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签！”我失控地大吼，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溪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有孩子了！你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爸爸？”林溪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陆远航，你配吗？”

“在我疼得死去活来，给你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被推进手术室，签下病危通知书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们的女儿呱呱坠地，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一句一句地质问，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胸口，让我无从辩驳，无力反抗。

“你陪着你的前女友，陪着你和她的儿子。在你的心里，他们比我和你的亲生女儿更重要，不是吗？”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急切地想要解释，“我不知道那是假的！我以为乐乐真的病得很重，他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他……”

“够了！”林溪厉声打断我，情绪的激动让她苍白的脸頰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别再跟我提那个孩子！陆远航，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溪从床头柜里拿出她的手机，点开一个相册，然后扔到我怀里。

“你自己看。”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

有我偷偷给苏晚晴转账的记录截图。

有我陪苏晚晴和乐乐在游乐场玩耍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的。

有我深夜从苏晚晴公寓里出来的照片。

还有……一张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我，陆远航，与乐乐的父子关系概率为99.99%。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她全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我艰涩地开口，声音嘶哑。

“从你第一次撒谎，说要去外地出差，实际上是去陪那个女人给孩子过生日开始。”林溪的眼神空洞得可怕，“陆远an航，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一时糊涂，你只是对过去心怀愧疚。我等你回头，等你亲口跟我坦白一切。”

“可是你没有。”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你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一边享受着我对你的好，一边心安理得地去照顾你的另一个家。”

“你知道吗？昨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说我肚子不舒服，想让你早点回家陪我。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公司有重要的会议，走不开。”

“可实际上呢？你正带着他们母子在S市最高档的西餐厅里，庆祝你那个儿子的‘康复’。”

“陆远航，你让我觉得恶心。”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彻底崩溃了。我跪倒在病床前，抓住她冰冷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溪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猪狗不如！你原谅我这一次，就这一次！我马上就跟苏晚晴断干净，我再也不见他们了！我发誓！”

“晚了。”林溪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陆远航，我的心已经死了。就在你挂断我求救电话的那一刻，就彻底死了。”

她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签字吧。这是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了。”

“如果你不签，”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一旁的林浩身上，“我哥有的是办法让你签。”

我浑身一颤，抬头看向林浩。他正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以林家的势力，让我从S市消失，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我万念俱灰。

我拿起笔，感觉它有千斤重。我的目光贪婪地看着病床上的林溪，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女儿，我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字，我就将永远失去她们。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陆远航，别让我瞧不起你。”林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句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协议书的末尾，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远航。

当我写完最后一笔，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你可以滚了。”林浩拿过协议书，看了一眼签名，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你婚前财产的三倍，算是我们林家买断你和念念之间关系的钱。从今以后，你和她，再无瓜葛。”

“我不要钱！”我嘶吼道，“我只要我女儿！”

“你不配。”林溪闭上了眼睛，似乎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疲惫。

“把他扔出去。”她对林浩说。

林浩二话不说，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我的衣领，将我拖出了病房。

“砰”的一声，病房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我的整个世界。

我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和林溪温柔的安抚声，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我失去了我的妻子，也失去了我刚出生的女儿。

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我不知道自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是专门用来联系苏晚晴的那部。

我麻木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惊慌失措的声音：“远航！不好了！你快过来！房东要把我们赶出去！他说……他说房子已经被卖掉了！”

我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

林家，动作还真快。

“苏晚晴，”我冷冷地开口，“我们的游戏，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