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在一间狭小破旧的普通病房里醒来。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一样,痛得我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掌和小腿上的玻璃伤口也已经被处理过。
病房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点滴滴落的声音。
裴郡没有来看过我。哪怕我昨晚大出血差点死在走廊上,他也毫不在乎。
门被轻轻推开。
唐映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手臂上缠着纱布,脸上却挂着胜利者的恶毒微笑。
“林初姐,醒了?”她走到床边看着我,“命还真大啊,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
我冷冷地看着她:“滚出去。”
“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特意来探望你的。”唐映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滚烫的热气瞬间冒了出来。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炫耀:“裴哥昨晚守了我一整夜。他说,看到你磕头流血的样子,他只觉得恶心。”
我的心已经麻木了,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
“这就受不了了?”唐映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变得阴毒无比。
她猛地举起保温杯,将里面滚烫的开水,毫不留情地泼向我缠着纱布的小腿!
“啊——”
剧烈的灼烧感瞬间穿透了纱布,直达皮肉。
我痛得惨叫出声,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这点痛算什么?”唐映凑到我耳边,声音宛如毒蛇,“裴哥说了,你这种没人要的孤儿,就该被永远踩在脚底。裴太太的位置,你配不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巨大的力量。
我强忍着小腿的剧痛,猛地扑过去,死死掐住唐映的脖子。
“你这个疯子!我杀了你!”我双眼猩红,将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双手上。
唐映被我掐得翻了白眼,拼命地拍打着我的手臂。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裴郡冲了进来。
看到我掐着唐映的脖子,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目眦欲裂。
我以为他会先问清楚情况,结果他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腹部。
将我整个人直接踹飞了出去。
我的左侧后腰重重砸在床头柜的尖角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脾脏仿佛被瞬间撕裂,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林初!你简直无可救药!”裴郡将剧烈咳嗽的唐映紧紧护在身后,像看着仇人一样看着我。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是她......拿开水泼我......”我艰难地指着小腿上被烫得通红的伤口。
裴郡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还想倒打一耙?映映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想杀了她!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同情!”
他转过头,对着门外的保镖冷酷地下令:“把她按住!给我掌嘴,打到她清醒为止!”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走进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将我强行拖拽起来。
“裴郡,你不得好死......”我虚弱地咒骂。
“给我打!”裴郡毫不留情。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整整九十九下。
我的脸肿得失去了知觉,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裴郡走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这只是个教训。”他冷冷地看着我,“裴太太的位置你既然舍不得放,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守规矩。再敢动映映一根头发,我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嫌恶地甩开我的脸,搂着唐映扬长而去。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但我没有哭。
我的眼泪,早在昨晚磕头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我艰难地爬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亮起一条未读消息,是我的私人律师发来的。
“林**,您名下的裴氏股份已经全部抛售完毕。资金已汇入您的海外账户。出国签证和机票也已经办妥。下午三点的航班。”
我看着这条消息,冷冷的微笑。
裴郡,你以为我舍不得裴太太的位置?
你错了。我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