐乐正在滑梯上玩得不亦乐乎,哪里有半点生病的樣子?视频的拍摄日期,就是今天下午。
“你陪着你的‘宝贝儿子’在儿童乐園玩的时候,我妹妹一个人在家准备待产包,结果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宫缩。你陪着你的‘心肝前任’吃烛光晚餐的时候,我妹妹疼得在床上打滚。你接到我妹妹求救电话,狠心挂断的时候,她就倒在客厅里,身下流了一大滩血!”
林浩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榔头,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不……不可能!”我frantically地摇头,“晚晴告诉我乐乐病得很重,就在市中心医院!我一直待在医院里,一步都没离开过!”
“市中心医院?”林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陆远f航,你到现在还在撒谎!我早就查过了,苏晚晴今天根本没去过市中心医院!她所谓的孩子住院,不过是她为了把你从我妹妹身边骗走编造的谎言!”
“她骗我?”我的大脑彻底宕机,苏晚晴那张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脸在我脑海里闪现,和视频里那个笑容灿烂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我一直以为,我对苏晚晴只有愧疚和责任。当年我们分手,我妈给了她一笔钱,她答应永远不再出现。可三年前,她抱着一个孩子找到我,说孩子是我的,她得了重病,需要钱治疗。
我做了亲子鉴定,乐乐确实是我的儿子。那一刻,愧疚感淹没了我。我给了她一大笔钱,并且承诺,只要她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我把这件事瞒着林溪,我怕她多想,怕她难过。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在两个家庭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妹妹在仁和医院,剖腹产,生了个女儿,六斤二两。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大人小孩都保不住。”林浩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的女儿……我竟然有了一个女儿。
而在我的女儿和妻子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在为了一个谎言,陪着另一个女人。
“我要去见她们!”我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站住!”林浩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狠狠掼在墙上,后脑勺撞击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陆远航,你听好了。”他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溪溪不想见你,孩子你更别想见。这份离婚协议,我劝你最好乖乖签了。财产方面,我们林家一分钱都不会要你的,你净身出户。至于孩子的抚养权,你想都别想。”
“不!我不离婚!我要见溪溪!我要见我女儿!”我嘶吼着,试图掙脱他的钳制。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吗?”林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从你挂断溪溪电话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她的丈夫,更不配做我外甥女的父亲!”
他松开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样子。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要么签字滚蛋,要么……我就让你在S市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走回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岳父岳母。
岳母张慧早已泣不成声,岳父林建国扶着她,用一种看待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吐出两个字:
“滚出去。”
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离婚协议书轻飘飘地落在我的手边,那三个字却重如千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家,就这么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