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的确是我说过这句话。

可那时我们被仇家追杀，就连好好活下去都是奢望。

为了不让花未央愧疚，我才会说不在乎名位，只要我们陪在彼此身边。

可我没想到，自己当初安慰花未央的借口，却成了如今她敷衍自己的托词。

翻涌的情绪挤压着，让我有些透不过气。

我想争辩，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对上花未央带着责备的眼神，便什么都说不出。

只有无力感，一层又一层压在心头。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从前我生气，花未央总会追上来哄，可这次，她只是派人来传话。

“尊上还有要事在身，让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我扯了扯嘴角。

我不明白，从前逃亡时，花未央还能记住我随口的话不远万里绕路去给我带礼物。

可现在整个魔域都听她差遣，她却抽不开身了。

不过想想也明白了，从前我们一无所有，彼此便是全世界。

可现在的花未央有了太多，而曾经能占满她世界的我，便微不足道了。

我独自坐了很久，看着明月逐渐西沉，最后被清晨的光掩盖，再也找不到。

无人通传，君武殿的门被推开，来人却是沧无尘。

我冷声开口：“出去。”

沧无尘身旁的侍女立刻尖叫起来：“大胆！”

“无尘殿下可是鲛人族最高贵的太子，你不上前行跪拜大礼，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沧无尘抬手制止。

“莫要胡言。”

“临渊兄才是尊上的心爱之人，孤所有的不过是个空名。”

他说着，一挥手让人捧来礼物。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临渊兄，这是孤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说着友善的话，话里话外却是赏赐的姿态，而沧无尘的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于是，我直接伸手，将盒子掀了。

……

等花未央赶到时，君武殿已然大乱。

我跌坐在地，嘴角渗出血丝，脸上是鲜红的指印。

花未央瞬间沉了脸，立即走到我身前，目光阴鸷看向众人：“这是怎么回事？”

沧无尘一脸委屈地上前行礼。

“尊上，是我的侍女见不得我受辱，才跟临渊兄起了争执，她那一巴掌原是不重的，却没想到临渊兄会承受不住。”

“她是我的贴身侍女，我以后一定管教……”

沧无尘话还没说完，却被花未央直接打断：“不必了。”

旋即，只见她抬手，下一刻，那侍女便人头落了地。

血腥气在房间内炸开。

一颗头滚到角落，脸上甚至还维持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下一瞬，便被一把魔火燃烧殆尽。

一阵风吹散灰烬，花未央冷声开口。

“我说过，在魔域没人能动他，谁都不可以。”

“带着你的人安分守己，我会庇佑鲛人族，不然别说你的侍女，你也别想活下去。”