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葬礼上的呼吸关涵钰的第一次死亡,发生在他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周。
那个早晨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母亲做了他最爱吃的葱油拌面,父亲坐在餐桌边看早间新闻。
关涵钰小口吃着面,感觉喉咙有些发紧——这是他先天性心脏病发作的前兆之一。
他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玻璃壁,一阵剧烈的刺痛就从胸口炸开。“小钰?
”母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的吊灯在旋转,
父亲惊慌失措的脸,母亲打翻的面碗,热汤洒了一地。急诊室的医生努力了四十三分钟,
最终摇了摇头。“节哀。”医生说得很轻。关家的亲戚不多,葬礼办得简单但庄重。
关涵钰的黑白照片摆在灵堂中央,照片里的他微微笑着,有些腼腆。母亲哭晕过去三次,
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发。火化前最后的告别仪式上,亲戚们轮流上前鞠躬。
关涵钰的姑姑哭得最凶,她是看着这孩子长大的,知道他从小就体弱,
却没想到走得这么突然。“要是那天我不让他吃那碗面就好了……”母亲喃喃自语,
精神已经有些恍惚。按照流程,遗体告别后就要送往火化间。两名工作人员推着移动床过来,
准备将遗体转移到专用推车上。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咳嗽从白布下传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是一声咳嗽,这次更清晰些,还伴随着细微的挪动声。“诈、诈尸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灵堂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胆小的亲戚夺门而逃,
剩下的要么腿软瘫坐在地,要么缩在墙角发抖。只有关爸爸愣了两秒,
然后猛地扑到移动床边,颤抖着手掀开了白布。关涵钰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在殡仪馆昏暗的灯光下慢慢聚焦。“爸?”他的声音沙哑,“我怎么……这么冷?
”这句话说完,他就看见了周围的花圈、挽联、自己的黑白照片,
以及瘫软在不远处、满脸泪痕目瞪口呆的母亲。“我死了?”关涵钰问,然后自己回答,
“哦,对,我好像……是死了。”他试图坐起来,但浑身无力。关爸爸如梦初醒,
赶紧扶住儿子,又朝外面大喊:“医生!叫医生!”后来发生的事情像一场荒诞的梦。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叫来了附近的急救医生,医生检查后发现关涵钰生命体征平稳,
除了有些虚弱和低体温,没有任何异常。“这不可能……”急救医生反复检查心电图,
“他之前是什么情况送来的?”“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关爸爸说着,
自己都觉得荒唐。“但现在他的心脏非常健康,”医生说,“比大多数同龄人都健康。
”那天晚上,关涵钰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父母压低声音的争论。
母亲坚持要带他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父亲则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对儿子不好。
关涵钰盯着天花板,感受着自己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他记得那种刺痛,
记得黑暗吞噬一切的感觉,记得某种冰冷的虚无——然后就像从深水中浮起,
重新呼吸到了空气。这不是梦。他真的死过一次,然后又回来了。
第二章:能力的代价市立医院的全面检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CT、核磁共振、心脏彩超、基因检测……关涵钰像个人体模型一样被各种仪器扫描了个遍。
结果出来的那天,主治医生拿着厚厚的报告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从医学角度,
我无法解释。”医生直白地说,“你之前的病历显示有先天性房间隔缺损、轻度二尖瓣反流,
以及由长期服药引起的轻度肝肾功能不全。但现在——所有这些病症都消失了。
”医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关涵钰:“你的心脏现在完全健康,
肝脏和肾脏功能指标在完美范围。更奇怪的是,你的细胞端粒长度、线粒体活性等衰老指标,
显示出一种……近乎新生儿的特征。”“但我的外表没变。”关涵钰说。“是的,
这是另一个无法解释的地方。”医生敲了敲报告,“你的皮肤、骨骼、肌肉组织,
从外观和基本结构上看,依然是二十岁的状态。但从细胞层面的新陈代谢来看,
你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母亲在旁边紧张地问:“医生,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医生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医学史上没有先例。”一周后,
关涵钰发现了这个“重生”能力的第一个副作用。那是个普通的早晨,他下楼买早餐。
小区门口有个小台阶,大概就十五厘米高。
关涵钰像往常一样迈下去——然后脚踝传来清脆的“咔嚓”声。剧痛袭来,他摔倒在地。
路过的邻居赶紧扶他,手指不小心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又是一声轻微的脆响。
关涵钰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急诊室。诊断结果:右脚踝骨折,左臂桡骨骨裂。
“只是摔了一跤?”急诊医生狐疑地看着X光片,“这个骨折程度更像是从三楼跳下来。
”关涵钰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异常脆弱。骨骼像干燥的树枝,
皮肤像半透明的纸,连肌肉纤维都似乎一扯就断。第二次死亡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他在家看书,起身时有些头晕,伸手想扶桌子,
手掌按在桌角上稍微用了点力——就这么点力,腕骨碎了。尖锐的骨刺刺穿了皮肤和血管,
鲜血喷涌而出。关涵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竟然有种荒谬的平静。
他甚至有时间思考:这次复活要多久?然后黑暗降临。再次醒来时,他躺在自家沙发上,
父母守在旁边,眼睛红肿。墙上的钟显示,距离他“死亡”过去了三十七个小时。
“你又……”母亲说不下去,只是哭。“这次是多久?”关涵钰问。“一天半,
”父亲的声音干涩,“就在客厅里,我看着你……看着你……”他也说不下去了。
关涵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完好如初,连道疤都没留下。他之前的骨折、骨裂,
也全都消失了。无限复活。但代价是极端的脆弱。关涵钰开始测试这个能力的边界。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各种物体,记录下导致受伤或死亡的阈值。
结果令人绝望:·从二十厘米高度跳下,可能导致腿部骨折·被人拍肩膀的力度,
可能导致锁骨断裂·打喷嚏太用力,可能引发脑出血·洗澡时水温稍高,
可能导致皮肤大面积烫伤他成了一个活着的易碎品,必须时刻注意每一分每一毫的力度。
父母辞去了工作,全天候照顾他。家里铺上了厚厚的地毯,所有家具的边角都包上了软垫,
门把手换成了特别定制的小力度型号。关涵钰出门必须坐轮椅,戴头盔,穿特制的防护服。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关涵钰觉得自己像个囚犯,
被困在这具脆弱的躯体和过度保护的环境里。直到那天,他坚持要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
第三章:地铁上的抉择聚会地点在市中心,需要坐地铁。关涵钰穿着防护服,坐在轮椅上,
父亲推着他。一路上,他能感受到路人好奇、同情或异样的目光。地铁站台人很多,
晚高峰刚过,车厢里依然拥挤。父亲小心翼翼地推着他挤进车厢,找了个相对宽敞的角落。
关涵钰低着头,不想接触任何人的视线。这种被当作“残疾人”对待的感觉,
比死亡更让他难受。至少死亡是短暂的,而这种目光是持续的。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一幕。
隔着两排座位,一个穿着花衬衫、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借着车厢晃动的机会,
有意无意地蹭着身前一位年轻女性。女性穿着职业套装,背着电脑包,
明显是刚下班的上班族。她紧紧抿着嘴唇,身体僵硬地向后缩,但车厢太挤,无处可退。
关涵钰看着那个男人的手——它装作无意地搭在扶手上,
手指却若有若无地碰触着女性的腰部。愤怒像小火苗一样窜起来。他从小到大体弱多病,
一直是受保护、受照顾的对象。但他从未欺负过弱者,从未利用自己的特殊性去伤害他人。
而眼前这个人,明显是在利用力量的不对等,侵犯他人的边界。“爸,”关涵钰低声说,
“你看那边。”父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别多事,小钰。咱们管不了。
”“有监控。”关涵钰说。“那又怎样?这种事……”父亲叹了口气,“每天都有,
警察都管不过来。”关涵钰盯着那个女性苍白的侧脸。她大概二十五六岁,妆容精致,
但此刻眼神里满是恐慌和无助。她的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花衬衫男人得寸进尺,
手指开始上下滑动。女性终于忍不住,低声说:“请别这样。”男人咧嘴笑了,
露出一颗金牙:“怎样?车厢挤,碰一下怎么了?”他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见。有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有人装作没看见,
低头玩手机。关涵钰感到一阵恶心。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因为那些冷漠的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来,他一直是需要被帮助的那个人。
父母、医生、老师、同学……多少人曾经向他伸出过手。而现在,当他看到有人需要帮助时,
他却因为自己的脆弱而犹豫。“我有超能力。”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是的,
他有一个看似无用、甚至可笑的超能力——无限复活。但如果运用得当呢?
如果他的死亡可以成为一种武器,一种证明,一种让施暴者付出代价的方式呢?
思考了整整两站路,关涵钰做出了决定。“爸,推我过去。”“小钰,别——”“推我过去。
”关涵钰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有办法。”父亲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推着轮椅,
缓缓穿过拥挤的车厢。他们在那个男人身边停下。关涵钰抬起头,直视着对方:“先生,
请您住手。”花衬衫男人转过头,眼神凶狠地打量着他:“坐轮椅的?关你屁事?
”“地铁有监控,”关涵钰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而且这位女士明显不愿意。
”周围的目光聚集过来。那个女性感激地看着关涵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男人笑了,
那是一种轻蔑、居高临下的笑:“小子,坐轮椅就好好待着,逞什么英雄?”他伸出手,
不是推向关涵钰,而是推向轮椅——明显是想把他们推开。父亲下意识地挡在前面,
但关涵钰更快。他故意没有固定轮椅刹车,在男人手触碰到轮椅扶手的瞬间,
他让自己的身体向前倾倒,同时巧妙地将手臂迎向对方的动作。看起来,
就像是男人狠狠推了他一把。实际上,关涵钰自己控制着角度和力度。
他知道自己的脆弱点在哪里——第四、第五肋骨交界处,如果受到侧向冲击,
很容易骨折并刺穿肺部。撞击发生了。很轻的接触,真的。
但关涵钰清晰地听到了肋骨断裂的“咔嚓”声。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呼吸变得困难,
嘴里涌上铁锈味。他向后倒去,从轮椅上摔下来,头撞在金属座椅边缘。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父亲惊恐的脸,女性捂住嘴的尖叫,男人慌张后退的动作。然后是黑暗。
第四章:第一次循环关涵钰在太平间醒来。周围是冰冷的金属抽屉,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他躺在其中一层抽屉里,身上盖着白布。
复活的过程很奇妙。先是意识慢慢回归,像从深海中上浮。
然后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四肢、躯干、头颅。最后是各种感官的恢复:冷、硬、安静。
关涵钰推开抽屉,坐了起来。太平间里灯光昏暗,一排排不锈钢抽屉柜在阴影中沉默站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摸了**口——没有疼痛,没有伤口。他爬出抽屉,
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墙上有个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47分。
他计算了一下时间:从死亡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三十个小时。太平间门口有值班室。
关涵钰悄悄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见一个中年保安正在打瞌睡,面前的监控屏幕闪烁着。
他需要衣服。现在这样赤身裸体可出不去。关涵钰在太平间里找了找,发现墙角有个储物柜。
运气不错,柜子没锁,里面有几套备用病号服和一些一次性用品。他迅速穿上病号服,
又找到一双一次性拖鞋。经过值班室时,保安突然动了动。关涵钰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
幸运的是,保安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打鼾。凌晨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
关涵钰按照指示牌走到电梯间,按了一楼。电梯下行时,
他在反光的金属门上看自己的倒影:苍白,瘦弱,但活着。走出医院大门,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关涵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进入肺部的感觉——活着的感觉。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自家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医院出来的?没事吧?
”“没事,”关涵钰说,“就是个小检查。”到家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关涵钰按了门铃,
等了很久,父亲才来开门,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看到关涵钰的瞬间,父亲愣住了,
然后猛地抱住他,浑身颤抖。“你……你又……”“我复活了,爸。”关涵钰轻声说,
“和上次一样。”母亲也出来了,又是一场哭。等情绪稍微平复,关涵钰问起了后续。
“那个人被警察带走了,”父亲说,“地铁监控拍得很清楚,他推了你。
警方初步认定是过失致人死亡。”“他叫什么名字?”“警察说叫超砂碧,”父亲皱眉,
“奇怪的名字。”关涵钰点点头:“我要去警局。”“什么?”母亲抓住他的手,“不行,
你刚……刚回来,需要休息!”“妈,那个人因为我而被拘留。但我是活着的,
他没有真的杀人。”关涵钰认真地说,“我不能让他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罪行坐牢。
”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他们了解儿子——从小体弱,
性格却出奇地执着。“至少等天亮,”父亲妥协了,“吃点东西,换身衣服。”早晨八点,
关涵钰在父母的陪同下来到辖区派出所。接待的民警看到他时,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是关涵钰?”民警翻看着手中的档案,“可是档案显示你……”“我死了,
然后又活了。”关涵钰直截了当,“我想撤销对超砂碧的指控。”民警叫来了值班领导。
一番混乱的解释、检查、确认身份后,警方终于接受了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关涵钰还活着。
超砂碧被从拘留室带出来时,满脸不耐烦:“又怎么了?
我律师已经在路上了——”然后他看见了关涵钰。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非常精彩:先是困惑,
然后是震惊,接着是恐惧,最后定格为愤怒。“你……你没死?”“我活了。
”关涵钰平静地说。“这不可能!”超砂碧看向警察,“他在耍你们!他根本没死!
”“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是真的,”民警严肃地说,“但关先生现在确实活着。
我们已经联系医院核实情况。”超砂碧死死盯着关涵钰,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阴我?”“我只是证明你还活着。”关涵钰说,
“你可以走了。”手续办了一个多小时。超砂碧被释放,但需要签署一系列文件。临走前,
他凑到关涵钰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事没完,小子。你让我蹲了三天局子,丢了工作,
这笔账我会好好跟你算。”关涵钰迎上他的目光:“我建议你不要。”“呵,威胁我?
”超砂碧冷笑,“一个坐轮椅的病秧子?”“不是威胁,”关涵钰认真地说,“是忠告。
如果你再对我动手,我会再次死亡,然后再次复活。而你会再次进监狱,刑期会更长。
这是个无限循环,对你没好处。”超砂碧显然没听进去。他狠狠瞪了关涵钰一眼,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父亲忧心忡忡:“那人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我知道。
”关涵钰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城市,“所以我得做好准备。
”第五章:第二次循环关涵钰开始系统地测试自己的能力。
他在家里建立了一个简易实验室:电子秤、测力计、高速摄像机、医疗监测设备。
父母起初坚决反对,但关涵钰说服了他们:“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就永远无法保护自己,也无法合理运用这个能力。”测试过程残酷而痛苦。第一天,
他用不同重量的物体从不同高度落下,测试骨骼承受冲击的阈值。
结果令人沮丧:一颗500克的苹果从30厘米高度落下,砸在手背上,可能导致掌骨骨裂。
第二天,他测试皮肤的抗压抗拉强度。用定制的测力计以微小增量施加压力,
记录下皮肤开始受损的临界点。数据同样绝望:每平方厘米承受超过0.5公斤的压力,
就可能导致皮下出血或皮肤撕裂。第三天,他测试了各种“致死”方式。不是真的要死,
而是找出那些会导致快速死亡而又相对无痛的方法。这是最困难的部分,
因为每次实验都可能真的死去。父亲在一旁记录数据,母亲不敢看,躲在房间里哭。一周后,
关涵钰整理出了一份《能力参数手册》,
录了自己的各项身体阈值、死亡后的复活时间(平均36小时)、复活后的身体状态变化等。
“现在我知道自己能承受什么,不能承受什么。”关涵钰对父母说,
“也知道了如何……在必要时,有效触发死亡。”“儿子,”母亲泪流满面,
“我们不想听这些。我们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妈,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平安,
有时候就得先知道危险在哪里。”关涵钰轻声说。第二周,他开始出门。不再坐轮椅,
而是慢慢行走,戴着特制的护具。他需要重新适应这个世界,
适应这个对普通人来说安全、对他来说危机四伏的环境。社区公园成了他每天的必经之路。
那里早上有很多晨练的老人,下午有带孩子玩耍的家长,晚上有散步的情侣。
关涵钰喜欢观察这些人,观察他们的互动,他们的生活。他也在这里遇到了超砂碧第二次。
那天是周末下午,公园里人不多。关涵钰坐在长椅上看书,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他抬起头,
看见超砂碧站在二十米外的树荫下,正冷冷地看着他。关涵钰合上书,平静地回望。
超砂碧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是来锻炼的,但眼神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真是巧啊。”超砂碧在他面前停下。“不巧,”关涵钰说,“我每天都来。”“胆子挺大。
”超砂碧环顾四周,“今天没什么人嘛。”关涵钰知道他想干什么。公园这个角落确实偏僻,
最近的几个老人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打太极。“我建议你离开。”关涵钰说,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教训?”超砂碧笑了,“你让我丢了工作,在派出所留下案底,
这叫教训?这才刚开始呢,小子。”他上前一步。关涵钰注意到他的拳头已经握紧。
“你知道如果你动手,会发生什么。”关涵钰坐着没动,“我会死,你会进监狱。
然后我复活,你被释放。然后你再动手,我再死,你再进监狱。无限循环。”“你吓唬我?
”超砂碧俯身,脸凑得很近,“你以为我还会信你那套鬼话?什么死而复生,
肯定是你们串通医院搞的鬼!”“你可以试试。”关涵钰直视他的眼睛,“但后果自负。
”有那么一瞬间,超砂碧似乎犹豫了。
但愤怒和羞辱压倒了他——被一个坐轮椅的病秧子送进局子,这口气他咽不下。
拳头挥了过来,直击胸口。关涵钰没有躲。他知道躲不开,也没必要躲。
在拳头接触胸口的瞬间,他调整了呼吸和身体角度,
确保这一击能精准地打断肋骨、刺破肺叶。剧痛。窒息感。然后是黑暗。临死前,
他看见超砂碧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再变成恐慌。---再次醒来,
关涵钰发现自己躺在公园长椅旁的地上。几个老人围着他,有人正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醒了!他醒了!”一个老太太惊呼。关涵钰坐起来,摸了**口。没有疼痛,没有伤口。
他看向周围——超砂碧不见了。“那个人呢?”他问。“跑了,”一个老大爷气愤地说,
“打了人就跑!我们已经报警了!”救护车来了,警察也来了。关涵钰被送到医院,
检查结果一如既往: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受伤迹象。但他坚持说自己被袭击了,胸口剧痛,
呼吸困难。“可是检查显示你完全正常……”急诊医生困惑地说。“我有一种特殊病症,
”关涵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受到外力冲击时,会出现短暂的心肺功能骤停,
看起来就像死亡。但一两个小时后会自行恢复。”这个解释虽然勉强,
但至少比“死而复生”听起来科学一点。警方做了笔录,开始追查超砂碧。
关涵钰没有告诉警察超砂碧的名字。他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主动来自首。两天后,
超砂碧被抓住了——他在试图离开城市时,在长途汽车站被识别系统发现。
警方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当天穿的运动服,
上面有关涵钰的DNA痕迹(虽然关涵钰根本没有流血)。这次的情况比上次严重。
监控虽然没直接拍到打人画面,但拍到了超砂碧逃跑的过程,以及关涵钰倒地的瞬间。
加上多位目击证人的证词,超砂碧被以故意伤害罪刑事拘留。关涵钰再次来到派出所。这次,
他提出了一个让警方困惑的要求:“我想见见超砂碧。”第六章:法庭上的真相会见室很小,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中间隔着铁栅栏。超砂碧被带进来时,手上戴着手铐,脸色阴沉。
看到关涵钰,他愣了一下,然后冷笑:“又来**?”“我来给你一个机会。”关涵钰说。
“机会?”“撤诉的机会。”关涵钰平静地说,“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超砂碧盯着他,
没说话。“条件很简单: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再伤害任何人。
”关涵钰说,“如果你答应,我会向警方说明,我们之间是误会,我愿意和解。
”超砂碧大笑起来:“你怕了?怕我出来后报复你?”“不,”关涵钰摇头,“我不怕你。
但我厌倦了这个循环。你打我,我死,你坐牢,我复活,你被释放,再打我……这没有意义。
对你,对我,对司法资源,都是浪费。”“那你到底想怎样?”“我想要你停手。
”关涵钰认真地说,“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应该有改过的机会。
这是你的第二次机会——第一次在地铁上,我放过了你。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超砂碧沉默了很久。他的表情在愤怒、困惑、犹豫之间变幻。
最后他说:“如果我不同意呢?”“那我会坚持诉讼。”关涵钰说,“故意伤害罪,
证据确凿,你会被判刑。也许一两年,也许更久。等你出来,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个循环,
我奉陪。但到那时,你失去的就不只是时间和自由了。”会见结束了。
关涵钰不知道超砂碧会怎么选择。三天后,他接到了检察官的电话:超砂碧拒绝认罪,
坚持要法庭上见。“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检察官说,
“可能会质疑你的‘特殊病症’说法。你确定要继续吗?”“我确定。”关涵钰说。
庭审那天,关涵钰穿了一套深色西装。父母陪着他,
还有他专门请的律师——一个擅长医疗纠纷案件的中年女律师,姓林。
超砂碧的律师果然很厉害。在质证环节,
他紧紧抓住关涵钰的“特殊病症”不放:“法官大人,
我方质疑所谓的‘心肺功能骤停’病症的真实性。根据医学文献,
没有任何一种病症能让人在受到轻微外力后‘看似死亡’,又在两小时后完全康复,
不留任何后遗症。”林律师起身反驳:“医学是不断发展的,未知病症很多。
我的当事人有多家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但这些证明彼此矛盾!
”对方律师拿出一叠文件,
脏健康;这份区医院的报告又提到‘疑似心源性休克’;这份私立诊所的报告更是语焉不详。
没有一个统一的诊断!”法官敲了敲法槌:“原告方,你能解释这些矛盾吗?
”关涵钰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法官大人,我能解释。
但我的解释可能会……超出常规认知。”“请说。”“我有一种超能力。”关涵钰清晰地说,
“无限复活的能力。”法庭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窃窃私语。法官重重敲槌:“肃静!
”超砂碧的律师笑了:“法官大人,这显然是……”“请听我说完。”关涵钰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这听起来荒唐。所以我有证据。”他向法警示意。法警将一叠文件呈递给法官。
“这是我在过去四个月内的七次死亡证明,”关涵钰说,“来自三家不同的医院。
时间、地点、死因各不相同。如果我还活着,这些证明就不可能存在。如果我已经死了,
我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唯一的逻辑解释是:我确实死了,然后又复活了。
”法官翻阅着那些文件,眉头越皱越紧。超砂碧的律师站起来:“这可能是伪造,
或者……”“或者您可以现场验证。”关涵钰打断他。法庭再次安静下来。“怎么验证?
”法官问。关涵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装置,
看起来像电子血压计:“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医疗设备,可以释放特定频率和强度的电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